作者:柒柒肆玖
裴泽景放下行李,打开衣柜,拿出两件备好的白色浴袍:“外面有个露天汤池,要不要去泡一下?你不是喜欢泡汤么?”
“嗯?”沈霁挂外套的手停了一瞬,他其实对泡汤并无特别的喜好,更不明白裴泽景为何会这样认为,他侧头:“你想泡吗?你想的话,我就去。”
裴泽景意识到自己把偷拍他的事说漏了嘴,但男人面色不变,将浴袍挂回衣柜:“算了,我还有些邮件要处理。”
“哦。”沈霁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裴泽景走到书桌旁,打开电脑,沈霁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本医学专著,就着壁炉温暖的光线窝在单人沙发上翻看,窗外突然下起了小雪,窗内是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一时间,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不知看了多久,沈霁抚着有些发酸的脖子,抬眼望向窗外,突然,一只野生驯鹿毫无预兆地走到窗前,瞪着两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屋内,沈霁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吓了一跳。
虽然声音很小,但室内太过安静,一直处理公务的裴泽景抬头望去,恰好将沈霁受惊后强作镇定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停下敲键盘的手随即合上电脑,朝沈霁伸出手,掌心向下:
“沈霁,过来。”
沈霁放下书走过去,刚走到他身边,裴泽景便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人拉过来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胆子没这么小吧?”裴泽景的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肩膀。
“出现得太突然了。”沈霁一定要为自己辩解:“而且它偷袭。”
裴泽景低笑,沈霁的后背传来轻微的震动,裴泽景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头转过里,直接吻了上去。
“唔......”沈霁差点呛到。
这个吻带着刻意的温柔,裴泽景的唇瓣温热,先是轻轻地碾着,描摹沈霁的唇形,舍尖再猛地撬开齿关,缓入其中。
纠缠,索取。
沈霁僵着的身//子很快在裴泽景难得一见的温柔攻势下软化下来,他闭上眼,手不由自主地环上对方的脖子,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
“咚—咚”
房门被敲响的瞬间,沈霁几乎是本能地要从裴泽景的唇上退开,但裴泽景早已预判到他的反应,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另一只手掌更快地覆上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重新按向自己。
两人的唇不仅没有分离,反而更深,裴泽景的舍尖带着一丝惩罚性意味扫过他的上鄂,激得沈霁钭了几下。
直到门外再次传来清晰的叩击声,裴泽景才不紧不慢地松开他,带着未退的欲望:“谁?”
“裴先生。”门外是索菲亚:“奥利博士已经到了,晚餐也准备好,大家邀请你和沈医生一起用餐。”
“好。”裴泽景应道,指腹抹过沈霁微肿的下唇,拭去一点水光:“我们马上过来。”
晚餐安排在一家自助餐厅,长桌上摆满当地的欧式菜,沈霁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安静地用叉子拨弄盘中的食物,目光却心不在焉地飘向不远处的裴泽景。
男人握着酒杯,与奥利博士和团队成员交谈,流利的当地语言夹杂着专业术语,周身散发着运筹帷幄的气场,沈霁没过去,因为他根本不清楚此行的目的,只知道明天要登山,裴泽景不说,他便也不多问。
正当沈霁出神时,裴泽景走过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长腿在桌下不经意地碰到他的小腿。
“倒时差?你都没吃多少?”裴泽景看着对方几乎没动过的餐盘:“难道你不好奇我来这究竟是要做什么?”
沈霁摇头:“不好奇。”
裴泽景微妙地挑了一下眉棱,身体微微前倾:“那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沈霁笑了笑,盯着杯中晃动的柠檬气泡水:“我也卖不了什么好价钱。”
“沈医生,你应该对自己自信一点。”裴泽景抬手握住他的下巴,向左向右缓慢地来回转了一圈,啧了一声:“我觉得......”
“裴先生,不介意我打扰一下?”奥利博士走过来,看向沈霁:“索菲亚告诉我,沈医生是心外科专家?真是太巧了,我另一个项目正好涉及心脏机械瓣膜与高原低氧环境的适应性研究,有几个问题想向沈医生请教。”
裴泽景让了一个位置出来:“不介意。”
“沈医生,我们目前观察到,在模拟海拔4500米低压舱环境中,部分植入第三代机械瓣膜的患者会出现凝血指标异常,你在实际临床中是否遇到过类似情况?"
奥利博士翻开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你看这项体外实验数据。“
沈霁接过平板仔细浏览,忽然抬眼问道:“你们是否考虑过红细胞代偿性增多的影响?我们之前在青沧高原的临床样本显示,当血红蛋白超过180g/L时,即使INR维持在治疗窗,瓣膜流速仍会下降15%。”
“对!”奥利博士恍然大悟地拍了下额头:“这个变量确实被我们忽略了!你有相关论文数据吗?”
“嗯。”沈霁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今年三月发表在国际期刊《心外科年鉴》的临床研究,第32页附表有详细统计......”
裴泽景向后靠在椅背上,单手随意地搭在桌上,目光始终落在沈霁身上。
他觉得沈霁探讨时举手投足间有一种不张扬的自信,视线沿着那双讲解比划的手往上移,停在对方比较薄的唇上,沈霁在思考整理思路时,会轻轻抿紧唇,是一个无意识的习惯,莫名的性感。
沈霁感受到他的目光,话语稍微一顿,侧过头看他,像是在询问自己是否说得太多,有点喧宾夺主,裴泽景并没有介意,还对他昂了一下下巴,示意他继续。
得到默许,沈霁飞快地侧回头,更加投入地与奥利博士探讨起来。
裴泽景觉得有些好笑,那样子和在游乐场舍不得走的小孩有点像,捏着衣角,小心翼翼地询问父母可不可以再玩几分钟。
直到奥利博士意犹未尽地离开,他才从对面坐到沈霁身旁,手肘撑着额角看他:“沈医生,你谈起专业时的样子真性感。”
沈霁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那红晕甚至还有向颈侧蔓延的趋势:“有吗?”
“现在还觉得卖不了好价钱吗?我看,能卖很多。”
裴泽景另一只手在桌下按住他的膝盖,沈霁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然后反问:“那......你要卖吗?”
裴泽景沉声笑了笑,退开些许距离,拿起桌上的白兰地抿了一口:“那就要看沈医生接下来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宝们,不知为何,佩佩的审//核突然严格了,里面就用了些错字替代(而且都是修改了两遍......)
第51章 两人登山
清晨的曦光透过木屋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霁醒来时,只觉得腰间和大/腿/内侧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软感,如同被细微的电流持续冲刷过。
昨夜,在这里,他明明要好好表现,膝头陷进柔软的床垫,挎在裴泽景之上,可那人的腰腹力量却表现得更惊人,每一次都被推向更深的失控,他记得自己忍不住在对方绷紧的背上还留了几道很深的抓痕,但好在后来裴泽景的手掌稳稳托住他发钭的小腿,美其名曰说:“明天要登山,省些力气。”
此刻,始作俑者正在外间检查登山装备。
沈霁收拾好背上包出了卧室,裴泽景在玄关处调试登山杖的锁扣:“醒了?”
“嗯。”
沈霁走过去后,裴泽景将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在车上吃,现在雪停了,我们要先坐一段车,然后再徒步到半山腰。”
纸袋里是牛角包和一杯密封好的热可可,是裴泽景一早让人准备的。
沈霁接过,想起昨晚裴泽景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说了此行的目的,他们与瑞士团队合作研发了促氧新药,需要在高山的自然低氧环境中进行关键的药代动力测试。
“其他人呢?”他在大厅看了一圈。
裴泽景拉开门,雪后的寒风瞬间涌入:“奥利博士他们团队昨天晚餐后已经先回半山腰的实验间,索菲亚带许岑去处理另一个实验间的突发状况,我们先上去。”
沈霁跟在他身后,应了一声:“嗯。”
约一小时的盘山路,窗外峰影层叠景色壮丽,却颠簸难行。
沈霁靠在车窗上,勉强吃了几口面包,脸色渐渐有些发白,右眼皮也无端地跳个不停。
身旁闭目养神的裴泽景睁开了眼:“不舒服?”
沈霁按着太阳穴:“可能是这山路有点陡,坐得有点晕。”
裴泽景抬手摸他额头,没有发烧,又打开随身的登山包,从内袋里取出一个医药盒,拧开一瓶矿泉水,连同两粒白色的药片一起递过去:“抗高反和晕车的,还是你准备的。”
沈霁吞下药片后,靠在裴泽景肩膀上睡了一会儿,才感觉好些。
车子在停车场停下,沈霁刚要推门下车,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攥住:“等一下。”
裴泽景将他拉回座椅,侧过身将对方刚才因不适而敞开的拉链给拉到顶,才松开手:“外面风很大。”
下车后,沈霁的胃里依旧有些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我先去卫生间洗个脸清醒一下。”
“嗯。”裴泽景低头查看手机信号:“正好我去跟司机确认下山接应的时间。”
沈霁进卫生间后走到洗手台,就在他拧开水龙头时,外套兜里的手机像催命符般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沈霁的胃更难受,他返身关上门后才接通。
电话那头的裴志远问:“你们是不是要登山了?”
沈霁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不止你一个眼线。”裴志远语气充满讥讽:“不过我说,他特意把你带在身边却什么都不告诉你,沈霁,你这枕边人当得越来越失败。”
之前裴志远给沈霁发消息,他都一直找借口搪塞,没想到裴志远其实早就知道,又听对方说:“我还知道你们要走B3的路线登山,我在那条路上动了点手脚,你的任务很简单,确保他按照原定路线走,中途不要改道。”
沈霁的心瞬间揪紧:“你难道想杀人?”
“杀人?那也不至于,动静太大。”裴志远说得残忍:“让他受点‘意外’的伤,缺条胳膊或者断条腿就足够了,我给你发个路线图让你避开危险区域,保证你不会......”
“他们的路线都是提前规划好的,他很清楚状况,绝对不会认为是意外。”沈霁直接恐吓他:“你就不怕他查出来是你做的?”
“查出来又怎么样?是他把我逼成这个样子的。”裴志远不屑地嗤笑:“等他成了一个残废,就算老爷子再偏心想把裴氏交给他,董事会那些老狐狸能同意一个残疾人当继承人吗?到时候,他根本就没资格和我争。”
沈霁控制不住情绪,恼道:“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这样......”
“够了!沈霁!我又不会让你出意外。”裴志远不耐烦地打断他:“你怎么突然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了,我还有事,明天再联系,别给我出岔子!”
说完,根本不给沈霁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沈霁放下手臂,室外是静谧祥和的山林风光,而他的心底却已卷起冰冷刺骨的风暴,现在太突然了,得赶紧想办法。
从卫生间出来,沈霁握着手机快步走到裴泽景身边,指着屏幕上那条刚才让陆予给他发的消息,当然,他将备注改成了本地号码的格式。
“你看这个,我刚收到当地政府发的紧急通知,说B3路线中段突然暗冰预警,刚被临时封闭检修,建议所有登山者改走另一条C1线。”
裴泽景看完短信,拿出自己手机查看:“我怎么没收到。”
“你的手机信号不是本来就不怎么好嘛,你刚还在调试。”
沈霁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又急速回流的晕眩,他已经做好决定,如果裴泽景坚持走B3线路,那他将别无选择,只能将所有的秘密告诉他。
可就在他的心脏跳得几乎要挣脱喉咙时,裴泽景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只沉吟不到两秒,便说:“嗯,另一条线虽然远一点,但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总比走到一半被拦下来折返强。”
沈霁瞬间松了口气:“嗯。”
山线之上,天色终于放晴,空气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两人走了一会儿,沈霁抬头,看到远处的松林在风里突然颤动,是一只灰褐色的小松鼠从雪地里钻出,叼着松果一跃而上,黑亮的眼睛机警地转来转去。
裴泽景偏头,眼角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看到了吗?”
“嗯。”沈霁笑着点头:“挺可爱的,它居然不怕人。”
“可能觉得我们比它还笨重。”裴泽景伸手替他整理有些歪斜的针织帽:“你现在应该没有不舒服了?”
“没什么了。”沈霁心口的紧绷慢慢松下来:“那药挺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