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柒柒肆玖
裴泽景坐在主位本低头在看手机,闻声抬眸,很自然地拍了下身旁的空位,沈霁收起讶异,走过去与他们打招呼,坐在旁边,裴泽景将一小碟切好的芒果推到他面前。
“这是江思旭妈妈让人从日泍空运过来的,挺甜的。”
“嗯。”沈霁拿起小银叉,叉了一小块:“是挺甜的,不过晚上不要吃太多,容易上火。”
“知道啦,沈医生。”江思旭笑嘻嘻地应着,突然又问:“你们在瑞国出了那么大的事,真是无妄之灾,沈医生,你现在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沈霁放下银叉:“嗯,没什么问题了。”
“这意外也太突然了!”江思旭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阿景,你们不都提前规划好了路线吗?这次你打电话来说遇到雪崩,真是把我吓得够呛!”
裴泽景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喝酒时不动声色地看了江思旭一眼,江思旭却假装没看见,视线飘向别处。
沈霁本就悬着的心更是往下沉,他下意识地看向裴泽景,对方垂眸喝酒,侧脸在灯影下显得冷淡:“是啊,幸好没怎么受伤。”
“真是幸好阿景没事,不然沈医生你的麻烦可就大了,是你提的改路线。”江思旭拿起威士忌给裴泽景的杯子里添:“裴老爷的脾气你是不知道,他可是把阿景当眼珠子宝贝着的,真要出了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沈霁垂在身侧的手抵着掌心:“嗯。”
“你知道裴老爷,也听说过林希吧。”江思旭还没完,又说:“之前他和......”
“江思旭。”裴泽景将果盘往他面前推:“吃你的芒果,反正你属火的,上不上火对你无所谓,多吃点。”
江思旭“啧”了一声,叉起一大块芒果塞进嘴里,没再继续说。
沈霁听到这个名字,也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端起水杯。
“喵——”
一声猫叫突然打破短暂的沉寂,萱萱怀里的两只缅因猫纷纷挣脱她的怀抱跳下来,被几只飞过的夜蛾吸引了注意力,兴奋地追扑。
两只猫在花园里上蹿下跳,沈霁起初并没留意,直到那两只猫踩在那几株刚冒出花苞的铃兰花上,他才猛地起身:“别!”
可他走过去已经晚了,其中有两株嫩苗被猫踩得东倒西歪,花苞更是像烂泥一般糊在土里,沈霁赶紧蹲下身试图将倒伏的茎秆扶正,可是没用,那茎干又垂倒在土里。
奄奄一息。
“是沈医生种得花啊?”江思旭见状,却没当回事地说:“不好意思啊,这猫就喜欢捉虫子,明天我买几株赔给你。”
裴泽景坐在原处靠着沙发,指间夹着那支未点的烟,目光落在沈霁蹲下的背影以及被摧残的铃兰花上,他看着沈霁沾满泥土无所适从的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知道沈霁很心疼,知道他期待花开,但没说话,就那样,淡淡地看着。
两只肇事的缅因猫对飞蛾和花草失去了兴趣,又灵活地跳回萱萱张开的怀抱里,萱萱用湿纸巾替它们擦脚,江思旭伸手揉着其中一只猫的脑袋:“真调皮。”
沈霁对身后的动静恍若未闻,抓起那两朵已经不成样子的花苞,转过身对江思旭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不用你买了,对了,我想起医院还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裴泽景,径直转身快步穿过花园,走进室内。
直到沈霁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裴泽景才侧头去看江思旭,脸色有些沉:“你过分了,以后不准带猫来。”
江思旭脸上的嬉笑随之收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阿景,他们要搞你,我当然看不下去,之前我还可以跟他客客气气,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这次你差点就......”他突然刹住话头,那个“死”字在嘴里滚了一圈,又咽回去:“我现在装不下去了。”
一向寡言的顾顺也放下酒杯,接话:“思旭说的对,我知道你是想留着沈霁利用他,但你就这样放着他不管?”
裴泽景沉默着,视线再次投向沈霁离开的方向,最终,他只是揉了几下眉心:“不早了,你们先回去吧。”
【作者有话说】
宝们,花在33章小霁在花园种花
第54章 抱着他
沈霁回到卧室,将手里那两株被碾碎的花苞扔进角落的垃圾桶,虽然很可惜,但也说不上特别生气,小猫嘛,是喜欢上蹿下跳,他也挺喜欢小动物的,只是心头被江思旭的话搅得一团乱麻,闷闷地发胀。
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躺上床,疲惫和心绪不宁让他很快陷入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意识仿佛漂浮在一条乡间小路上,四周雾气朦胧。
半梦半醒之间,沈霁感觉到一副温热坚实的身体从背后贴近,抱住他的胳膊,而他还走在乡间小道上,蹙着眉,含糊不清地嘟囔:“你要抢劫吗?”
裴泽景没有出声,只是收紧了手臂。
沈霁不敢乱动,怕把劫匪惹急又像之前那样给他一刀,于是认真地“献策”:“我没有钱,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谁有钱。”
裴泽景沉默了一瞬,才问:“谁?”
“江思旭。”沈霁脱口而出:“他是恒源地产的少爷,很有钱,你去找他。”
背后的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温热的呼吸正好拂过沈霁敏感的后颈,带来细微的痒意,沈霁下意识地伸手去挠,却碰到身后人的下巴,但他睡意昏沉并未察觉异常,挠了裴泽景两下便放下手,还不忘追问:“你笑什么?”
裴泽景止住笑,顺着他的话问:“那江家和裴家比呢?”
“裴家”像是触动了沈霁潜意识里某种警报,立刻口齿不清地撒谎,试图祸水东引:“裴家不行,快破产了,就江家有钱。”
裴泽景这下彻底被逗笑,低沉的笑声在寂静的卧室里漾开,他的唇贴着沈霁的耳朵:“沈医生这是报复他的猫把你花给踩了?嗯?”
“报复”这两个字,瞬间扎破沈霁混沌的梦境,他猛地从那种迷糊状态中惊醒,眼睛骤然睁开,然而身体的感觉还残留着梦境的错觉,觉得后背被箍得很紧,忍不住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你是......”
“别乱蹭。”裴泽景的手臂将他更紧地圈在怀里,紧密相//贴的身体让沈霁瞬间感受到了对方气血下涌的变化。
这下,沈霁彻底清醒,他僵着身体不敢再动,眼珠不自然转了半圈:“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裴泽景慢条斯理地回答:“从你开始毫不犹豫出卖江思旭之前。”
“我只......”沈霁的脸“蹭”地一下发热,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急忙解释:“我刚刚睡着了,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
裴泽景没再说话,依旧维持着从背后拥住的姿势,下巴抵在他发顶,忽然换了个话题:“沈霁,你为什么喜欢铃兰花?”
“啊?”沈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聊起花,总比继续刚才那个令人社死的话题要好,而且这样闲聊让他觉得裴泽景并没有像裴志远说的那样立刻怀疑他,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铃兰看起来很纯洁,白色的,小小的,不张扬,看着它就会觉得心里很安静,能静下心来。”
裴泽景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你在描述你自己?”
沈霁愣住:“嗯?”
一时没反应过来。
裴泽景却没有再解释,沈霁在一片温暖的禁锢和气息中模糊地想,或许是有一点像吧。
铃兰的花语是“沉默的守护”与“隐秘的爱”。
“沈霁。”裴泽景唤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
沈霁一怔,侧过些头,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想听这个?”说话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电子钟的荧光,显示凌晨两点五十:“快三点了,你明天不早起吗?”
裴泽景将脸埋在他后颈处,深深吸了一口:“算了,是有些迟。”
“嗯。”沈霁确实在担心他的睡眠,只要没有推不掉的应酬或紧急公务,总是希望裴泽景能多睡一会儿好好休息,他放松身体往后靠进对方充满安全感的怀抱:“等下次早点,我讲给你听。”
裴泽景应了一声,鼻音有些重,带着浓浓的倦意。
对话似乎结束,沈霁等待着他松开手臂起身离开回到主卧,这是他默认的规则,然而,身后的怀抱依旧温热而牢固,他忍不住问:“你今晚睡在这里?”
“嗯。”裴泽景理所当然:“我现在要抱着你才能睡着。”
尽管对方的语气平淡,却惹得沈霁的心怦怦直跳,还没等他从这直白的“需要”中回过神来,又听到裴泽景补了一句:“但是你的床比我那的床小,我不睡小床。”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他一贯的挑剔和某种骄矜。
沈霁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心底的悸动化为无奈的纵容:“嗯,那我之后都去你那睡。”
话说出口,两人似乎都静了一瞬。
有些滋味,一旦沾染,便如同在身体深处刻下烙印,那并非刻意为之的沉溺,而是一种悄无声息的渗透,待到察觉时,早已生根发芽。
就像裴泽景。
他曾以为自己无需温存,不屑牵绊,直到他尝过了沈霁的吻,那不是什么娴熟的技巧,而是带着一种生涩的气息,在辗转厮磨间,总是透出一种毫无保留又令人心颤的柔软。
他开始贪恋这份温度,更遑论在深夜里,将这人拥入怀中。
沈霁睡着时很安静,但半夜会无意识地向他靠近寻找热源,最终全然信赖地埋在他胸口,那一刻,什么助眠药物,什么心理师推荐的放松疗法,都比不上片刻的拥有,那是一种超越生理愉悦、更深层次的满足。
刚才顾顺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突然也说不清。
次日
办公室里,裴泽景正审阅一份并购案初稿。
“叩叩——”
两声敲门后,许岑握着手机快步走进来,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屏幕上一个加粗的标题特别醒目。
【惊爆!安家千金夜会猛男,裴二少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
裴泽景的目光只在标题上停留了一瞬,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直接起诉这家报社,明确告知他们,当初我没有追究撰写我与安小姐的传闻,但并不代表默认,现在让他们付出代价。”
“是。”
许岑佩服老板这招卸磨杀驴,当初为了阻止裴志远,的确是利用了媒体的乱写先对方一步,所以故意没有明确表态:“特别是那次你和安小姐在机场贵宾室偶然相遇,结果被他们捕风捉影,现在正好能借此机会与安小姐划清界限。”
裴泽景颔首:“看来她已经向霍浔解释清楚,霍浔应该也知道是我在背后投资他。”
“嗯,我现在去联系顾律师。”许岑收起手机快步离去,裴泽景起身走到窗边,一边俯瞰脚下繁华的城市,一边抚着脖子转了几下,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许岑去而复返。
“裴总,在瑛国找到林希了。”
裴泽景转过身,逆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确定吗?”
“确定。”许岑肯定地点头:“我们的人在伦顿非常偏僻的一座小镇找到他,他现在在当地的小学当老师,现在要安排他回国吗?”
裴泽景沉默片刻,走回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用指节敲击着桌面:“嗯。”
许岑应道:“不过,他说要先与你视频。”
【作者有话说】
宝们,最近一直在日更,明天请一天假,咱们后天见!谢谢宝们理解(=ω)
第55章 第一场雪
快过年,心外科的门诊一向忙得像打仗,沈霁连轴转了一周,结束一个术后复查后回办公室写医嘱,下意识伸手去桌上拿听诊器却摸了个空,在桌面上扫视一圈,没有,又回头看身后的置物架,仍然没有。
“林妍。”他抬眼看向旁边正在整理资料的林妍,却看到对方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中彩票了?”
林妍立刻绷紧脸,眼神却飘忽不定:“没,没笑什么,真的没什么。”
可微微抽搐的嘴角出卖了她,沈霁也没有多问:“你看到我听诊器去哪儿了吗?”
结果下一秒,正在核对药品的侯宇楠忍不住了:“沈医生,你要不要摸摸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