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取予求 第45章

作者:柒柒肆玖 标签: 追妻火葬场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俨然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医生迅速上前检查,然后说:“情况危险,必须立刻转重症监护室!”

裴江猛地扭头瞪向裴泽景,厉声质问:“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故意气爸?!你就是想把他气死,然后直接坐上他的位置!”

裴泽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侧身对主治医生说:“请立刻安排重症病房。”

病房转了之后,裴泽景面无表情地走出来,掠过等在走廊的林希时,脚步未停:“在这里等着。”

林希微微颔首:“好。”

许岑知道他要去哪,把手上的两个袋子递给他,一个是沈霁要求的行星轨道,一个是裴泽景特意从苏富比拍卖会带回的十八世纪外科手术器械套装,他觉得沈霁一定会喜欢这件兼具历史与专业意义的礼物。

到了沈霁办公室,门虚掩着,裴泽景敲了两声便推开,可门里面却是一个中年医生,裴泽景以为自己走错了,又退回去看门牌号,但没有错。

中年医生在认出他是裴泽景的那一刻也想起内部群里看过的那些照片。

“裴总?”医生谨慎地推了下眼镜:“你是来找沈医生?”

“你怎么知道?”裴泽景眉峰微蹙:“不过他人呢?”

医生当然不会问太多,只是有些好奇:“你难道不知道沈医生已经办理离职了吗?”

裴泽景几乎是立刻反问:“你说什么?”

第66章 到处找他

裴泽景立刻到了张院长的办公室,来不及寒暄便问沈霁的去向,张院长如实告诉他沈霁离职出国去做研究,但具体去哪个国家、哪个组织,他确实不知情。

“出国……”

裴泽景重复着这两个字,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震惊与一种被全然蒙在鼓里的愤怒瞬间攫住了他,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沈霁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而且,竟然对他只字未提,甚至没等张院长把话说完就转身离开办公室。

电梯口前,他急躁地反复按着电梯下行键,金属面板映出男人紧绷阴沉的面容。

许岑和林希跟在他身后,能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实质化的焦躁与怒意,许岑问:“裴总,发生什么事了?”

裴泽景没有立刻回答,直到电梯门合上,他才突然问:“沈霁他有说过想出国吗?我最近太忙,可能忘了他说过。”

“嗯?”许岑被问得一愣,仔细回想后,肯定地摇头:“没有,我从来没听沈医生提起过。”他更疑惑:“沈医生他怎么了?”

“他辞职了。”裴泽景的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竟然出国去做什么研究……还有无国界医生。”

“这......”许岑惊讶地睁大眼睛:“会不会是张院长记错了?”

裴泽景没有再说话,电梯到达一楼,门一开,他似乎才注意到一直跟在后面的林希,侧头对林希说:“你留在医院,随时看着老爷子的情况。”

不等林希回应,裴泽景已径直走向停车场,打开车门直接往麓云开,回到麓云,他几乎是跑着上二楼,猛地推开沈霁卧室的房门。

房间里依旧整洁,床铺平整,他快步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里面还挂着不少衣服,都是他让人给沈霁添置的,标签都未曾拆下,但是,那些沈霁常穿的衣服却不见了。

裴泽景环顾四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房间里真正属于沈霁的东西,如此之少,少到他的离开几乎不曾在这里留下任何可供追索的痕迹,即使里面摆满了昂贵的装饰品,可他却觉得空旷得令人心慌。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转身下楼,正碰上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保姆。

“裴先生,你回来了。”她问。

“沈霁呢?”裴泽景语气急促:“他什么时候搬走的?”

保姆有些意外裴泽景竟然不知道:“沈医生的伤恢复后就搬走了,说是医院那边事情多,来回不方便,暂时先住医院职工宿舍。”她看着裴泽景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他……他没跟你说吗?”

意思是去纽国之前就搬走了?

也就是说,在他忙着公司上市的时候,沈霁就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里,但那几天他确实无暇顾及到他。

裴泽景立刻又开车赶往医院,找到沈霁曾经住过的职工宿舍,可里面住着的医生说沈霁最近并没有住在这里……

空旷的停车场里,冬夜的寒风把裴泽景梳起的碎发吹散了几缕,却吹不散心里的燥郁和慌乱,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陆予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起:“喂?”

裴泽景没有任何迂回,直接说:“你知道沈霁出国了。”

“啊?”陆予顿了一下,随即否认:“我不知道啊?沈霁出国了?”

“陆予,这不是疑问句。”裴泽景的声音更沉:“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突然变得很嘈杂,脚步声,人声,音乐声,瞬时侵入裴泽景耳膜,他听到对方的声音断断续续:“你说什么?我这里信号不太好,啊...什么?....嘟嘟嘟....”

电话挂断。

裴泽景再拨过去,已经是暂时无法接通,他盯着手机屏幕,指节用力,四周是车辆和模糊的树影,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从脚底蔓延上来,他从来没有过这样茫然的时刻,不知道该去哪里才能找到忽然消失的沈霁。

在冷风中站了许久,直到指尖被冻得有些麻木,才突然想起沈霁的养母,他快步走回自己的车,发动引擎,宾利冲入夜色,朝着城郊的养老院疾驰而去。

抵达养老院时,已是深夜,只有保安亭还亮着灯。

保安探出头,见到这个衣着不凡、神色紧绷的男人,礼貌地阻拦:“先生,现在是晚上,养老院不对外开放,你要探望家属的话,请明早再来吧。”

裴泽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直接给院长打电话,然而,在拨号时又有些迟疑,即使现在进去,沈霁的养母已经休息了,医生也不会在深夜值班,他这样贸然闯入除了打扰老人休息,又得不到什么确切的消息,只好放下手机,对保安摆了摆手,重新坐回车里。

封闭的车厢内,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映照着男人沉郁的脸,他再次尝试拨打沈霁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关机提示音,又拨陆予的号码,仍然是“暂时无法接通”。

“砰—”

裴泽景将手机狠狠掼在了前方的挡风玻璃面板上,手机屏幕顽强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归于黑暗。

他用力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气息暂时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焦躁,他开始回溯沈霁离开前的种种蛛丝马迹。

在去纽国之前,沈霁唯一一次主动问及的就是林希,而他当时甚至没来得及给出一个完整的解释,想到这,他抬手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短促而刺耳的一声鸣响,在寂静的大门口回荡。

两根烟燃尽,裴泽景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找到福安路派出所所长的私人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他省去了所有寒暄:“周所长,是我,裴泽景。”

“裴总?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周所长问。

“能不能帮我查一个人。”

“谁?”

“之前在岑安医院工作的医生,他应该就在岑安医院附近几条街的范围内租过房子。”裴泽景说:“你帮我查一下监控,看能不能查到他具体的住址,或者他常去的地方。”

周所长沉默了几秒,有些为难:“裴总,你也知道,我们这涉及到个人隐私,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恐怕……”

“他是我男朋友。”裴泽景打断他,斩钉截铁:“我们之间有些误会,现在联系不上他,有什么问题我来负责。”

电话那头显然被他的直白惊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行,我明白了,我尽量帮你问问看。”

挂了电话,裴泽景给周所长发了沈霁的照片,立刻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孙局,打扰了,有急事请你帮忙。”他的声音因为连续吸烟而更加沙哑:“帮我查一个人,沈霁,身份证号是……查他最近的出入境记录,去了哪个国家。”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裴泽景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重重地靠回椅背,他抬手覆上额头,闭上眼睛捏着眉心,至少能先知道他去了哪个国家,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渺茫的线索。

在车里待了一夜后,裴泽景进了养老院,如同预料的那般,结果令人失望。

沈霁的养母依旧不记得沈霁,而负责的医生也表示,沈霁上次来时只是确认了费用已预存充足,并说等自己在国外稳定下后会来接老人,至于具体去了哪个国家,并未提及。

一条看似可能的线索也断了,裴泽景离开养老院时脸色更加冷峻,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开到陆予的娱乐公司。

然而,今天注定诸事不顺。

车子刚接近陆予公司所在的大楼,就被人山人海堵住了去路,是陆予公司的顶流艺人回公司,楼下被狂热的粉丝围得水泄不通,他的车别说开进停车场,就连靠近都困难,他烦躁地按了几下喇叭,试图掉头另寻他路。

就在这时,玻璃门内的陆予眼尖地瞥见了那辆熟悉且扎眼的宾利,心头一凛,立刻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

助理点头,又挤到那位被簇拥的顶流身边耳语,那位顶流愣了愣,随即在保镖的护送下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与裴泽景车子相反的另一侧走去。

这一举动如同指挥棒,瞬间,庞大的粉丝群也跟着呼啦啦地涌向另一边。

正准备掉头的裴泽景,猝不及防地被这突然逆转的人流挡住了原本的路线,车子卡在原地,进退两难,他只能被迫向右打方向盘,拐进大楼旁边一条相对狭窄的巷子,打算从那里绕出去。

而站在公司门口的陆予,看着裴泽景的车被逼进巷子,知道那里是单行道,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他抓住这个空档连停车场都来不及去,迅速拦下路边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然后消失不见。

等裴泽景好不容易从巷子里绕出来,再次回到陆予公司楼下时,前台小姐礼貌地告知:“陆总刚刚有急事出去了。”

裴泽景脸色阴郁,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转身回到车上,却没有立刻离开,就在他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周所长打来的。

“裴总,查到了。”他说:“沈医生之前住在福安路那边的富安酒店式公寓,但具体的门牌号……这个我们的确查不到。”

裴泽景紧抿的唇线终于松动了些:“谢谢周所,知道大概位置就行,下次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他立刻导航开车前往富安公寓。

抵达公寓后,裴泽景编了个“帮朋友取落下的文件”的理由,便从保洁人员那里大致套出了沈霁之前居住的房号,站在房门前,是常见的密码锁,裴泽景凝着数字键盘,想起沈霁平日里惯用的那串密码090911,他始终不解其意。

试着输入后,“嘀”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裴泽景推开门,一种混合着沈霁常用的海盐沐浴露以及类似于书籍和阳光暴晒后棉布的味道,扑鼻而来,很淡却独一无二,属于沈霁的气息。

房间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个人物品都已带走,但裴泽景还是像搜寻蛛丝马迹的侦探般,一点一点地查看。

客厅、卧室、厨房……痕迹寥寥。

最后,他走进书房,这里比外面更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书架,他打开书架下方的柜子,里面还放着几本旧书,他被其中一本《瓦尔登湖》所吸引。

这本书的封面已经磨损,书页泛黄卷边,显然被主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这本书是裴泽景少年时期喜欢的,他没想到沈霁竟然也会喜欢看,他翻开这本书,可刚翻开没几页,一张旧照片突然从书页中滑落,飘飘悠悠地掉在地板上。

裴泽景蹲下身捡起那张照片,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照片上的人时,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网球运动衫、额头上戴着吸汗带、眉眼尚且青涩却已初具锋芒的少年。

少年正举着冠军奖杯,对着采访的镜头露出一个略带骄吟又意气风发的笑容,那是他,是他中学时获得全国青少年网球锦标赛冠军后,接受记者采访时拍下的照片。

这张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沈霁的旧书里?!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裴泽景的认知,他稳住微微发颤的手,继续翻阅,书页间有很多细密的笔记和划痕,都是沈霁的笔迹,当他翻到书的最后一页时,空白处有一行俊秀端正却相较于现在的字迹略显青涩的钢笔字。

【他像一束光,照亮了我贫瘠的年少,不敢靠近,只愿追逐。】

裴泽景震惊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像是难以相信般,反复翻看这本书和那张照片,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个模糊而久远的记忆逐渐拼凑起来。

中学时,学校组织过一次去偏远地区的“手拉手”献爱心活动,去的就是一所条件艰苦的学校,当时,他带了不少书籍和文具送给那里的学生,其中就包括这本他当时很喜欢的《瓦尔登湖》。

难道……在那个他甚至没有留下太多印象的午后,在那些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神或怯懦或渴望的陌生少年中,就有沈霁?

所以,那串他始终不解的密码090911,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09年9月11日?

所以,沈霁口中那束追逐了多年的“光”,就是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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