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吸猫成仙
朝阳初升,营地异常繁忙热闹,机械师对摩托进行最后一遍检查,江潮帮池晃捆护膝,实在忍不住,提醒他:“比赛不要急躁。我先跟你说,前几个赛段你的成绩都很好,就这样稳到最后,你必定能拿前三。还剩最后三场了,别不耐烦,稳住。”
江潮话说得含蓄,但看他的眼神满是担忧。池晃知道此次比赛对江潮和车队的重要性,便对他点了点头。
对陈识律的怨念的确有些干扰到他比赛的状态,池晃放弃了对惊喜的期待,也放弃了望梅止渴。
果然,怨念是没有了,这比赛也顿时就变得味同嚼蜡,无聊得就像坐在房间嚼一整天的口香糖。
他被这种虚无感裹挟,心胸里都好似生出杂草,那种空旷和寂寥逼迫他不断加速,不顾一切超过前方的车手,顾不上任何比赛策略,也完全把江潮的叮嘱抛之脑后。
他只想往前、再往前,直到目之所及再没有一个人。
世界只有无尽的沙丘和他自己,而这天地之间只此一人的孤独,叫他难忍得快要哭出来了。
还好,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前面就是今天整个行程的终点,有大队人马等在那里。
池晃一脚油门到底,冲了过去。
冲过终点那一刻,他突然熄火,摩托一歪,连带他整个人都倒在沙子里。
医疗队见此情形赶紧上前,将他抬离道路的缓冲带。到了旁边,揭开他的头盔面罩,就要给他扣上氧气罩。
池晃这时才伸手拦了一下:“我没受伤,就是累了,让我躺着吧。”
医护看他的确没事,又不知道这是哪出,奇怪地看了他几眼,骂骂咧咧走开了。
待其他人都离去,只一个人上前,弯腰遮住他的视线里漫天的晚霞,半分讥讽半分笑意:“学小孩耍赖地上打滚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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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突然的阴影让他视线不是很清晰,池晃眨了眨眼,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对方。
陈识律戴着寓家vip墨镜和棒球帽,穿宽松的白衬衣,休闲长裤和旅游鞋,手里还拎着一个旅行袋,看起来是今天才到。又看他裸露的手臂有被这强紫外线晒红的迹象,应该到了有几个小时了。
见池晃奇怪的眼神,他挑眉:“看什么呢?”
“你谁,我认识你吗?”
陈识律眉头微蹙:“把脑子摔坏了?”
“有可能,所以你谁啊,跟我什么关系?”
“债务关系,我讨债的,你欠我一个亿。”
池晃若有所思:“欠这么多啊,怎么欠的,你把屁股卖给我了吗?”
“……”陈识律转身就走。
池晃一把将他扯回来,张开手臂就要抱他。
陈识律连连后退,手掌顶着他的胸膛:“别碰,你脏死了。”
池晃低头看这一身的风沙,戴了头盔和面巾,但脖颈额头这些遮盖不严实的地方,也积满了尘土。
他知道自己脏,但陈识律现在才来实在过分,嘴上占了便宜也没消气,非要地抓着陈识律的胳膊,把他拉到怀里,用力搂紧,还在他肩上磨蹭几遍才放开。
陈识律瞥眼看见肩上的黄黑印记,眉心紧皱:“你这混蛋,真听不进人话是吧。”
池晃这才笑起来,一张帅脸脏得看不出好赖,那一口白牙就格外明媚,好像真是个意气风发的大好青年。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我只给你发了营地的位置,赛段终点每天都变。”
陈识律冷着脸拍肩膀的尘土:“你猜?”
他一大早的飞机,午后就到了池晃发的营地位置。别人告诉他车手都在比赛,可以先去车手所在的车队等着。他又不知道池晃的车队,比赛中途也不好打他的电话,只能等到晚上比赛结束。陈识律等了一阵,下午看见有组委会的车送物资来终点,他也随车跟来了。
“我猜你是天仙,玉皇大帝给你报的信。”
“少贫。”陈识律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两个疲惫的黑眼圈。
池晃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你怎么了?又偷拍男人被人揍了,还是三天没睡觉?”
上上周末周闯给客户解决问题只是个开始,因为电脑系统升级引起的问题在每个客户那里都出现了。这一周半以来,陈识律完全没有好好休息,夜以继日把客户的问题解决完。同事们陆续补假,眼看池晃的比赛没有几天了,他又马不停蹄赶到了这里。
陈识律懒得解释,拂开他的手:“比完赛还要做什么?”大庭广众下,不光到处都是摄像头,还有直升飞机航拍,他可不想跟池晃暧昧入镜。
“不做什么,可以回去休息了。”他扶起摩托,骑上去拍了拍后座。
往营地去的路上,陈识律一路看见各种越野车保姆车去往前面的终点,他问池晃这是干什么。
池晃告诉他是去接骑手的:“一些大车队,赞助商多,车手待遇就很好。”
“那么你是不是玩票凑数的,这种车接车送的待遇都没有?”
“当然不是啊,我成绩很好,我教练今天去市里买东西才没赶得及来接我。”
“我怎么不信呢。你教练能来接你?他不揍你就谢天谢地了吧。”
“你又误会我了陈识律。”
“那天电话里的咆哮我可听见了。”
“爱之深才责之切嘛。”
他两正说着话,一辆带后斗的越野停在路边,一张架着墨镜的黑脸从车窗伸出来:“池晃,你今天这么快跑完了,没出什么事?”
池晃也停下摩托:“没事。”
“上车不?”
“不了,我先回营地。建仔和阿超还在后面,你接他们。”
摩托继续行驶,池晃有点得意:“他就是我教练。”
陈识律听出他的沾沾自喜,算是相信池晃这么懒散的个性竟在车队没被排挤,但他搬回一局就洋洋得意的做派还真幼稚。
回了营地,池晃把车骑到西北角,那是他们车队所在的位置。公用的大型帐篷外飘着两面旗帜,陈识律才知道他的车队叫极星。
池晃把车推进去交给里面的机械师,嘱咐一些检修事项,脱掉满是尘土的外套,洗干净脸和脖子,从塑料膜里扣了一罐可乐扔给陈识律,把他领到外面单独架起的帐篷。
橘色的充气小帐篷,鼓鼓囊囊被绳子固定在地上,像个凭空拔起的蘑菇。池晃撩开门帘,陈识律脱鞋踩进去。里面空间还算宽敞,有个十多平,看起来只有池晃一个人住。
池晃跟进来,接过陈识律手里的旅行袋,拿过去和自己的行李放在一起。
陈识律打量一圈,睡袋和被褥都叠在角落,行李也码放得很整齐,整体而言比他想象中干净整洁。
“晚上就睡在这里?”
“对啊。”
陈识律摘下帽子扇风,继续打量,思考晚上要不要回市区住酒店,他在这里不一定能睡着。
“太阳刚下山帐篷里还有点闷热,天黑就很凉爽了。”池晃找了个充电扇过来,换掉陈识律的棒球帽。
凉风吹起他的头发,他闭眼没享受多会儿的清凉,身后便贴上来一个热烘烘的胸膛。
池晃双臂圈在他腰上,将衣边从他裤腰里拽出来,下巴搁在他肩上:“还热吗?脱掉衣服就好了。”他一边说话,一边吻他的头发,耳背和脖子,把纽扣一粒粒解开。
陈识律把凉风对着池晃的脸,斜着眼珠瞟他:“你不是很累吗?刚刚还在发脾气。”
“发脾气不是累,是很无聊,”敞开纽扣的衣襟,指尖从小腹一路划到脖子,他捏着陈识律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来,视线落在他唇上,“你来了,就不无聊了。”
“我奔波一整天,很累。”话是这么说,陈识律搭着池晃的肩膀转了个身,面对面地落进了他的拥抱里。
这是个便于接吻的姿势,很快两人便亲到一起,势不可挡地变得难舍难分起来。他们就势跌倒在地,池晃把手伸向他的腰带。
陈识律按住他的手指,唇角带笑,眼神有点狡黠:“你不会是想来真的?这时间,在这里?”和外面来来往往的人声只隔着一层防水布。
“你不觉得这更刺激?”
陈识律挪开池晃的手:“不会,我说过了,没有这种爱好。”
“你总是这么言不由衷诶,之前我们在山上你还那么主动。”
“那只是个意外。”
“是么?我就不明白了,不是为了做这个,你千里迢迢来找我又是做什么呢?”池晃扭过陈识律的脸,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找到什么。
找他做什么?若不是为了上床,还能是为了什么呢?陈识律哑然。
他知道池晃想要听他说出的话。有时气氛到了他也不是不能说,逢场作戏的甜言蜜语他也不是没说过。但那都是他主动想说的,被这样逼着,他偏不想让池晃如愿。
“我千里迢迢跟来不是你邀请的?你死皮赖脸叫我来,就是憋坏了想找个人来一发?合着我这算千里送……”
池晃一愣,紧急按住陈识律的嘴,没叫他把最后那个字说出来。
“当然不是,叫你来是比赛很无聊,我每天都想你。”说着他有点伤感,“别把我们之间说得那样龌龊。”
陈识律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挺坏的,但比起池晃这种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时候看起来都一片深情的角色,他又觉得自己还算个好人。
池晃把解开的扣子一粒粒扣好,抬起眼皮,眼神有点可怜:“只是吻你可以吗?”
陈识律没说话。
池晃看了他一会儿,自顾自把这当成默认,再次吻住他,准确来说是缠住,有力的手臂箍紧他的后颈和腰腹,肌肉紧贴、皮肤摩擦,好像被蟒蛇绞死,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而收紧。这不是亲吻,而是要将他生吞入腹。
陈识律很快就大汗淋漓,感官太过刺激,仿佛刹车失灵,马上就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驰骋而去。
“池晃!”帐篷外突然响起声音。
两人嘴唇分开,竖起耳朵。
陈识律挣了挣,池晃搂着没松,小声:“他不会进来。”
江潮提高声音:“池晃,出来,有事找你。”
“什么事?”
“你出来,我跟你说。”
他只好松开陈识律,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把脑袋伸出去:“干嘛?”
“问你晚上想吃点啥?”
一听是这,池晃满脸不耐烦:“你决定不就行了,这种小事也问,你有没有主见?”
见他不耐烦,江潮不爽地嘟囔:“做你爱吃的还得罪你了。”
得罪倒没得罪,但的确打扰了他的好事:“什么都行,随你做。对了,多做一个人的,我朋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