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明月 第56章

作者:吸猫成仙 标签: 近代现代

白盛光咬着牙齿,从齿缝里磨出几个字:“我会起诉你造谣诽谤……”

“我们认识以来的聊天记录我都留着呢,好几年的记录,光是图片都有几个G了吧。”

白盛光千算万算,没算到陈识律会出这招儿:“你威胁我?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也没有威胁你,只是单纯想跟公众分享一下富豪企业家的私生活。”他扭开白盛光的捏着他领口的手,“放心,我绝不会搞敲诈勒索这套的。”

都是老狐狸,谁还不知道谁在琢磨什么。

“我都想好了,公布的时间就放在池晃被判刑后。他大小也有个网红的体量,出了这档子事,肯定会引发舆论。那时候放出去,他的经纪公司肯定高兴坏了,正愁找不到好料转移公众视线,不用我宣传,他们都会帮忙买热搜让更多人看到。”

他按了按白盛光的肩:“好好养病吧,白总。哦,还记得要减持贵司的股票哦,你可是有来自我的第一手内幕消息。别等我曝光之后,名声受损不说,经济再受损失了。”

第78章

陈识律一向是实干主义者,话既说出口,就没有不执行的道理。

只是一边添油加醋地做和白盛光这段“孽缘”的PPT的时候,一边还要分析现状,找好退路。

但凡白盛光还有点脑子,也会先顾大局,将私人恩怨放在一旁。可万一他没脑子,伤敌八千自损一万也要图个心里畅快呢?

这样的话,就只能辛苦池晃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重新做人,毕竟陈识律把他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

自己这边肯定也会受到些影响,当然不会像他对白盛光放狠话那般轻松,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并且一时半会可能也不会有别的公司愿意接收他。不过听说黑红也是红,负面流量也是流量,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找余经纪帮帮忙,让他也吃上流量这碗饭。

短短三天,一份声情并茂、图文详实、有理有据、逻辑清晰,页数多达三位数的精美PPT初稿被发送至白盛光的工作邮箱,标题写作《与启盛董事长白盛光的私房二三事》。

以陈识律对白盛光的了解,他必定被气得大动肝火。不过有钱人都注重身体健康,他还有私人医生,不至于气血上头脑梗过去,权当是促进血液循环了。

又三天后,陈识律在公司接到余经纪的电话,告诉他白盛光撤销起诉,选择和他们私了,池晃下午就出来了。

陈识律口气淡淡:“知道了。”

余经纪却有些激动:“虽然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这次真是多亏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公司这边准备了一点谢礼,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提供一下收款账号,或者我让人送来?”

“谢礼就不必了,别这么客气。”

余经纪坚持:“我知道要说服白总那类人,陈先生一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谢礼是公司出的,的确是感谢你保住了池晃,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大的损失。”

“我的确和白盛光达成了某种协议,但并非全是为了池晃。谢礼真的不用,我还有事,回头再聊吧。”

见他坚持拒绝,也只好尊重他的决定。

陈识律就要挂断电话,余经纪赶紧说:“陈先生,你下午有空吗?是这样,听朱律的意思,池晃好像特别希望你能来接他。我们晚上还准备了一个接风宴,帮他去去晦气,也希望你能来。”

“不好意思,我这边还有工作,你们自己庆祝吧。”

余经纪好像还有什么话说,但他没有心思分享他们那种绝地逢生的欣喜,也的确是忙,就赶紧挂了线。

彻底失去了启盛这个大客户,本来应该可以放松一些的新年,也重新变得紧张起来。陈识律安排下属们加紧寻找新的合作,而他自己又把之前一些已经停止合作的客户企业翻出来,亲自打去电话,做新年慰问的同时,再寻求是否有合作的机会。

可能是在其他方面放弃太多,也从不执着,他的全部执念都放在了工作上,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的无能和失败。

又是忙到夜里的一天。等他从车库出去,才发现外边下雪了。一整天忙得没空抬眼,今冬的第一场雪竟都没有发现,难怪感觉格外寒冷。

陈识律把暖气开热了些,驾着车,慢速行驶在有些打滑的路上。

花了比平日更多的时间,等他到家时,已经是深夜了。他疲惫地推开房门,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屋子里尤其黑暗。一脚踏入这黑暗中,叫人有种失重的错觉,好在暖气烧得够暖。

他摁开客厅大灯,被突然出现在沙发上的人影吓了一跳。

池晃一动不动地,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也没有开灯。

他也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惊醒,转过头看陈识律时眼睛有一瞬间的空洞,随即就在脸上展开笑容,连神态都活泼了起来:“你回来了啊。”他起身,朝陈识律走过来,试图接过他手上的包和身上的外套,“今天回得好晚,工作很忙吗?”

陈识律越过他的手,直接把包和外套挂在架子上,淡淡“嗯”了一声。

池晃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如同他落空的示好,脸上有点失落,但只一息。他如平常一般和陈识律闲聊:“那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想吃什么,我来点?”

“你不是今晚有个接风宴,没吃饱?”他往水吧台那边走。

池晃跟上他:“我听余姐说你不参加,我就直接回来了。”

“专门为你办的宴会,你不参加……”说到这儿陈识律突然打住,这不关他的事,他本不该再插嘴。这个多管闲事的坏习惯,是该改一改了。

他打开柜门,池晃先一步拿走他的水杯,而后又多此一举地从陈识律手里接过水壶,倒了半杯水,再递给他:“我和他们说好把宴会推到周六,周末你也能参加。我知道让大家替我担心了,之后我会一一去道歉和道谢。我还准备送他们每个人一份礼物表达心意,你说我送点什么好呢?”

陈识律看了半晌他手里的杯子,还是接了过来:“不知道。”

他仰头喝水时,池晃突然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然后埋在他颈间,低声道歉:“陈识律,对不起,我错了。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只要你肯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陈识律抓着水杯,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知道我很生气,还不放开?”

池晃放开了他。

他完全迷茫了。他知道自己一错再错,陈识律肯定气得要死,都已经做好回来挨一顿耳光的准备了。但现在陈识律说归说,却完全没有愤怒宣泄的意思,非常稳定平静。

他不生气吗?

还是气过了?

或许他的讨好和道歉,已经叫陈识律原谅了他?又或许陈识律知道他在看守所的几天日子过得糟糕,心疼大于责备,此时见他顾不上了?

池晃心里放松了一点,他就知道陈识律舍不得太过苛责他,总会容忍和原谅。

这一点放松又让那个叫他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问题冒了头,并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叫他迫不及待问出了口。

“余姐说我能这么快出来,全是你去和白盛光谈的。你和他都怎么谈的?你没有跟他做什么交易吧?那个老王八有没有欺负你?

“你不该去找他的,朱畅意说我这点事顶多一年半载就出来了。我在哪里呆着都是呆着,我无所谓的……”

那晚他天亮才回到床上。他翻完了陈识律和白盛光的聊天记录,越往前看他越是愤恨和嫉妒,回过神来,牙齿已经咬破了嘴唇。

他还从那些言语间看出白盛光对陈识律的喜欢和觊觎,貌似轻薄傲慢的言语下,流露出来的情绪却是一种池晃熟悉的迫切和占有。

池晃好像一匹饿狼,发现正有其他同类对它含在口中却舍不得下咽的鲜肉产生兴趣,这可把它急得团团转。

更池晃着急的是,他监控陈识律聊天的事情也败露了。除了外部威胁,这嘴里的肉也有了要长腿逃走的趋势。他无计可施又忍无可忍,最后想到的就是连以身饲鹰的昏招儿。

可惜他是刚长成的狼崽,不是白盛光这条老狐狸的对手,连这最后都玩砸了。

陈识律为了救他,是否付出了他没能付出的代价?

“陈识律,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陈识律越不回答,池晃越是着急,最后忍不住上了手。他拉开陈识律的领带,解开他的扣子,他要看看属于他的东西,到底有没有被别人染指。

“住手……滚开!”陈识律终于是忍无可忍,动了手。

一记响亮的耳光,叫池晃从这种狂热又崩溃的情绪里有所清醒。他停了手,神色讷讷地,眼睛充血,面色格外憔悴。

陈识律把他捏紧的领带从他手里抽了回来,重新系好。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要庄重体面。

他说:“池晃,我们到此为止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晚上还有一章。下周我没申榜,最近家里有点事,没有断更一直发的存稿,存稿发完了,所以下周会更新得少一些,等我攒攒再日更,要等我哦!!(尔康手

第79章

陈识律说了什么,池晃有些迷怔,好像听见,又好像没听见。

半晌,他才愣愣问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到此为止。”陈识律直视他的眼睛,“是结束的时候了,在一切变得更糟糕之前。我去酒店住两天,给你时间搬家收拾东西。”

听闻此言,池晃看他眼神从茫然变得疯狂,继而眉头紧锁,欺身上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口,一路将他推抵至墙上。

池晃喉头不断吞咽,以至于嗓音喑哑撕扯:“陈识律,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

他握住胸前那双攥紧他衣服的拳头,用平静吸食着池晃眼里的风暴:“你知道,说出来的话是不可能收得回去的。”

“只要你说收回,就能收回,”池晃变得急切,连呼吸都开始急喘,“你什么都没说过,我什么都没听见,我知道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而已,我错了,我会改……”

陈识律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做出这个决定对他来说也无比艰难,但他知道就此打住是正确的。人生中,正确的抉择往往都很困难。

他和池晃之间这无法定义的关系和感情,的确到了下决断的时刻。

陈识律用力闭了闭眼:“我不会收回,我想和你结束了。”

见他如此坚持,池晃变得无措又不安,他松开抓扼陈识律的手指,在房间疾步走了半圈,最后踱回陈识律面前,瞪着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又绝望地质问:“为什么啊?

“我是做错了事,我也知道错了,我说了会改,我向你道歉,你还要我怎么做?你想惩罚我吗?可以啊,只要能让你不再生气,你想怎么对我都行。”他用力握住陈识律的肩膀,长而有力的手指鹰爪一样用力地嵌进陈识律的肌肉和骨骼里,“我不准你说结束!我不准!我们没有结束!我们不会结束!”

“道歉和修正都是事后,而已经造成的伤害和损失无法挽回。”陈识律握住他的手腕,试图把肩上的钳制扯下来,“池晃,你在做这些事之前就明知会惹我不快,也知道会给我造成很多麻烦,你还是选择这样做了。既然有破坏的勇气,就该有承担后果的魄力,别做这些无意义的争辩,叫人很烦。”

池晃咽着喉咙,他无话可说,的确是他明知故犯,陈识律一点也没说错。

他眼睛更红了,几乎漫开了水雾:“我知道的,所以是我错了,你能原谅我吗?你说这些话只是想要惩罚我对不对,并不是真的想跟我结束?”

“我不想惩罚你。惩罚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处,也是真的觉得我们不适合继续下去了。”

池晃一眨眼,眼泪便掉了下来,睫毛润湿了,粘黏在一起,声音也带上了哽咽:“陈识律,你就这么铁石心肠?一次机会都不给我?”

“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也心知肚明的,不用拿这样的话指责我。”

陈识律似乎永远站在“正义”的那方,无论道理和道德都在他的手里,叫人再不心甘也不能反驳。池晃恼羞成怒大吼:“那你说爱我呢?你说的那些话也是放狗屁?”

“我说那些话是在你做出这些事之前,那时我也是真的爱你。”

“现在呢?说不爱就不爱吗?一点点也没有了吗?”

对于这种无意义的逼问陈识律觉得厌烦。这个过程对他来说也不好受,而池晃这些纠缠,将这个过程无限拉长,叫他快要承受不住了。

他撇开了脸,不再看着池晃:“没有了,我现在只觉得你是个麻烦。”

你就是个麻烦!

你就是个拖累!

十几岁了还什么都不会,就只是个负担!

我跟你外婆真是运气不好,摊上你这个废物!

……

一时间好多场景和絮语涌进池晃的脑子,大脑变得迟钝,思维开始混乱,眼泪止住了,但眼睛红得更加吓人,他掐住陈识律的下巴,把他的脸扭过来面对自己。

“你看着我,再说一次……”池晃的嘴唇开始颤抖,“……你觉得我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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