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不宜飞行 第17章

作者:尤里麦 标签: HE 年上 公路文 近代现代

艾尼拍他的手臂催道:“你快说是不是呀。”

她其实也没想要干什么,池却说是,艾尼就小声说:“早知道我不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原来艾尼知道那些东西乱七八糟,没理她说什么。艾尼去找阿曼拿了杯冰西瓜汁给他,池却有些意外地和她说谢谢,刚喝下去一口,就听到艾尼问他:“弟,你告诉姐,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啊。”

艾尼二十六岁,在舞厅用凳子给一个要占便宜不成、还张口说她是小姐的男的脑袋开瓢。她赔了钱从派出所走出来,在派出所门口蹲着大哭。哭到眼线化开粘满整个眼皮,哭到那男的有点不好意思,把那些钱都还给她,一溜烟跑了。

艾尼擦擦脸站起来,脑袋一阵眩晕,眼前发黑,手在墙上撑了一会儿缓过来,才听到手机在响。

她说“喂”,那边的人停了两秒,问她是不是感冒了。

艾尼吸了吸鼻子说:“没有啊,你在上海还好吗。”

那天其实已经很晚了,远远超出池樱给池却定的睡觉时间,池却给艾尼打的电话,但一开始都是在听她说。艾尼告诉池却,她上个星期刚订婚了,婚期也不是很远,新郎是家里介绍认识。

艾尼说:“我感觉有点别扭。”

池却问她:“你的心脏发酵了吗。”

艾尼笑出了声,没有回答池却的问题,和池却说,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婚礼,妈妈请了乌鲁木齐最好的餐厅的师傅来做恰玛古炖羊肉和米肠。

时间跨到新的一天,艾尼把她这段时间所有的苦水都吐完了,拿着要回来的自己的钱买了包烟当奖励,穿着高跟鞋站在大街上猛抽。池却和艾尼说,有一个他在上海认识的人,他有点摸不准。

艾尼一头雾水:“摸不准什么?”

池却想了半天,说:“我今天好像说错话了,我不喜欢他的朋友,不想让他和那些人玩儿,我一不小心说出来了,他以后会不会不理我了。”

艾尼说他是不是小学生啊,理不理玩不玩的,她问池却:“那他答应了吗?”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艾尼嗤笑一声,说:“你说这种话,人家没打你就不错了。”

池却把这个话题揭过,向艾尼抱怨说:“他怎么朋友那么多。”

艾尼意识到什么,顿了下,试探着问道:“谁啊,小男孩小女孩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小声爆音,池却闷闷地说:“你不是知道我喜欢男的吗。”

艾尼大声叫道:“有人的心脏发酵咯!”

第24章 祝你心想事成(一更)

艾尼最后挂电话之前和池却说,感觉最近没睡好似的,又好像是酒量差了,一直感觉头有点晕晕的钝钝的不舒服,耳朵听声音也好像隔着一层半透明的塑料膜,有些比较细小的声音被过滤掉了。

“可能是最近烦人的事情太多了,筹办婚礼是很忙的,弟弟。”艾尼说,不大放在心上,和池却说,“可能婚礼办完以后就p好了。”

池却点点头,回过神来发觉艾尼看不见,才说了“嗯”,艾尼笑嘻嘻地说:“要加油哦。”

池却问:“加油什么啊。”艾尼就挂了电话。

后来的近半个月,池却都没见到齐柏宜人影,他每天在502的门里面数齐柏宜下晚自习回来的时间,前天是十一点,昨天是十点五十六。

他坐在那里,十点半到十一点半走出房间坐在客厅那张小桌子前面,他不想这样。他觉得自己奇诡极了。

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什么是拥抱和接吻,艾尼的发芽理论要实践在齐柏宜皮肤上,好像不只是一株植物的新生。还有土壤撕裂的一场超小型地动山摇。

但现在问题不是这个。池却停止肖想齐柏宜的皮肤,烦躁地推了下面前的书本。

十月底,上海对季节的迟钝达到池却不能理解的程度。他早把厚衣服放到最方便拿取的那格衣柜,结果发现没多大用处。

那天晚上,池樱陪领导应酬喝多了酒,回家的时候给池却带回来一支快完全化成水的绿豆雪糕。

池樱先问了池却的作业,然后把雪糕从包里湿漉漉地拿出来,说池却最近很乖,上次测验进步了五名。这是奖励。

池却闻到酒味,知道池樱喝多了,因为这次小测验成绩刚下来时,池樱还说他英语虽然有所进步,但数学下降了,这样子不行,开始为池却物色补习班。池樱去睡后,十点半,池却又坐在客厅那张小桌前,桌上放着那袋绿豆雪糕。

十点四十五分多一点,池却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知道齐柏宜回来了。池却等他没有犹豫地路过自己,今天便可以结束。但脚步声突然在最清晰的时候停了。

齐柏宜在门口。

过了大约五秒,门口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动静,接着,从底下的门缝里塞进来一张叠了几折的纸。这张纸进来后,齐柏宜的脚步才复而继续往上。

一直等到听见齐柏宜关门的声音,池却才走到门口,把那张纸拿起来。

齐柏宜大约就是给他写了封信,池却拆了一折,看到齐柏宜写:阿姨,要是您拿到这张纸,请帮我转交给池却,谢谢阿姨。

池却把纸张完全展开,齐柏宜写:池却,那天晚上我是没想好要怎么和你说,我脑子有点太乱了。这几天没去找你,是我有一个大计划,想请你加盟(不是借口哦。请把纸张转到背面。

池却转到背面,是齐柏宜画的一张略抽象的路线图,相当平面,标注了几个上海的有名景点。

齐柏宜在下面ps道:这是我根据自身经验和网上攻略列举出的上海必去景点(不一定好玩有些我也觉得不好玩,但是来都来了,对吧。本人承诺,本次旅程仅你和我,不强制消费,是货真价实的双人豪华上海旅行套餐。售价:肯德基蛋挞两枚。

Pppppps:如果池先生您有意愿加盟,请于本周六下午三点到小区楼下梧桐树下集合,联系电话:你知道的。

反正结果就是,池却周六中午一点多点出门,最后拎着肯德基蛋挞站到小区梧桐树下的时间刚好是三点过一分钟。

这天是下雨,齐柏宜撑着把黑伞,穿了个很潮很花哨的短袖衬衫站在那里,手上还戴了饰品和一支腕表。

看到池却来,齐柏宜直起身子,咳了一声,又看看手表,说:“你晚了两分钟,我还以为今天吃不到蛋挞了呢。”

池却把蛋挞递给他,也没说什么别的:“就晚了一分钟,你的表快了。”

和齐柏宜待在一起永远有话说,主要是齐柏宜在说。他和池却说这几天的专业课有多烦多累,幸好不用和表演的那些学生一样控制饮食和体重,他咬了一口蛋挞,蛋挞皮又碎得七零八落:“我先带你去个好地方,池先生。”

池却记得齐柏宜给他的那张图,有些很有名的景点,他在阿勒泰就听说过,但齐柏宜并没像计划写出来的那样带他去。

他带池却去地图上没有的国际饭店买蝴蝶酥,把整包都给池却以后说他只分一块,最后还是池却吃一块,他吃掉剩下的所有。去地图上也没有的长发餐饮吃里脊肉串,说他也很想去一趟新疆吃正宗的新疆羊肉串。

池却看他一眼,问:“你是不是没吃午饭。”

齐柏宜咬着肉串说:“是的,池先生,我早上去……去程昇家拿我的旧相机。”

池却知道他的停顿是因为什么,面色如常道:“知道了。”

然而齐柏宜没摆出相信的样子,小心地瞥了池却一眼,池却帮他拿着蝴蝶酥的袋子,说:“你不用这样,我那天乱说的。”

实际上齐柏宜觉得池却那天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不过池却都这样说了,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秋天的上海齐柏宜最喜欢,因为温度适宜,有很多种服装的搭配可能,梧桐叶薄薄地被雨水压在东平路上,踩上去没什么声音,齐柏宜永远走在池却前面,他似乎是运动神经不大发达,没喝酒路也走不成直线。

齐柏宜带池却去了静安寺,那时候门票还不算很贵,齐柏宜进了大门就买了香,说是要从正殿开始,顺时针全部拜一遍。

他给池却也买了一把,池却摇摇头没接,“我不信这个。”

齐柏宜怔愣地看了池却一会儿,然后突然想到什么,说:“怪我,没考虑周到。”

齐柏宜真的像个尽职尽责的导游,撑着伞问他:“那要不我们出去吧。”

雨滴细小,更像一层朦胧的雾气。树的枝干被水浸湿成更深的颜色,金顶都暗了,香炉里的烟还是压着雨水往上飘。

池却摇摇头说:“不用,你拜吧。”

于是游客就这样陪着导游将每间寺庙都拜了一遍,池却看齐柏宜是很诚心的样子,凑过来和他头挨着头,一起看每尊佛像的介绍,最后拉着他去兑换机里换了硬币,要把换来的硬币投进福慧宝鼎,说这样会获得庇佑,愿望也会成真。

齐柏宜每次向别人介绍身高都要在“一七六点五”后面加上“目前”。他投了五次没进,恼怒地把硬币塞给池却,妥协地说:“你长得高,你来。”

池却挑了下眉,问他:“我来?那投进了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很大一部分人都以失败告终,齐柏宜说:“算你的。”

手里的硬币没什么重量,在池却都是茧的手上甚至没什么触感。他稍掂了掂那枚硬币,抬手用力掷出去,正中宝鼎的开口。

一直到他们出了静安寺的门,齐柏宜都还在感叹池却运气好,一次就能投中的人实在很少,运气想必也是必不可少的重要一环。

他问池却真的没有许什么愿望吗,池却虽然很会撒谎,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犹豫了一下,好像也不是很想撒“没有”这样的谎。

他说:“许了一个。”

齐柏宜没追问,说是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池却也不知道自己是想让齐柏宜知道还是不想,远处传来僧人撞钟的声响,他移开一直跟着齐柏宜的视线,“真的有这么灵验?”

齐柏宜没怎么来过,只有过年的时候会和齐向原和季韶一起来。只是看攻略都说灵验,他就说:“应该是吧。”但他其实不知道,只是福慧宝鼎那样的高度,池却想要投中,就一定会投中。

他笑了笑,看起来十分无心地对池却说:“那祝你心想事成。”

第25章 早恋的危害(二更)

天再冷一点的时候,齐柏宜穿今年新买的纯羊绒大衣,喜欢搭白衬衫黑领带,池却直接套了棉服里面穿短袖。

池樱由于表现优秀被升为店长,不在原来的百货商场上班,被调到了相对远一些的分店,通勤要多二十分钟,并且经常要去出差学习。

邻居现在看到池樱,也不会装作看不见了,偶尔打招呼,池樱还会笑着回一回。

她对上海的适宜程度本来就要比池却高,对池却也不再那么严厉,有时候也会问起齐柏宜如何,也会说:“学习不要太晚,我买了绿豆雪糕,你拿上去给小齐分一分。”

池却在学校里不怎么说话,也没什么人会来和他说话,班上几个活泼的艺术生常年不在,只有前桌的安奇时不时转回来,给他看自己的肱二头肌。

实际上除此之外他们也没有过多交集了,就导致放学同路的时候还是很尴尬。

安奇平常不走这条路,是她要去帮家里人拿东西。

实在没有话说,安奇绞尽脑汁,只能想到两个人除了齐柏宜好像没有别的话题,因为池却看起来除了齐柏宜好像也没有对什么很上心。

那时候安奇还以为只是类似在陌生环境里太粘人,并且患有分离焦虑症的内向敏感小男生,也没做多想,和他说起齐柏宜:“齐柏宜不来学校,我们班上人都少了。”

池却偏头看向她,安奇接着道:“齐柏宜在,哪个班干什么的人都要来找他说话,那时候高二,年段长还问他要不要做学生会主席。”

说到齐柏宜,确实有很多话能讲:“你不知道吧,高一的时候,当时有个高三的学姐追他,过了一段时间,我们都以为他们要在一起了,齐柏宜还给那个学姐买奶茶,后来好像也没能成。”

池却问:“为什么。”

安奇耸耸肩道:“问齐柏宜他不肯说。”

池却沉默了一会儿,本来想问更多些那个学姐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性格,说话是什么声音,但回过神,发现不一样得太明显,好像一点也没有问的必要。

齐柏宜偷偷买了一箱速食拌面,阿姨煮的健康宵夜他吃完感觉嘴和胃都没对上账,清淡得可怕。他刚把水烧开,池却就上来敲了他的门。

齐柏宜照例和他打招呼,声音洪亮到楼下和楼上的声控灯都重新亮了,池却很简短地扔了一个“嗯”,把绿豆雪糕放到他手上就要走。

也过了这么久时间,齐柏宜能看出来池却什么时候是不爱说话,什么时候是不想说话,很快拉了一下池却的衣服,“怎么了呀?”

如他所料,池却果然说“没事”,说完就转身要下楼。实际上齐柏宜已经研究出一套对付池却的好办法,放开手,假装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我还以为以我和你的关系,你现在什么都会告诉我。”

“……”池却大约是消化了一下,“什么?”

齐柏宜说:“是我多想了,没事,其实我觉得我最好的朋友还是你,但是你可能不这么认为吧。”

池却还是转回来了,“我没有。”

齐柏宜见此情况直接乘胜追击:“那你和我说,为什么不开心。”

池却看着他,等到楼道的声控灯又熄灭了,才很没办法地说:“齐柏宜,我开不开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上一篇:爱意抵达

下一篇:皮下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