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之芳 第26章

作者:酷兒橙 标签: 娱乐圈 破镜重圆 恨海情天 直掰弯 狗血 近代现代

汤遇改了主意。

他要把周竞诠召来。

想着,电话便拨了出去。

“滴——”

“滴——”

对面过了很久才接起。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喂。”

那人应该是在类似楼梯间的空间里,回音很大。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汤先生。”

“那你怎么不给我发短信,也不给我打电话?”

他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包了个哑巴?

“抱歉,是我的问题,您——”

汤遇等着他把后半句说完。

等着,噙着,路上连续驶过五辆卡罗拉,都没听到后面的语句。

“你丫真是哑巴?我今晚不想多说些废话,现在来燕莎中心。半小时后,我必须要见到人。”

周竞诠就算是飞,也得给他飞过来。

燕莎中心离川菜馆不远,汤遇干脆步行过去。他开了间房,拿了房卡直接上楼。穿着不干不净的外衣,就这样整个人横着倒在床上。

钟毅文真是烦死了,动不动就搅和他的好心情!下午本就坐了三个半小时的飞机,累得不行,这一顿饭吃下来更是精疲力竭。身累,心更累。

他嘀咕着,念叨着……

……

从接到电话到赶到目的地,周竞诠只有三十分钟。

他有两种路线。一是打车,但此时正值晚高峰,二十分钟的路程很可能被拉长到一小时。二是地铁,五号线转二号线,加上步行时间,极小可能缩短在半小时内。

哪个是正确的选择,显而易见,或许全程跑着,就可以完成半小时后出现在汤遇面前的任务。

燕莎中心的酒店门前灯火通明,前来赴宴的宾客多半坐着豪华轿车,车一停稳,门童便上前拉门、接过钥匙,泊车。

周竞诠站在酒店门外的花坛边,一身风尘仆仆,气息未稳。

汤遇没有告诉他房号。

冷风从脖颈灌进外套,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他试着打电话,然而——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仰起头,看着那栋几十层高的建筑,徒劳地幻想能被汤遇从某扇窗户望见。

他再一次拨打电话。

无人接听。

再一次。

依旧无人接听。

他点了一支烟,几口抽完,烟头摁灭在垃圾桶的沙盘里,又点了一根。一根又一根,最后整个沙盘都塞满了。他蹲下又站起,始终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旋转门。

风吹得耳廓生疼。

他并不想恶意揣测什么,但一个念头还是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汤遇是故意的吗?

是不是因为他这段时间的不主动,便借着这个由头耍他一把?

是吧。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不被主人信任的狗,被突然扯过去,又被突然松开绳子。

“乖不乖?”

“会跑吗?”

狗不会说话。狗唯一能做的,只有等。

乖乖地等。

第24章 自欺欺人

汤遇真没想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眼皮还没抬开,手先在枕边摸到手机。

一亮屏——十几条未接来电!

阚静宜的名字几乎刷满了屏幕,而那一串红色提示里,还夹着另外一个名字。

时间显示:十点半。

十点半!他居然睡了两个小时!

他腾地一下坐起来,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虚地回拨过去。

电话一响就接通了。

“……喂?”他一手捂着脸,声音闷在掌心里,“你在哪?”

“我已经到了。”

“……你什么时候到的……那个……”

他真不是故意的,就是躺了一会儿……怎么能睡着了呢……

“说一下房间号。”

“哦……”汤遇侧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酒店前台登记时给的房卡纸,念出上面的号码。

周竞诠嗯了一声,利落挂断。

屏幕一黑,他靠回床头,又给阚静宜回了个电话,谎称自己已经到家,让她不用担心。

手机扔到一边,人呈大字型躺平。

有些丢脸。

汤遇,你真是……限定人家半小时之内到,自己倒好,一下子睡了两个小时!

他翻个身,把被子扯到脸上。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他从床上竖起来,去开门。

——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瑟缩了一下。

男人很高,身体遮住了走廊大半的顶光。那张脸本就长得不近人情,一旦不做任何表情的时候就更显吓人。眉压眼,驼峰鼻,又穿了一身黑,站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汤遇眼皮跳了跳,心想,这人表情这么吓人做什么……是生气了?

他往旁边让让,回床边坐下。

男人进来后,瞬间给这个不大的房间带来不小拥挤感,空间像是缩小了一圈。

汤遇鼻子敏感,最先闻到的是冷风的味道,然后是绿化带里泥土与草木混合的腥涩……还有……烟味。

“你抽烟了?”

男人垂下眼睫,嗓音低沉:“抱歉,下次会注意。”

没有任何解释。

那道额角的疤好得差不多了,几乎看不出来痕迹。汤遇的目光慢慢下移,最后停在周竞诠的手上——那双手很红,红得不自然,像是长时间暴露在寒风中,被风吹干,被冷空气抽掉水分,皮肤表面浮着一层细细的干纹。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刀尖慢慢戳了一下。原本就存在的心虚,在这一刻,莫名其妙地又陷落了一点。他抬起手,覆上男人的脖颈——

一片冰凉,皮肤底下血管清晰的搏动着,脉搏、血液贴在他的掌心,咚、咚。

“你几点到的地方?”心里已有个猜测。

“在你规定的半小时内,到了。”

猜测得到确认。

“你知道北京现在已经入冬了吗?”他的声音抬高了些,“难道你就站在室外等了两个小时!?”

周竞诠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是。我通过考验了吗?”

汤遇怔住了,“……什么考验?”

……?

不会是……这人以为我故意晾了他两个小时?

眉头皱得更紧,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我没有虐待人的癖好。你等不到我的电话,大可去找个地方避避风,没必要——”群吧玐玐没必要这样对自己。

你没必要对自己这么坏。

心软了,口涩了,他别开脸,目光落在那个丑得要命的台灯上,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停顿一下,又补了句:“要是真感冒了,我可不给你报销医药费。”

周竞诠站在原地,有些迟疑。他不确定“去洗澡”这句话究竟只是字面意义上的关心,还是另有所指。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没有反驳的余地。

于是在汤遇的注视下,他默默脱下外套,解开皮带,将它们一并放在床边的沙发上。身上只剩下贴身的羊毛衫与外裤,他选择走进浴室再脱掉这些。

进了浴室,新的难题接踵而至。

隔开卧室和浴室的,是一整面巨大的玻璃墙。上下完全透明,只有中段有一道窄窄的磨砂玻璃,刚好遮住腰部。现在,只要稍稍一抬眼,便能将床上的那个人看得一清二楚。

汤遇正拿着遥控器,聚精会神地调试着电视节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

应该……不会注意到这边……应该。

他不再多想,迅速脱掉衣服,打开淋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