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酷兒橙
“叮咚——”
他脚步顿住,望向大门——
周竞诠不知道如谁的‘期’而至,反正不是他的。汤遇站在门口,单手撑着大门,眼里充满怨愤,冷声道:“你还有脸来?”
“……”
周竞诠没有回应他的辱骂,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团东西,捧到他的面前,汤遇定睛一看——
是一颗捏得紧实的雪球。
“汤遇,下雪了。”
这是今年北京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晚了很多很多。
迟到的雪,以及迟到的人。
“——!”汤遇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雪和人,一起被隔绝在门外。
就让那个混蛋冻成雪人吧……
不过三秒,他又伸手去扭门把手,好吧,他是真的很想摸摸看雪是什么质感。
虽然北京年年都会下雪。
他拉开门,一言不发地从周竞诠手里接过那颗雪球,冰凉的,即将融化的。
下一秒,他把那颗雪球狠狠地砸回去,正中周竞诠的胸口。
雪球碎了,碎得零零散散,掉在门口的脚垫上,“周竞诠,你烦不烦人?你当我是幼儿园的小屁孩儿吗?玩哪门子雪球?!”刚睡醒,又在暖气房里待了太久,他脸烫舌干,张嘴就是火。
周竞诠直直盯着他,“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又说,“是发烧了吗?”
汤遇发现这人真是转移话题的一把好手。
“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周竞诠用那双粘有融化雪水的,冰到通红的手掐了一下他的脸,不知轻重的,食指和中指合起来就这么轻轻一钳,疼死了!
汤遇反射性地打掉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本就烫的脸,这下更烫了。
他很不自在。
他不擅长这种……突如其来的亲密。
如果是演戏,如果他不是“汤遇”这个人,而是角色里的谁谁谁,那他是能做到游刃有余的。他和倪翰生演过很多场情欲戏,他也演过荒淫无度、来者不拒的nate……他能演被爱、演去爱,但一旦成为他自己,一旦是作为“汤遇本人”就不行了。他可以悄悄的、单方面的喜欢,但如果那个人反过来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那他一定会逃的——就像现在,他讨厌这种被迫赤裸、被迫心跳加速的时刻。
周竞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放进来的,总之在汤遇愣神的时刻,他已经从鞋柜里抽出一双一次性拖鞋,自然地换上了。
汤遇看着他那副讨人厌的模样,气得抱起胳膊坐回沙发,刚睡醒的迷糊被那一下冰冷搅得干干净净,现在全是怒火。他要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的金、丝、雀了。
他脑子飞快转着,想着还能怎么教训他一顿,刚才那颗雪球根本不够解气。
周竞诠换好拖鞋,从玄关走来,坐到沙发另一头——他们中间隔着几乎一整个明长城那么远的距离。
汤遇更气了,坐那么远是什么意思?不应该坐近一点更好得认错吗?
他二话不说,把背后的靠枕抽起来,双手蓄满劲儿,扔到周竞诠身上,“你干什么去了?有什么事能比我要紧?我才第二次召唤你,你就敢迟到两个小时?这工作你还想不想要了?”
抱枕砸得很准,精准得让周竞诠头一偏,避开了。
周竞诠淡定地从沙发上缓缓站起,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一条腿撑着地板,另一条膝盖微屈,就那么看着他。
又是这个姿势。
“汤遇,因为我的个人原因,我迟到了,所以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知道自己现在拿着一份与所付出的劳动价值不对等的报酬,我十分感激你的大度。上次,我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是我的问题。但从今往后我会抛开那些主观因素,尽我所能为你做任何事。”
“现在我想更加了解你的想法,明确我的职责。所以,汤遇——你今晚叫我来,是想要做爱吗?”
汤遇愣了,什什么啊……他……他今晚明明是想……他想见到周竞诠来是因为什么来着……快想啊……完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见到周竞诠……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我……”话到嘴边,碎成无意义的音节。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周竞诠突然从手里变出来一粒粉色药片,掌心摊开,摆在他的眼前:“这是必要的客观条件。”他平静地说,“如果你想,那我现在就吃下去。”
汤遇大脑都宕机了,这他妈什么东西周竞诠就要吃,“等——!”还未来得及阻止,周竞诠已经把药放进了嘴里。
喉结明显滚动,药被咽下去了。
汤遇身体往后一缩,声音都变了调,“周竞诠你疯了吗?你吃的什么东西?!”
“西地那非。”
操。
“我什么时候让你吃这玩意了!”他真的被吓到了,他并没有渴求到要做什么地步,之前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且电影里都是演的,怎么能当真呢?
背景里电视机里正好播到阿芙洛狄忒号沉没的一幕。
周竞诠在来之前,来的路上想好了一切,也想通了很多。他既然已经违背了他们约定,那就应该为此付出一些代价。
他忽然起身,俯身托住汤遇的大腿,将人整个抱起来。受重力牵引,汤遇惊呼一声,整个人重重砸在他怀里。
周竞诠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问:“要先接吻吗?”
汤遇脸上腾起一阵灼烧的热,他用力抵住周竞诠的胸口,强撑着气势:“放我下来。周竞诠,我警告你,我现在还没原谅你,你要是你敢乱来——我……我一定会让你受到应有的惩罚!”
“接吻算不算惩罚?”
周竞诠仰着头吻住他。
一个充满决意的,将一切话语和思绪都打断的吻。
唇齿相贴间,汤遇发现自己掉入了对方的逻辑陷阱里——接吻怎么能算惩罚呢?但转念一想,这是周竞诠主动吻的他……心里那团纠缠不尽的火气,在被轻轻托起,又轻轻熄灭了。
这时,电视机里传来一段熟悉的声音。他闭着眼,仅凭配乐就知道是哪一个画面。
那位阿芙洛狄忒号的所有者,面对镜头,在采访中说出来那句经典的、他倒背如流的:
Godsankmyship,butplacedloveinmyhands.Tomorrowcannotbewritten,norforetold.Whenlovecomes,it'sasuddeninevitability.
上帝令我船只沉没,却予我爱人之能。人不可预设明日、臆测将来,若爱神降临此刻,便是突如其来的必然。
第29章 变成怪兽
外面雪下得好大,屋内的空气却很热。卧室关着门,关着灯,窗帘没有拉,汤遇躺在床上可以看到外面的雪夜。
银灰色的雪粒,像鹅毛般簌簌飘下,想象中是柔软的触感,但他的手心里是粗硬的短发,鬓角有些扎手,周竞诠出了很多汗,弄得他满手都是。
他的心跳很快,胸腔里有什么鼓动着,急得要冲出来了。
原来与人肌肤相贴是这样的感觉,四周没有镜头,没有导演,只有窗外落下的雪。
冷的雪,热的肤,他被夹在中间,沉沉浮浮。
周竞诠不断蹂躏着他的胸口。汤遇想说,我又不是女人,你到底在揉什么,可话到了唇边,又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他不想发出任何声音。
周竞诠问他:“这样可以了吗?”
可以吗?可以吧。他不知道。他很害怕,但他不想表现出来。
“……可以。”
很痛,是很痛的。他忍不住叫了出来。为了不让自己继续发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他抓过胸口上的那只大手,覆在自己嘴上,用力按下去。
周竞诠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手上加了些力气。他听从汤遇的指挥。
呼吸被堵在掌心下,热气从指缝里一点点挤出来。汤遇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恋痛的癖好。他会故意去咬破口腔溃疡,会一遍遍撕掉手上的倒刺,甚至在渗出血的时候,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而现在呢?这种痛从一点一点蔓延到全身,每推进一寸,就痛上一寸……他忽然觉得悲伤——替舒扬悲伤。既然这么痛,为什么舒扬还会执迷于和孟家臻做这件事呢?他想不通。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这美好的、愉悦的。他好奇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为什么那么多人为此着迷……现在他知道了。
都是骗人的。
周竞诠的动作一次比一次重,他的大腿被撞得发麻。他想问周竞诠,以前有没有做过,可就算没有被捂着嘴,他想自己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在疼痛里,他生出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个物件。像一只空杯子,被晃动、被灌注;又像一面紧绷的鼓,被一次次击打,震得要裂开缝隙。
他要融化了,要融进身下的被单里了,汤遇急切地攥住男人的手腕,意思是停下,快停下。但周竞诠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那是催促,节奏更加起势。
脊柱间窜过电流,眼前炸开白光,他持续颤抖,不停地抖,最后还是哭了,眼泪滑下,咸湿的,混着汗液。那只捂在嘴上的手也松了力,他终于得了空隙,狼狈地喘息着,“周竞诠……你混蛋……”
男人用手背抹掉他的泪,又抽了几张纸擦拭他小腹上的东西,哑声问:“为什么要哭?”
汤遇拼命去推开那跪在自己身旁的膝盖,声音颤得厉害:“……拿出去……”
西地那非的药效还在。
“滚……给我……滚……”他一点点后撤,终于从禁锢里逃出来,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卷,抱住自己的膝盖。他不想再动弹了,他想这样睡过去,他不想再看见周竞诠。
“现在就睡?我抱你去浴室洗一下吧。”周竞诠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汤遇的耳垂真的很小,薄薄的,比橡皮泥还要软的手感。都说耳朵软的人心也软,可周竞诠却觉得汤遇是心很硬的人。
汤遇扯掉他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很痛,浑身都很痛,他不要移动任何位置。
“不要洗吗?”
半天没回应,周竞诠独自起身,进了浴室。
……
水声持续着,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夹杂进别的动静,断断续续的、粗重的、压抑的。
汤遇愣了片刻。
……?
他凭借一股意志力从床上爬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来到浴室门前。
门被拉开的瞬间,两人的目光正面撞上。
水汽模糊了一切,却没能遮住那份狼狈。
他有几分威逼利诱的意思,他说:“周竞诠,我要你看着我的脸——”后半句他没说出来,但他相信周竞诠明白。
“……”
周竞诠承认,汤遇的脸很漂亮,漂亮到让人变得愚蠢。汤遇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不论男女。他记得汤遇那个朋友说他是明星,他没什么时间看电视节目,所以从没能在银幕上见到过这个人。可一切的一切都不能阻碍汤遇是个男人,否则他也不会借助西地那非才能完成这件事。
他紧紧盯着汤遇的脸——泪痕未干,脸颊带着指印,胸前大片泛红,再往下……视线被硬生生收回,焦点最后落在那双咬紧下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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