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下之芳 第47章

作者:酷兒橙 标签: 娱乐圈 破镜重圆 恨海情天 直掰弯 狗血 近代现代

页面上跳出的第一条头条新闻标题是——

汤遇疑似与贝英笛感情破裂。

“……?!”

她皱着眉点进去,版头先是一个视频。

“昨晚《鹦鹉螺》首映礼在北京博纳影城盛大举行。原本并未在出席名单上的贝英笛意外现身……全程与汤遇零互动。”

“小编以为两人会在后台或是庆功宴上有所交流,还特意守在现场,准备捕捉一两帧甜蜜同框。没想到首映礼一结束,贝英笛直接驱车离开了电影院……汤遇则悄然离开后台,独自前往停车场,似乎在等什么人——接下来,就是小编镜头捕捉到的画面。”

随后播放的是一段无声的画面,画质很糊,很多噪点。

只见汤遇与一名男子站在一辆车旁,起初两人保持距离,但汤遇逐渐走近,画面显示他给了对方一巴掌。随即,那男子搂住汤遇的腰,不一会儿,两人便分开,各自上车。

“看来,汤遇与这位神秘男子的关系并不一般,比起正牌女友,这位男性好友貌似更为重要……”

在娱乐圈、新闻界有一条心照不宣的潜规则,那就是即使你手握铁证,也不能主动爆出明星的同性恋情。

由于处女作是一部争议巨大的同性题材电影,以至于‘性向’成为汤遇身上最敏感、最容易被放大的标签。几乎每逢代言、杂志签约或新项目开机,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负面新闻冒出来。拍《鹦鹉螺》的时候,他被造谣成了倪翰生离婚的第三者,如今电影要上映了,又蹦出这么一桩绯闻。

虽然这段视频并不能证明什么,但配合着与女友恋情破裂的标题,整条新闻指向和暗示再明显不过了。

——汤遇和贝英笛疑似分手,而那个新欢还是个男人。

操!

这群人居然敢这样打擦边球!?

这是要掀我们的饭碗啊!

“阚姐……您还在吗?”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阚静宜气得鼻孔冒火,头发要燃起来了。

“……”

她对着电话大喊:“立刻给所有人打电话,七点半会议室集合,包括汤遇!”

去工作室的路上,阚净宜又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首先,汤遇这个男性好友是谁?

她放大视频截图,盯着那模糊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肯定不是石雨,石雨没那么高……也不像窦钧,那个窦钧不至于和汤遇这么亲密……这感觉下一秒都要亲上了。

这到底是谁呢?

——!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之前汤遇脖子上那些吻痕!

“……”

好、好、好。她大致能确定这个犯罪嫌疑人是谁了。

她其实并不反对自家艺人谈恋爱,她一直都觉得,要是作为一个演员要是不谈几场恋爱、不体验一下人间冷暖,那演出来的戏能好到哪里去?所以她的原则是谈可以,但你要藏好了,捂严实了,她肯定装不知道,不去干涉。

可这次……

汤遇这个龟孙儿!谈恋爱就谈恋爱,谈个男人是什么意思!?

娱乐圈里看似开放,但在公众舆论面前,同性恋三个字依旧如洪水猛兽一般。

这小子还要不要前程了?!

当她赶到工作室时,会议室里已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汤遇也准时临场——准确来说,是被彭辛粤亲自从床上薅起来的。

汤遇的脸色此刻非常难看,一是因为昨晚在庆功宴上喝了太多,本来就睡得晚,二是早上一路上他给周竞诠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全都没接,发过去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阚静宜无视那张臭脸,清清嗓子道:“好,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也不想一大早把大家都喊起来对吧,但现在——我们得赶紧把这个紧急公关方案弄出来,该澄清的澄清,该表态的表态,不要等事情捅到人家电影宣发那边儿才作反应……”她将任务一项项分下去,最后敲了敲桌子:“贝英笛那边我来联系,我跟她经纪人比较熟,那个汤遇,你——”

“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扯到贝英笛身上?”汤遇扯掉卫衣兜帽,站了起来,“难道我三十岁了,还要找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给我擦屁股?”

“我汤遇那么贱吗?”

“不……不是……”

阚静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开始质问汤遇:“那你说,你想怎么办?!今天这事儿是我捅出来的篓子吗?”她越说越激动:“昨天首映礼的时候,我他妈还嘱咐了你,让你小心点儿,别乱来!你呢?你丫转头就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上!你知道自己是谁吗?!你知道自己是公众人物吗?!”

“……”

汤遇的脑子要炸了。

难道是他让狗仔来偷拍的吗?

难道他不是受害者吗?怎么从阚静宜嘴里成了他的错了?

“行。行。”

——他不想一大早上就开始吵架,“终止合约吧。”

“什么?”

“发表我和贝英迪分手的声明,结束这段‘天作之合’的恋情!”

——阚净宜发觉汤遇真是个小孩儿。

以前她只是觉得这小子心气儿高、脾气大,顶多性子倔了点,可今天她算是真真切切明白了,汤遇根本就还没长大!之前他死活不肯接受钟毅文在事业上的帮衬,她还以为那是骨气,是有野心、有底气的表现,现在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成熟啊——

这分明就是傻!

傻到姥姥家了!

汤遇本就因为找不着周竞诠那个死人生气,今天早上阚静宜又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和阚静宜实在不对付。

一开始他就对这个钟毅文塞过来的人心存芥蒂,后来也不过是磨合磨合,勉强一起共事。他俩性子都急,稍有不慎就能吵起来。

阚静宜给他安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也就算了,他懒得计较,反正碍不着他什么事。可每当他这边有点风吹草动,一出绯闻,阚静宜就要把人家女孩往台前一推当挡箭牌。

阚静宜有脸这么干,他真没这个脸。

气氛正凝固着,汤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当着一屋子人接了起来。“喂?”

——这电话居然还不是周竞诠打来的。

“嗯……嗯,知道了。”

“好,有空,嗯,一会儿过去。”

“……”

电话挂断后阚静宜冷着脸问他是谁。

他不想解释,一把推开挡路的转椅:“这也要跟你汇报?”他朝彭辛粤招招手,重新戴上卫衣兜帽往门口走去。“彭彭,拿上车钥匙,跟我走。”

“汤遇!你今天敢给我迈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阚静宜在他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叫。

汤遇推开会议室的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通电话是家里老太太打来的,说院子里的无花果熟了,让他回去尝尝——这意思是想他了,他能不过去吗?

最近他一直呆在秦皇岛拍戏,的确很久没回去了。

他让彭辛粤送自己到了地安门附近,独自下了车。

从进了院子那一刻起,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因为他在门口看到了钟毅文的公务车,今天是周末吗?他看了眼手表,今天是周四。

“奶奶?”

汤遇掀开门帘走进正屋,一眼看见了钟毅文。

“……”

那人正坐在餐桌旁看着电脑。

“臭臭来了啊!快来,看看奶奶种的这无花果,大得很,可甜了,快尝尝!”

老太太从厨房端出一碗洗得水亮的无花果,在他面前晃了两下。

那果子又大又饱满,表面还挂着一层晶莹的水珠。

——钟毅文这是知道自己把他叫不来,所以借老太太之口把他骗来了。

贱人。

汤遇本要掉头走人,老太太却捡出最大的一颗,举到他的嘴边:“张嘴,这是今天专门给你摘的,你哥都吃不着。”

他低头恶狠狠咬下,蜜一般的甜香在口中化开。

小时候汤遇对院子里的无花果树特别宝贝。他总是惦记着、琢磨着,这棵树什么时候才能开花、什么时候才能结果?这是汤遇每天醒来和入睡前的头等大事。后来这棵无花果树没有经历开花,却在某个春天悄悄结出了果实,而那些圆鼓鼓、绿油油的果子,无一例外,全都进了汤遇的肚子里。

“你哥说要跟你讨论点儿事,你坐下好好听。”

所以,来吃无花果是真,钟毅文借老太太之口把他叫回来的,也是真。

钟毅文合上电脑,从餐桌旁起身,不紧不慢来到沙发前坐下。他一向姿态高贵,此刻长腿交叠,双手自然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直直扫过来。

汤遇被看得有些发毛,无意识扬了扬下巴,“有什么事赶紧说。”

“你长这么大,不知道进屋要摘帽子吗?”

“……”

汤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即将冲上心头的火气——

放松,放松。你对他还有事相求呢。

他抬手拨掉卫衣的兜帽,“请问这样能讲了吗?”

钟毅文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前几天你不是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你朋友的妹妹找心源——”

“心源!?谁家孩子生病了?”

钟毅文拉住老太太的手让她坐下,转而对他继续说:“现在全国各地的心源都很紧缺,你给的资料我看了,那女孩儿之前已经移植过一次心脏。按照规定,她得排在那些初次等待的人后面。所以,她想再移植一次心脏的概率——几乎为零。”

“怎么可能……”

汤遇如坠冰窟。

这世界上,会有连钟毅文都办不到的事吗?

这个人不是无所不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