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酷兒橙
楼下腻歪了好一阵后,两人直接决定不上去了。什么狗屁homebar,石雨那场子估计能闹到凌晨三四点,他们年纪大,熬不动,也嫌吵,最主要是想过二人世界,于是就近找了家酒店,开房去了。
开房自然不是单纯来聊天的,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
异地恋了小半个月,两人必定是干柴烈火、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做之前,汤遇因为在刚刚的聚会上喝了点酒,借着那点并不存在的酒意,在床上很放得开,他们本就不必拘束或遮掩什么了,从进门起就互相黏上,一路从玄关亲到床上,又从床上缠进了浴室。
他被男人抱着、按在坏里、贴在一面冷的镜子前,细密的wen落在皮肤上,好像比任何言语都更要炽烈。而在镜中交错的目光里,他第一次清清楚楚看到,周竞诠看他的眼神,竟然是那样的——那样赤裸、难以遮掩、无法被演绎出来的——爱,他的心中万般思绪翻涌,可很快就被汹涌而上、毫无余地的快意所吞没,最后他只剩下一个念头了,他想,周竞诠是不是在扔掉那封情书的那一刻,就已经爱上了我?在断续的呼吸里,他渴求听到一个确定的答案:“周……周竞诠……你爱我吗?”
他艰难地转过头,与对方交换一个吻。
在唇齿短暂分离的瞬间,对方将那个确定的答案,吐入他的口中:“当然,我比任何人都更要爱你……我爱你。”
这一刻,他被炽光击中,灵魂上重重烙下一枚巨大的、名为“爱”的烙印。爱将他包围、爱将他笼罩,他从月球背面回到正面,被太阳毫无遮掩地照耀。他真切、确实地感觉到自己的幸运,因为,“周竞诠,我也好爱你啊……”
……
浴室里磨蹭完,两人一起泡了个热水澡。汤遇整个人瘫在水里,被身后人从腋下牢牢圈着,才不至于被水淹没。
“我想睡觉了……”
周竞诠低头凑到他的耳边,“弄干净了吗?”
“……”
汤遇把那只在水下作恶多端的手抓出来,“干净了!你别再弄了……”
“要仔细一点,万一怀上宝宝怎么办?”
汤遇已经没力气回头殴打这个人了,只能抬手,将手背拍在对方的嘴上,“你再敢胡说八道……我就……”
男人顺势吻住他的手心,“开玩笑的,有你一个宝宝就够了。”
“……”
“告诉宝宝一个好消息——我的久居终于办下来了。”
汤遇呆了两秒:“你要来北京住了?!那我在湾岛的那套房子怎么办?我刚当上房东,还没进去享受两天……”他指的周竞诠在湾岛的那套小屋。
“你随时可以回去住,但我这趟来还有件事要做,你暂且先北京陪着我吧。”
“……你有什么事?”
“我想去拜访你哥哥。”
汤遇精神一抖,想要坐起来:“……你见他干嘛?……就算他不同意我们事也没关系,我又不听他的。”
“不光是为了我们的事……我和你在一起,不需要征询任何人的意见。”周竞诠顿了顿,郑重道:“我是想去向他道谢的——当年,陶植乐的那颗心脏,是他找来的。”
“啊——?”汤遇愣了。
他一直以为,当年他央求钟毅文替陶植乐找心脏这件事,因为他的优柔寡断、后又因周竞诠做出那样的选择,猝然打断,便不了了之了。
周竞诠却说,当年他在医院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钟毅文。
钟毅文向他表明了身份,又将汤遇的家庭结构与成长经历摊开来讲,最后的结论是:汤遇还是个孩子。
“我知道你的经历,也知道你做过什么。想必你比他更成熟一些,更懂得这个世界上,什么叫做阶级。你和他不可能有未来。你连自己的家庭都只是勉强支撑,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给汤遇许诺未来呢?”
后来,钟毅文差人将他送回了湾岛安置,当时他还有一些脑震荡,意识还不是特别清醒,等他完全恢复得差不多了,陶植乐和许雅芙也回来了,而且陶植乐还成功换了一颗心脏,许雅芙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那个钟先生安排的,心脏是,手术是,医疗费也是。
“……”
听完这番话后,汤遇很是意外,钟毅文怎么会这么好心?他图什么?
钟毅文从没给他提过给陶植乐换心脏的事。不过之后的事情,他也是完全逃避的、不知晓的。
“所以不光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陶植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这个机会,我想……也应该给他说声谢谢吧。”
“……”汤遇沉默了半晌,答应了。
“好吧,那你明天跟我回家过年……不对,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是今天!闹闹闹!闹那么晚……都怪你!”
男人猛地衔住他的耳朵,“汤遇,你有句话叫‘一个巴掌拍不响’吗?”
……
翌日,不,应该说是翌日下午。
两人睡到中午才起,又先回了一趟汤遇的公寓,还是那套房子,所以周竞诠昨晚无需询问,就找到了地方。
周竞诠带来了两个大行李箱,里头塞满特产、烟酒茶,各种上门礼……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这一些,又加之汤遇后备箱满载的年货,两人总算踏上返家的路。
待他们停好车后,汤遇发觉自己心跳得很快——他莫名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
又不是不是认识,再说了,就算钟毅文不同意,也改变不了他们早就‘私定终身’的事实。可一想起几个月前,他给钟毅文甩下的那些狠话,走到门口时,腿还是不争气地软了一下。
他立刻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是手里的东西太沉了、是昨晚闹得太过了……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屋里喊了一声:
“奶奶——”
“臭臭来了啊——”
老太太听见声音,从餐厅悠悠出来,原本因见着宝贝孙子而笑得眉眼开怀,可视线一移,看到汤遇背后跟进来一个男人,她表情一愣:“……这是?”
汤遇把手里的东西往玄关处一墩,“咳……我前段时间不是去湾岛拍电影嘛……他是我合作的演员……正好人在北京,他说想来跟您拜年……”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了,干脆语气一松,自暴自弃地摊牌:“他就是周竞诠。”
“奶奶好。”高大的男人规规矩矩地弯腰鞠了个躬。
老太太点点头,重新恢复笑容,“快进来坐吧……”
汤遇给周竞诠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把东西放下,换鞋进门。
进了门厅后,按规矩,他要先给爷爷和母亲上香,但今天周竞诠来了,也该上一柱的,他便默默点了三支香,递到男人手里,左右一指:“我爷、我妈。”
周竞诠接过香,看着那两张照片。
右边那位无疑就是汤遇的母亲了——汤遇很像他的妈妈。
他在坛前站定,准备跪下磕三个头,一屈膝却被汤遇赶忙拽住:“不用,你鞠个躬就行了……”
“用的。”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磕个头,于是他无视汤遇的阻止,俯身跪下,对着两张遗像郑重磕了三下。
老太太在旁边默默看着不语,等他们上完香后,汤遇迫不及待地来问:“钟毅文呢?您不是说他昨天就回来了吗?”
老太太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壳,“哪有成天把自己哥哥的大名挂嘴边的……你哥在书房处理公务呢,春节也照样一堆事……”
“哎呦!”汤遇捂着头嘟囔一声,又瞥了眼周竞诠,“您晚上多备一双筷子,他也在这儿吃年夜饭。”他又低头凑到老太太耳边,小声解释:“人家是特地来感谢钟毅文的,还给你带了很多湾岛的特产……去看看呗,晚上弄一盘儿……”
……
汤遇领着周竞诠去敲钟毅文的房门,他想着一起进去的,结果门一打开,钟毅文看到他,先是惊讶,然后再看清他身后人,又是震惊。汤遇话还没来得及出口,钟毅文便说:“你出去,你进来。”
“……?”
汤遇被关在门外,无语至极。
他无从得知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但当晚吃年夜饭时,钟毅文竟然默认周竞诠能留下来一起吃饭。这一点让他暗暗松了口气,也更加迫切地想找机会问问周竞诠,他们在书房到底谈了什么,可他根本没机会下手——老太太逮着周竞诠聊起来了。
周竞诠在长辈面前装得很好,是那种让人天然让人信服、成熟稳重的气质。如果他想讨一个人的喜欢,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老太太或许先前从钟毅文那里听过一些事,对他难免有些成见,但见到真人后,偏见突然没了。而且她那些没处放的老酒终于找着人喝了,周竞诠也不拒绝,一杯接一杯,桌上气氛明显比往年只有他们三个人时轻松许多——只有汤遇一个人,全程悬着一颗心,惴惴不安。
直到最后,周竞诠起身去洗手间,老太太去厨房切水果,餐桌上只剩下他们兄弟俩。短暂的安静后,钟毅文终于开口:“汤遇——”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没想到你的心结,是因为这个。”
“……?”汤遇一愣。
钟毅文今晚破例喝了几口白酒,镜片后的眼角有些红,脸上却无醉意,他继续说了下去,这大概是汤遇第一次听见钟毅文一次性对他说了这么长、这么平静的自白。
“我一直以为,你恨我,讨厌我,不肯叫我一声哥是因为当年你在日本念书,我没有去把你叫回来,让你错过见咱妈最后一面。可今天下午,我和那个姓周的聊了那么久,我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你恨的是,我当年签了那个放弃治疗的同意书……”
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里,汤宗玉不幸被一处巨大的水泥横梁砸中,钟毅文在医院见到她时,她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即使做那些抢救,对她来说,也是另一种折磨,所以他替所有人做了那个决定,他亲手合上了母亲的眼睛。
“汤遇,如果当时站在那里的人,是你——你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你绝不忍心让咱妈遭受那样的折磨,我之所以不把当时的情况细讲给你们听,就是不想让你们更加心痛。”
“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要告诉老太太,我怕她伤心……”
听到这里,汤遇的泪水已是泪流满面。偏偏这时,老太太端着切好的水果回来了,他慌忙抬袖,把脸上所有的泪水抹掉,硬撑着扭开话题:“……有没有人想去放烟花?”
老太太“嘿呦”一声,“在这儿说梦话呢?现在北京哪儿还有地方能给你放烟花?”
“有的,有一个地方。”——周竞诠恰好从洗手间回来。
而那个坐在原处、似乎与这个话题完全无关的钟毅文,忽然抬眼,语气平平却接上了这句话的话尾:“你说哪里?”
第76章 金雀之夜
春节过后,汤遇破天荒地给自己放了一个小长假。手头的活他都在年前拼命赶完了,阚静宜也难得没来“催命”。除了初一那天他和周竞诠去看电影被网友偶遇、莫名上了一次热搜,阚静宜给他发来一句:你给我装死就成!千万别像上回那样突然在微博上转发什么东西!
好吧,好吧……
汤遇自认为还没有那么虎,傻到主动公布恋情的程度。
周竞诠则在北京住了下来——赖在他的公寓不走了。
“你不是说自己讨厌下雪,讨厌冷风,讨厌北京的气候吗?”
“可北京有你啊。”男人坐在沙发上,一手掌着pad,眼睛盯着屏幕,语气却十分认真。
汤遇凑过去,圈住他的脖颈,欠欠儿地说:“其实……我本来想和你在湾岛定居的。”
男人挑了下眉,视线从屏幕上缓缓移到他的侧脸。
汤遇继续道:“我发现自己挺喜欢那里的。”他没有说出同样的——因为那是你的家,有海,有浪,还有你。
但周竞诠读懂了他的意思,“那这两个城市我们都不要待了——我们换一个地方,换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这个提议的诱惑力太大了。
“去哪儿?”
“加州怎么样?那里也有阳光和海滩,最重要的是,我们一起。”
关于移居加州这件事,周竞诠有两个考量,汤遇暂时一无所知,他只觉得新生活近在眼前,兴奋得整日黏着人,催促着:“周竞诠,我们什么时候去美国啊?我在北京待不下去了,我要出门!”可他得到的回答是:等我申请上那里的学校吧。
——啊?
周竞诠说自己想申请加州某所电影学院导演方向的M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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