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欲转星河
在有关纪枝的事情上，段昭总是无法剔除出去感情的考量，行事不免被牵绊。
而这边纪枝还在天人交战，就注意到了段昭有所动作。
段昭这是已经忍不住了吗.....
意识到自己不用再思考下去，纪枝的心里生出几分欣喜，但是紧接着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段昭极轻地叹了口气，那气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遗憾，拂过纪枝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更剧烈的战栗，而后起身。
纪枝：？？？
笼罩着纪枝的灼热体温和侵略性气息骤然撤离，原本被挤压得近乎暧昧的空气瞬间回流，带来一阵微凉的虚空感。
段昭站直了身体，目光依旧落在纪枝脸上，但其中的灼热已然收敛，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克制，甚至带上了一点恰到好处的……
歉意？
“是我太着急了。”段昭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仿佛刚才那个用气息和低语蛊惑的人不是他：“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他这句话说得无比自然，甚至带着体贴和尊重，直接将纪枝那充满纠结和默许意味的沉默，定义为了“不愿意”。
要是放在过去，纪枝应当感觉到庆幸，但是现在只觉得心情复杂。
他的视线落在段昭身上，对方眼底的情欲未消，却已经起身重新换好衣服，戴上眼镜，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给他倒水，而后去了一旁的卫生间。
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纪枝也意识到了段昭究竟在做些什么。
*
纪枝觉得自己和段昭的关系好似陷入了古怪的困境之中。
虽然段昭晚上依然会碰他，但是总是会在最后一步时停下来，出声询问他：“可以吗？”
纪枝的沉默或摇头，也都会让对方彻底停下来。
除此之外，两人的生活都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都过着按部就班的日子。
每次都到临界点，段昭克制的退开，起身，走向浴室，留下纪枝一个人躺在尚且残留着对方体温和气息的床上，身体深处那被撩拨到极致却得不到疏解的渴望。
他只能在那片虚空感中，听着浴室传来的隐约水声，自己羞耻的解决那份被段昭点燃，却又被对方亲手搁置的火焰，只是却总是有些莫名的空虚。
纪枝虽然还想坚持，但是在段昭一次次的触碰和亲吻下，早已溃不成军。他的身体比纪枝更加诚实，早已背叛了最初的认知，诚实地渴望着更深的结合。
这一次，当段昭再次在最后关头停下，呼吸粗重，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用那双被情欲浸染得愈发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哑声问出那句“小枝，可以吗？”时，纪枝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到达了极限。
段昭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比以往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水光，他顿了顿，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深吸一口气，准备撑起身体离开。
就在他手臂用力，体温即将撤离的瞬间����
纪枝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段昭的小臂。
那力道不大，像是羽毛落在他的手臂上，但是还是令段昭有所察觉，下意识的低头看去。
纪枝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睫毛被生理性的泪水濡湿，黏成一簇一簇，他不敢看段昭的眼睛，偏过头，将滚烫的脸颊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用一种几乎是呜咽的、带着哭腔和破罐子破摔的羞恼声音，飞快又含糊地挤出了一句话：“可以....”
还好房间里足够安静，再加上段昭的注意力本来就在面前的纪枝身上，因而得以清楚的听到对方的声音。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纪枝更是在心里打出问号����
难道是他回答的不对吗？
所以参考答案究竟是什么......
就在纪枝思索着是否还有另外一个答案时，段昭的呼吸骤然停滞，随即那双眼睛里原本勉强压抑的风暴瞬间失控，席卷了一切理智。他重新俯下身，欣喜若狂地将纪枝紧紧搂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小枝……”他一遍遍喟叹般地低唤着他的名字，灼热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从湿润的眼角，到滚烫的脸颊，最后重重地烙印在那张终于肯说出渴望的唇上：“我爱你.....”
纪枝并没有回应。
看着纪枝身体因为忍耐轻颤，一副已经难以承受的模样，段昭虽然无法确定对方是没有听到，还是不愿意回答，但是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毕竟刚才纪枝有所回应，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这一次，再也没有停顿，没有询问，只有彻底的交融与占有。
一直到睡着，梦里的纪枝都感觉自己好像是在一叶小舟上，只能随着波浪汹涌的海面浮浮沉沉。
醒来后，难以言喻的酸痛席卷身体，稍微一动就有些痛意，比之前他心血来潮健身后还难以下床。他没有穿睡衣，皮肤上是一片片红痕。
纪枝尝试着坐起来几秒，又缓缓倒下。
纪枝的视线落到一旁的床铺上，刚注意到一旁不见段昭的身影，紧接着就听到门口传来轻响，段昭端着食物和水出现在他面前。
昨晚的记忆伴随着段昭的出现重新涌现在心头，纪枝脸颊滚烫。
好在段昭并没有出声提起昨晚的事情，只是将食物放在纪枝面前，让对方先吃饭，之后再好好休息。
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纪枝下意识瞥了一眼时间，而后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中午。
趁着吃过饭后，段昭离开房间，纪枝连忙给陈星文发去消息。
【纪枝：我应该就是gay了】
昨晚答应段昭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因此纪枝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性取向。
【陈星文：我就说.....不过你又做了哪个测试】
纪枝含糊其辞的糊弄了过去，好在陈星文因为隐隐感觉到了纪枝的性取向，所以并没有追问。
【陈星文：那你和段昭之间算是在一起了吧】
【纪枝：我不知道.....】
陈星文发来问号。
纪枝却是有理有据����
虽然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已经改变，但是他却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喜欢段昭，毕竟根据纪枝之前查到的资料，还有一种喜欢是生理上的喜欢。
【纪枝：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把他当炮/友.....】
陈星文没想到纪枝查了这么多资料，听到纪枝的话语，他才想起这个可能。
纪枝的心情也颇为复杂，毕竟过去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根本没有谈过恋爱。虽然喜欢过女生，但是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了，现在想来更像是浅浅的喜欢，压根不能上升到爱或在一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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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觉大概还有几章就能写完段昭这条线啦[竖耳兔头]
第64章
纪枝不知道应该如何判断。
陈星文和他实在太熟悉, 因此他压根想象不出两人之间触碰会是什么感觉。
他努力想要回忆之前和傅淮序的相处，但是或许是因为那段时间颇为紧张，因此纪枝压根没有来得及关注被对方触碰的感觉.....
虽然纪枝的性取向发生变化, 但是恋爱经历没有变化。
陈星文更是性取向和恋爱经历都没有变化，只能为纪枝提供心理上的支持。
想不出来，纪枝想要放弃。
反正段昭并没有询问, 他也可以像是之前那样不用深入思考。
然而纪枝的脑海中才生出这个想法, 就想起了段昭昨晚似乎隐隐说过“我爱你”。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彻底被拽入快/感的漩涡, 因此或多或少听到了一些对方的话语。不过段昭并没有继续追问, 因此纪枝也可以逃避。
然而，当夜晚再次降临，当段昭的气息重新将他笼罩，纪枝才发现, 自欺欺人是何等困难。
□*□
不再是昨夜那般模糊的呓语, 而是随着每一夜时间的流逝, 愈发清晰滚烫地烙在他耳膜上����
“我爱你……”
有时是急促的，像是无法抑制的宣泄；有时又是缓慢的, 带着令人心尖发颤的温柔, 如同最郑重的承诺。这三个字, 仿佛成了段昭在这场亲密仪式中不可或缺的咒语, 一次次敲打着纪枝紧闭的心门。
纪枝虽然听到了, 但是都下意识的咬着唇瓣����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
说“我也爱你”？
如果段昭一定要答案, 他可以为了欺骗顺利的说出，但是如今段昭并不需要他的答案。
纪枝想要继续保持沉默，可在这肌肤相亲、呼吸交融的极致亲密中，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残忍的辜负。他能感觉到段昭在说出这句话时，那紧紧包裹着他的怀抱里所蕴含的、不仅仅是占/有欲,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他不敢细究的东西。
*
一个星期后，段昭要去出差了。
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因为正逢纪枝考完试，有了几天假期，段昭询问他是否要一起去。
一方面是因为段昭想要纪枝一直陪着他，另一方面则是依然没有掐灭想要让纪枝一起出国的念头。
平常纪枝考完试后都喜欢和陈星文一起出去玩，不过如今陈星文已经实习，很难再和他一起出去，因此纪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段昭的邀约。
*
一切进行的颇为顺利，段昭此次出差的目的地是一座兼具法式风情与佛拉芒特色的北部城市。
不过纪枝对建筑风格和历史渊源兴趣不大，他的注意力更多被街角的巧克力店、飘着浓郁香味的华夫饼摊，以及广场上嬉闹的鸽群所吸引。
头两天，段昭忙于会议，陪在纪枝身边的是段昭的一位当地助理，一位名叫索菲亚的年轻女士，热情周到，中文，法语和英语都很流利。有些当地人并不喜欢说英语，索菲亚担任着沟通的渠道。而且听段昭说，对方拿过散打比赛的金牌，一些保镖不方便跟进去的地方，索菲亚可以临时兼职当保镖。
经过两年多的历练，纪枝对待女生也不像是之前那样容易紧张和害羞。只是看着面前索菲亚和小时候喜欢的女生有些相似的面容，平常他多多少少都会忍不住多关注一些，但是纪枝发现自己的心里毫无波动。不过好在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性取向，所以也没有太过在意。
有索菲亚的引导，纪枝倒也玩得自在，白天穿行在古老的街道间，品尝着与国内截然不同的美食，晚上则是回酒店，暂时将和段昭带来的烦闷心绪抛在了脑后。
今天索菲亚带纪枝去了一家小酒馆，不同于一些网红酒馆改良后更偏向于大众的风格，这里的酒更能够原汁原味的符合当地特色。小酒馆的历史悠久，不过因为店主夫妇上了年纪，并不喜欢营销，所以知道的只有类似索菲亚的当地人。
在索菲亚的热情介绍下，纪枝也决定去看一看。
就像是索菲亚所说的一样，一进入小酒馆，纪枝就感觉到了里面的年代感。
因为正值工作日的傍晚，里面只有一两个人，前台坐着店主夫妇两人。
索菲亚熟练的和店主夫妇搭话，纪枝听不懂法语，只知道在索菲亚的话音落下后，一杯色泽金黄的啤酒被推到了纪枝面前，上面浮着细腻洁白的泡沫。索菲亚朝他眨了眨眼，用中文说道：“尝尝看，这是店主的招牌，外面喝不到的。”
纪枝依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预想中啤酒的苦涩感并不强烈，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果香和麦芽甜味，口感醇厚顺滑，确实与众不同，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索菲亚看他喜欢，笑着转头继续用流利的法语和店主夫妇聊天，气氛融洽。纪枝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听不懂的异国语言，感受着这与星级酒店和高级餐厅截然不同的、带着烟火气的本地氛围，心情也颇为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