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性恋 第36章

作者:犬舌 标签: 甜宠 暗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程袤川还不知道,栗予不算是完全自愿的。

不过,光是看他朋友圈的几张照片,应该就够程袤川气得睡不着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程袤山开了瓶香槟,四溅的金色酒花将地板浇湿了大片,好友吹着口哨起哄。

气氛正热,程袤川房门打开,客厅里诡异地寂静了半秒。

这还得托程袤山刚刚一句话的福。

方才,朋友到齐后不见程袤川,便随口问了一句。

程袤山说:“他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和嫂子吵架了?”

程袤山爽朗一笑,“什么嫂子,现在是弟妹了。”

音乐声不算大,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没人敢说话,看着程袤川走出房间,去了阳台。

原来只是出来抽烟。

他们默默松了口气,又过了会,气氛才恢复如常。

楼外那棵蓝花楹开了。

透过淡青色烟雾,程袤川盯着这棵繁茂的花树。

蓝紫层叠的一簇簇,即使是夜里也美得浓郁。

身后,阳台门发出响声。

来人是李晟,两兄弟中学便认识的多年同学。

李晟摊手向他要烟,“里头太吵了,呆不住。”

程袤川磕出一根给他。

“还是自己卷的?真有功夫。”

程袤川嘴角微微一动,“不怎么抽。”

“不怎么抽?那怎么这几回来你家,光看你抽烟了。”

程袤川没理会,又去看那棵树。

“哎,你知道程袤山刚刚在屋里说什么吗?”李晟又搭话,有样学样地模仿,“‘现在是弟妹了’。”

程袤川仍是缄口。

“……真的假的?他胡说吧?”李晟试探地看他的脸色。

两兄弟看上同一个人,听起来像是能做个pdf分享的程度。刚刚程袤山敢说,他都没敢信。

可不管他说什么,程袤川都情绪淡淡的,自顾自抽他的闷烟,一副快遁入空门的表情。

看他这副样子,李晟算是知道,事实和程袤山的话只怕相差无几。

“得,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大情种。”

李晟不说话了,又从程袤川那儿偷了根烟,两人对着楼下的草坪大海一起沉默地抽。

半晌,程袤川冒出句:“我性格怎么样?”

李晟一悚,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爱情真可怕。

程袤川又问了一遍。他和李晟关系不错,李晟爱贫,但懂边界感,程袤川不排斥这种人。

“就……很靠谱。”李晟绞尽脑汁,挤出几个字。

中学时,没人爱学习,都是程袤川先写完,给程袤山抄,然后他们再抄程袤山的。别管答案对错,他们的作业全是程袤川那份的子子孙孙。

如此六年,他们每学期都和程袤川选同样的课。

程袤川笑了笑,又来了句:“我幼稚、傲慢、目中无人。”

李晟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是病得不轻。

但这三个词和他印象中的程袤川出入太大,程袤川是一向我行我素,但为人并不差。

李晟想了想,开解他:“幼稚怎么了?大家都才成年两三岁,现在不幼稚等七老八十幼稚吗。

“傲慢和目中无人,也没有啊,你记得十年级那次实验课吗?咱俩一组,要不是有你帮忙,我差点把教室炸了。”

他开了话匣子:“还有我网球比赛那次,裁判偏心眼,还是你和他理论,最后我才能拿冠军的。”

“还有一次,前年我们去蓝山,半路碰上只被撞得稀巴烂只剩最后一口气的鸟,你掉头送鸟去医院,还替鸟把医药费交了,虽然最后鸟活没活不知道……”

李晟滔滔不绝。

如果不是他主动说起,程袤川对这些事基本没有印象,也不会主动想起。

也许是今晚抽了太多烟,尼古丁中毒,程袤川的胃部感到一股强烈的难受,五脏六腑仿佛活了过来似的,在他的腹腔里翻江倒海。

他对无关的人、甚至动物,都能不吝地施予廉价的善意,却把最刻薄的部分留给了最喜欢的栗予。

栗予的感冒还没有好,头昏脑胀,浑身酸痛。

感情不顺,生活也没好到哪去。

临近期末,作业一个压一个,纹身店那边的工作不得不暂时终止。

周六那天,他原本有个已经沟通好的客户,对方却突然临时有事,说自己最近收到一家模特公司的面试,模特不太方便有纹身,问栗予能不能先等等他,如果他面试没过,再来文。

栗予啼笑皆非地拒绝。

他靠强力止疼药才能来上今天的课,趁学生还都没有到,趴在讲台上打瞌睡。

朦胧中,程袤川的话又一次拥挤地撑开他的大脑。

“虚假做作……不像男人……”

他在梦里四处遁逃,慌不择路,然而跑到哪里都能听到这些字眼,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却又无能为力。

栗予以为,做博主这几年下来,他早就对所有恶意的评价都能免疫,何况这些恶评只占很小一部分,绝大多数的人都善良又包容。

可这些喜欢也同时蒙蔽了他的眼睛,让他像个被吹饱的气球似的轻飘飘涨起来,真的相信了自己多有魅力,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地哄着捧着他。

栗予被教室外的人声吵醒。

他揉了下眼睛,打开手机照照自己,确定看不出异样后,才从桌面抬起头。

学期快结束了,这门日语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出勤要求,绝大多数人出勤够了便不再来上课。

栗予是不介意这种行为的,对着台下寥寥几个人,他反而更怡然自得。

如果程袤川不在,就更完美了。

往日从不抬头,甚至被他抓到过在日语课上写经济论文的程袤川,这节课却突发恶疾,每个问题都跃跃欲试地举手。

也或许之前是担心被栗予认出来,而现在不必再有顾忌。

栗予只当他不存在,平静地讲他的课,还是按往常的步调来。

可有一道题,偏难的语法填空,他问完后,全班都没人想回答,除了程袤川。

程袤川那么高,坐直身体再加举手,存在感无比明显,想装没看见都不行。

栗予只得像购入一件价格大涨但不得不买的生活必需品般,不情不愿点了他。

还好,程袤川回答得很老实,也没看栗予,专心朗读题干。

大概因为不常张嘴,程袤川的发音有些生硬,但答案无可指摘。

这题结束,栗予大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隐蔽地递过去一眼。

谁知,程袤川仿佛专程等着那儿一般,目光立刻将他捕捉。

实现对上,栗予仿佛能听见蒸汽扑出来的声音,脸上又开始发热。

然而程袤川的眼睛里,没有抓住他偷看的促狭,只是很柔软地注视着。

片刻,只见程袤川的头颅轻轻一偏,像是个特意做给他看的动作,耳垂上,什么东西璀璨地一闪而过。

因为太过熟悉,栗予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有七个耳洞,日常需要频繁的清洁消炎,所以经常随手更换款式。

那么多刺穿中,只有左耳垂上的那枚耳钉几乎没变过,银色的土星,中间嵌着枚水色小钻,简洁又耐看。去年他不小心弄丢其中一个,又跑去买了对新的。

现在,一只一模一样的,正在程袤川的耳垂上闪烁。

第32章 男人善变

栗予背着双肩包,从朋友的车上下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停车场另一端的那个出挑的身影。

他知道,美好的一日徒步还没开始就被毁了。

“这边。”程袤川看起来若无其事,坦荡地向他们扬手。

上次音乐节,栗予通过叶霏雨认识了张蔚,但后续并没有再和他有往来。

前几天,张蔚突然找上他们,主动问两人想不想出来,他最近刷到一条还不错的新手徒步线路,打算多喊几个人玩。

连日来栗予都在对着电脑熬夜,收到消息时,刚巧本学期最后一个作业收尾。

他查了查这条线,是丛林之间的栈道,地势基本平缓,一路还可以溯溪,好走又有趣。

入夏后天气闷热,城市里没有一丝风,栗予没多想,便和叶霏雨一块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现在栗予算是知道,这又是程袤川的诡计。

和程袤川的事,连叶霏雨都不知道,不必说其余的泛泛之交。栗予不想让旁人察觉异常,只好装出笑容满面的样子,和他们一起跟程袤川打招呼。

他的衣裤鞋都是以干净简单的白色调为主,在茂密深绿的树丛间十分亮眼,拍照也上镜。

好巧不巧,程袤川穿了黑色的冲锋衣和运动裤。

但衣服这种事也不好说是不是故意,栗予闷闷不乐地坠在队伍最末尾,边拨弄头发,好把耳钉遮挡得更严实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