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性恋 第51章

作者:犬舌 标签: 甜宠 暗恋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这样一挨,他看到了程袤川藏在桌子底下的异样。

栗予脸色一变。

“怎么办,怎么办。”在公共场所发-情的变态是程袤川,栗予却比他还要慌张,念叨着左看右看,脱下羽绒服,盖到程袤川膝头。

程袤川打算让栗予先留在这里,他借外套一用,买包烟去门口吹一吹冷风,再和栗予保持充足距离,应该过一会就能好。

可脸红又窘迫地对望着,栗予看看他,随即把目光滑向稍远一点的僻静角落。

那里有一个洗手间的标识。

拉面店地处一家大型商场内部,所以环境清洁,卫生工作十分到位。

实话实说,栗予觉得和程袤川的接吻体验不如之前那么好了。

程袤川摆弄他时总是很轻的,像一只知道自己个头很大的动物,只有接吻时控制不好力道。

攻势凶猛,牙齿磕碰是常事,但自从多加了枚舌钉,总和栗予的牙齿打架,唇钉也不时被撞,两张嘴巴热闹非凡声东击西。

倒是不痛,但声音不小,担心被外面听见,栗予推开他,准备直奔主题。

刚做出解开的动作,程袤川弓着腰躲了一下,犹豫道:“我自己来吧,你去外面等我。”

栗予不理解也不同意。

“……你不是不喜欢吗。”程袤川说。

栗予笑出来,程袤川莫名地看着他。

栗予咬了下嘴唇,眨着眼睛,“你自己弄,出得来吗?”

“……那一起。”说着,程袤川不容拒绝地把栗予捏进怀里,先脱了他的,像扶着一枝纤弱的花的茎干一般,扶住微微抬头的那里。

有点冷,栗予轻轻发抖,两个人面对着面,并在一起。

他对自己的部位,算是得心应手,可加上程袤川,就笨手笨脚了。

也怪程袤川的体积并不和他的手掌契合,顾东难顾西,顾头不顾尾。

栗予哼哧哼哧头昏脑热地搓了半天,他自己已经结束,而程袤川尚未开始,只好从头再来。

昨晚在电话里已经来过两次,今天再弄,栗予有点勉强,加上吃得太饱,他一边发饭晕,一边回光返照地坚挺了整整三分钟,然后又结束了。

程袤川没能忍住,笑了一声。

栗予一整天的好心情在此刻终结,臭着脸给程袤川扣帽子,“你这是迟+泻,是病,你知道吗?自己上网查查,很多坏处。”

程袤川咬着他的耳垂发笑,毫不留情,“是,澡泄好处多。”

气得栗予狠狠在他手腕上啃了一口。

又是许久。

宽敞的卫生间内,最后一间隔间传出细微的声音。

程袤川也笑不出来了,两人一站一坐,大眼瞪小眼,对着一根红热的棒槌相顾无言。

栗予跟它做工作,“你能坚持这么久,已经是数一数二的水平了,快点结束吧,求你。”然后又凶程袤川,“我说了是病吧?还有完没完,手都举酸了。”

程袤川的脸绷得吓人,已经到这一步,肉体享受而精神折磨。

“再试最后一次,不行你就自己这么回酒店吧。”栗予半真半假地威胁他,再次把掌心舔湿。

俯视着他的动作,程袤川努力地累积起感官刺激。

他并非无知无觉,而是刺激过了头,异常不舍得结束,所以有意控制。

刻意喘给栗予听时,他的表现说是大大方方也不为过。可一旦真的来了感觉,不像栗予想哭就哭,想叫就叫,程袤川很要面子地刻意压抑着错乱的气息,所以传入栗予耳朵里的,只有他时快时慢,时紧时松的呼吸音。

栗予一边动作一边走神。

手里凶神恶煞、装满热水的保温杯,看久了好像也就没那么吓人。尽管尺寸有所差距,但本质还是同一种东西,明明大差不差,不知道程袤川为什么那么喜欢吃他那里。

不知道哪根筋搭错,栗予懵然探出软舌,品尝冰淇淋一样舐了一口。

“难吃死了,你怎么会喜欢吃这种东西。”栗予从水龙头底下抬起一张滴水的脸,透过镜子怒瞪程袤川。又多又浓又黏又腥,差点弄进眼睛里,他擦了好久。

程袤川餍足地挂在他身后,肌肉和骨头都仿佛融化成一杯气泡水,咕嘟嘟冒出酸软的泡沫。

他送栗予到家后,步行回自己订的酒店。

程袤山打来电话,不无嫉妒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往年旅游都是两兄弟一起,今年只有程袤川去了,就显得很奇怪。父母有所怀疑,他替他瞒得很累。

“跨年之前。”程袤川保守地回答,他计划回家一趟,应付一番父母,然后再过来。

听筒那边安静了一会,明知程袤川不会说,但程袤山还是忍不住打听栗予。

程袤川心情很好地拿假消息敷衍着他。

他就连酒店都定的是离栗予最近的一家,正步入大堂,余光瞥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栗予的母亲。

她和煦地微笑着,一双眼睛和栗予如出一辙,“抱歉,这么晚还来打扰。是关于你和小予的事,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第44章 所以出柜

栗菡语气柔和,目光却带着微妙的强势,这双眼睛蕴含的某种力量与栗予类似,让程袤川没有办法拒绝。

两人去了酒店十楼的公共会议室。

坐下后,栗菡向他解释:“是小予说你住在这里,我就想着来碰碰运气,请你原谅我不请自来。”

程袤川恭敬地颔首,“我能理解。”

“既然你不是拐弯抹角的人,那我就开门见山了。”面前的热茶氤氲了栗菡的眉眼,“我需要知道,你父母对你和小予的事知情吗?”

几秒的沉默后,程袤川坦诚地摇头,“没有。”

栗菡正视着他,直切重点,“那他们能接受吗?”

“……他们会接受。”程袤川答。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满打满算刚刚三十二天,他没想过栗予会这么快把他介绍给父母。粗略计划过的未来里,他原本打算下学期回a市后,再正式向父母出柜,这样山高皇帝远,他们管不到他。

“你和小予很像,喜欢自己做主。”栗菡无奈地展颜,示意程袤川不必过分紧张,“你放心,我和小予的父亲没有干涉你们感情的意思。”

程袤川的手指一动,不自觉坐直。

栗菡娓娓道:“只是小予是个很倔的孩子,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所以即使你的父母不赞成,他大概只会想方设法,争求他们的同意。我们没有权利左右小予的决定,但为人父母,我们不想看到小予受不必要的委屈,你能明白吗?”

“我明白。”程袤川没有过多思索,就懂了她在暗示什么。

仿佛解决了一件大事般,栗菡笔直的肩背微微松下来,“那就好。”

程袤川补充:“您放心,该由我承担的责任,我不会让他来替我分担。”

他的话不加矫饰,沉稳而坦诚,栗菡不易察觉地舒了口气,面色也随之柔和,“我很开心小予没有看错人。”

程袤川却有些回避地垂下视线,有些事情他无法让她知晓,但不代表他没有愧疚。栗予原谅了他,他却无法彻底原谅自己。

对面,栗菡却轻轻笑出声,“对了,我忘了问,你叫什么?也在a大读书吗?”

栗予着急忙慌地就把人带回了家,却连名字、哪里人这些基本信息,都忘记向父母介绍。

程袤川一一回答。

“小予很护着你呢,怕你不自在,特意叮嘱了我们,不许缠着你问东问西,打完招呼就发消息赶我们走,弄得我五味杂陈。”她掩唇道。

谈起栗予时,栗菡全然笼罩在母亲的光辉里,对自己孩子的爱意与欣赏溢于言表。

程袤川隐约看出,尽管栗菡隐藏得很好,但她说不上喜欢他,是为了栗予才来主动接触。

不过程袤川不介意,她参与了栗予迄今为止的全部人生,他想从她这里听到更多关于栗予的事。

“您很爱他。我还以为……你们是严厉的父母。”程袤川道。

栗菡目光锐利地瞥了他一眼,“这话也没错。有一段时间,说他恨我们也不为过。”

她径直走向阳台,从银色扁型烟盒里取出一支通体雪白的细长香烟。

原来是遗传,栗予在这种生活细节上也十分考究,贴纸装饰的工牌、印花纸巾、同色系文具,围绕着他的一切都要符合他的审美。

突然,程袤川顿悟般福至心灵,所以栗予允许自己进入他的生活,也就意味着自己符合栗予的审美要求。

他过分愉悦地走了神,迟了一两秒,才想起掏出火机,替栗菡点上。

程袤川的家庭亲缘浅薄,孩子和父母的关系比起亲子更像上下级,而栗予出生在一个和他完全相反的环境。

栗菡尤其喜欢孩子,但身体不好,在有栗予前流产过两次。为了保住这个好不容易才来到她腹中的小生命,她中止了引以为傲的事业,打针、吃药、一整个孕期都躺在床上不能行动,八个月后,娩出一个红通通皱巴巴的小栗予。

这个孩子先天不足,和栗菡患有相同的疾病,爱哭不爱吃奶,哭声微弱得像小猫。那时,栗菡每天晚上都忧虑得睡不着觉,每隔半个钟头,就要把脸贴到栗予胸口,听听他的小心脏是否还在跳。

栗予在父母细致入微的监管下长大。免疫力低下,所以不准吃任何非天然的饮食,更不要说蛋糕糖果;眼睛有病,因此不仅不能看电视,连看书的时间都被严格限制;为了最大限度的避免磕碰受伤,也为防止学到坏习惯,他极少被允许和其他小朋友玩。

丈夫曾劝过栗菡,栗予是个男孩,应当吃点苦头,被她言辞激烈地驳斥回去。

尽管父母的控制欲早已超出正常范畴,但小小的栗予对他们言听计从。他不仅懂事地理解了父母的一片苦心,而且聪明伶俐,五岁上小学,中途跳了一级,学习上完全不用父母操心。

事情的转变始于青春期。

因为内向害羞的性格,小学六年,栗予只有一个好朋友,升学时,他和朋友约好了进入同一所中学,但因为那所学校离家遥远需要住宿,而被父母严厉拒绝。

那之后,栗予度过了独来独往的三年初中,直到升入高一,才重新交到朋友。父母为他高兴,说:“你看,在这里不也一样能有好朋友吗?”

栗予那时候还没发育,不到一米六,细胳膊细腿地陷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小声说:“我不想再吃这个。”

那是父母为他特意请来的营养师烹饪的素菜白肉粥,寡淡得像在吃卫生纸泡水。栗予吃了十几年这样少油少盐的饭菜,再怎么变着花样做,也都一样乏味了。

栗菡扬起眉毛,“上次你那么难受,是忘记了吗?”栗予前不久和朋友出去吃了顿油腻的烤肉,回家后上吐下泻,请了三天假。

她又柔下语气,“你看,爸爸妈妈不也一直在陪你,没有那么难吃的,对不对?”

栗予乖巧地点头。

直到某一天,栗菡正在画室忙碌,她的手机被拨通。老师在电话里尴尬而歉意地形容,栗予被几个男同学恶作剧,被堵在厕所,他们要扒他的裤子,还好被一个老师撞见拦下。

而事情的起因是栗予把自己的性向告诉了“唯一的朋友”,朋友惊奇之下向全班宣扬了这件事。

栗菡赶到的时候,只见从小那么爱干净的栗予,脸上粘着不知从哪来的灰,裤子上全是脚印,惊惶地缩在角落发抖,直到见到栗菡,他才敢哭出来。

之后,栗予失语了将近一个月。栗菡抱着他饮泣,他想安慰妈妈,着急地不断张嘴,却怎么都不能发出声音。

栗菡每天带他去见心理医生的同时,也给自己和丈夫约了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