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施宁
“嗯？”客厅外面传来陆��的声音。
陈文序不知道陆��什么时候跑出去了，他紧跟着下床跑出去：“你干嘛？”
“拿早餐。”陆��关上大门，示意手中的托盘，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
刚才陈文序只顾着心怀鬼胎，哪里听得见。
啧。
陈文序心中暗暗遗憾。
陆��招呼他过来吃早餐，陈文序迈着愉快的步伐走过去，佯做无事地问：“下午你有事吗？”
“没。”陆��觉得陈文序不对劲，他说：“我在这儿能有什么事？你有事？”
陈文序轻咳一声，矜持道：“我也没事。”
“那正好。”陆��喝了口牛奶，眼神看向陈文序。
陈文序眉梢微动，确实正好，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昨晚又太晚了…所以今天下午可以做一些增进感情的事情。
看来陆��跟他想的一样。
陆��接着说：“下午你带我在你家这边逛逛，我看app上说你们这儿有一条美食街还挺出名的。”
陈文序：“……”
所以陆��真的是来旅游的？
对上陈文序幽怨的目光，陆��了然一笑，陈文序的目光再次生动起来。
陆��抱歉道：“是我考虑不周，你忙了这么多天，应该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吧。”
让老婆自己逛街？这就不是男人能干的事！
“我陪你。”陈文序回应的声音里还有一丝无奈，他说：“你又不认识路。”
陆��说：“没关系，有导航。”
陈文序：“……”
陆��强行压下微微翘起的唇角，抬眸看向陈文序，语气真诚：“你不用勉强自己。”
陈文序额角抽搐，他使劲盯着陆��，眨了下眼睛：“……”
“你应该好好休息，眼睛都累抽搐了。”陆��关切道。
“不累！”陈文序一字一顿道，然后咬牙切齿中带着一丝别扭道：“我就是想陪你！”
陆��不发一语地看着陈文序。
陈文序更加不自在了，他飞快地往嘴里送着面包，若无其事地补了句：“不行吗。”
陆��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陈文序蓦地抬头，直视着陆��：“你耍我呢吧？”
陆��边笑边问：“耍你什么？”
陈文序放下面包，更加确定了，他被气笑道：“你就是在耍我，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陆��忍笑：“谁让你不直说。”
陈文序看着陆��，眼神带着烫人的热度：“我想和你做…唔！”
陆��先行一步捂住了陈文序的嘴巴。
陈文序无辜地眨了两下眼睛：直说你又不乐意听了。
“……”不能输，陆��心想，他顺手捏住陈文序的脸颊挤了挤，看起来游刃有余道：“等晚上。”
陈文序眼睛含笑，轮到他掌握主动算了，他坏笑着问：“什么等晚上？”
陆��正色道：“睡觉。”
陈文序心情不错地和陆��一起出门了。
来到陆��说的那个小吃街，两人并肩走着，这里和普通的古镇商业街没什么两样，人造景点和各种网红美食。
其中有出来逛街的一家人，还有拿着摄像机探店的博主，更有穿着校服尚且青涩的小情侣。
陈文序的目光在那对小情侣身上停留，陆��留意到了，忍不住打趣：“想起来你的青春时光了？”
陈文序失笑：“我的青春正忙着奋斗，哪有时间早恋。”
陆��显然不信：“难道你没有收到过情书？”
陈文序反问：“听这意思，你收到过？”
陆��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超级多。”
“……”陈文序张了张嘴，然后哼道：“你一看就是那种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暗戳戳撩人的闷骚型。”
陆��笑了：“说不过别人就瞎说是吧？你还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
陈文序得意道：“这说明我看人眼光很准。”
“不是。”陆��目光如水，他温和地注视着陈文序神采飞扬的笑容，道：“这说明我只对你这样。”
陈文序的笑容停在脸上，他眸光微闪，只牢牢地望着陆��，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边是人来人往，路边是车水马龙，只有陆��，一直站在陈文序身边。
半晌，陈文序才垂首笑出声来，“为什么是我？”他没有抬头，声音低低地问。
陆��这么好的人，分明极为抢手，但偏偏选了他。
陆��思索片刻，他牵住陈文序的手，继续往前走去：“不知道，看到你就忍不住。”
忍不住惦记。
忍不住喜欢。
忍不住撩拨。
毕竟星辰灿烂，谁会不喜欢Bulling bulling。
努力奋斗的陈文序，游刃有余的陈文序，耍小滑头的陈文序，不可一世的陈文序，甚至虚伪至极的陈文序…都像是忽明忽暗的星辰，闪烁不明，引人心神。
陆��最不缺的就是欣赏美的能力。
“那一对小年轻穿的是我高中学校的校服。”陈文序跟着陆��的步伐，解释：“所以我才多看了两眼…没有缅怀青春，我的青春没什么值得缅怀的。”
如今的每时每刻才值得缅怀。
陆��问：“你高中不是离家很远吗？”
陈文序瞬时柔和了目光：“你怎么知道？”
陆��说：“你有一次提起过。”
陈文序笑着点了下头：“嗯，高一下学期，我爸被省城的私立高中高薪聘请，我沾光也跟着转过去，仔细想想，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似乎和转学脱不开关系，这一点，我确实要谢谢我爸。”
陆��一本正经道：“从此，命运的齿轮缓缓转动…”
陈文序扑哧笑出声，“教授，少上网。”
陆��学着陈文序的语气道：“只有老婆才会想着管人。”
“……”陈文序搂住陆��的肩膀，半靠半挂在陆��身上，“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顿了下，他面带笑意，彻底打开心扉，云淡风轻地提起：“其实我小时候跟我爸的关系很好，他知识渊博，人也幽默，我很崇拜他，很多人都很崇拜他，我妈也是，工作体面性格好，周围亲戚提起他们只有夸赞。”
“直到高中，我爸不顾我的意愿帮我转了学，我妥协了，事实证明我爸是对的，我确实有了更好的学习机会。”
“后来考大学，我爸想让我考取省内的大学，他甚至帮我安排好了未来的一切，大学毕业后考取公务员，他的几个得意门生已经是领导了，我只要按部就班地混几年，很快就能得到提拔。”
“但是我拒绝了，我瞒着他拿到了我大学校的保送名额，我爸知道后勃然大怒，那是他第一次打我，我当时也是倔，硬生生地挨着他的打，我以为打一顿他就会消气了，可他疯了一样地逼我放弃名额，让我继续参加高考，还找到了我的班主任。”
“我的班主任没有直接听他的话，他先询问我的意见，我说我不会放弃，然后烧了我所有的复习资料，我爸又打了我一顿，我直白地告诉他，我不会参加高考的，事关我的前途和我爸的脸面，他妥协了。”
陈文序听不出情绪地笑了声，回忆当年，他觉得自己并不是对那所大学有执念，就是想跟他爸对着干，他讨厌被安排，也讨厌按部就班地生活。
陈文序：“我爸就是这样，你必须得按照他的意愿去做，这样我们才是父慈子孝的典型，但凡你脱离一点他的期望，他就会蛮不讲理地跟你讲道理。”
“但是没办法，我只会按照我的意愿去活。”陈文序说。
陆��把玩着陈文序的手，“有很难的时候吗？”
“有啊。”陈文序无奈笑笑：“大学开学前，我爸从一开始就告诉我不会给我学费和生活费，但当时我还没成年，也没办法出去找工作，我知道他在逼我妥协。”
陆��望着陈文序问：“然后呢？”
“然后老霍不知道怎么知道我的事了，他说他初中的表妹需要一个家庭教师，问我愿不愿意。”
“我肯定愿意啊。”陈文序笑着说：“这给我提供了赚钱的思路，以后我的顾客几乎都是有钱人，好在学费的问题解决了。”
陆��想像了下，小小的还没成年的陈文序，因为生计和学费发愁的样子…他攥紧陈文序的手放进自己的口袋。
陈文序坦然诉说着自己的过往，“陆��，你有过那种感觉吗？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孤身一个人，突然就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我真的意气用事了？不然我爸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我真的做错了吗？我真的要因为一个决定跟家人反目吗？”
“我只要低头，我爸就会和以前一样，我就还是父母的骄傲，大不了考研时考回省内，按照我爸的想法去做就是了，怎么活不是活。”
“我反复地质问自己值得吗？其实后悔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困在这种情绪里。”陈文序毫不掩饰厌恶道：“这种情绪困了我很多年，好在我用足够多的成就将它取代了。”
陆��真心实意道：“很厉害。”
陈文序笑眯眯道：“教授，你是说在床上吗？”
陆��按着陈文序的脑袋将人按在肩头，“没必要，文序。”他声音低缓稳当：“你不用每次袒露心声后都想着用玩笑掩盖过去。”
陈文序搭在陆��胳膊上的五指猛然收紧，“陆��…”他说不清什么心情地喊了声。
陆��继续道：“我很乐意听，也愿意接受你的全部情绪。”说完，他调侃般看向陈文序：“你说，这算不算我又多了解你一些？”
陈文序闷声问：“陆��，你只对你的伴侣这样…还是只对我这样？”
“……”陆��心平气和地跟陈文序讲道理：“你看，我在安慰你，你却总给我出难题。”
陈文序被逗笑了，然后侧脸在陆��的脖子上亲了下。
身后传来糯糯的女声：“哥哥？”
陈文序心里一咯噔，他忽地回身，看到陈文妍举着一串糖葫芦好奇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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