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 第15章

作者:美岱 标签: 情有独钟 甜文 近代现代

酒保也笑眯眯地凝视着台上,这首曲子赵俞琛没听过,夏迩演奏的时候,有几个音似乎没有弹准。慌乱在那张稚气的脸上一闪而逝,夏迩的脸红了,明显局促起来。可台下的人望着他,更兴奋了。

“他的演奏水平不怎么样,平常都轮不到他登台,可是他漂亮,不是吗?他越是露怯,客人就越喜欢,激发人的保护欲呀!”酒保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点评,手里停下了摇酒的动作,仿佛冰块的撞击会搅扰了某种兴致。

赵俞琛凝望夏迩,血滴在他耳垂上摇晃出弧光。

此时的夏迩让赵俞琛无端联想到水晶,耀眼、璀璨,但很可惜,这水晶的本质是一块廉价的玻璃,经不得碰,一碰就支离破碎。

他能看出他在台上的勉强。

他能看出,夏迩知道这些人欣赏的不是他的音乐,是他这个人。

他在害怕。

可他强撑着把一首歌唱完了,他捂着领口鞠躬,落荒而逃般地窜进了后台。

酒保的声音又在赵俞琛耳边响起,“好了,今晚的色相出卖完毕,看接下来的生意如何?”

“生意?”赵俞琛问:“什么意思?”

酒保将酒杯倒扣,疯狂摇动起来,“还能是什么意思?”

赵俞琛闭上了眼睛,他感到内心一股深沉的痛。

“多少钱?”

“59 。”

赵俞琛面无表情地扫码支付,他一口饮下所有的酒,朝夏迩消失的后台走去。

从这里到出口五分钟,赵俞琛对自己说,不该去探究不该探究的事,他应该转身出门,离开这个地方。可双脚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驱动他的身体向前,往那黑暗当中走去。

他拼死的抵抗没有任何作用。

穿过人群,他无视每两步都会上演一次的搭讪,径直走向后台,直到一只胳膊拦在他的面前。

“去哪里?”穿着保安服的人谨慎地问他。

“找人。”

“谁?”

“夏迩。”

保安眼睛眯了起来,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赵俞琛一眼,提防的神色化开,落在一道心领神会中:“那你可得快点了,一会就赶不上趟了。”

赵俞琛问:“找他的人很多吗?”

“以前更多,但现在,大家都得给张总一个面子嘛。你是第一回?去见一下吧,只要不过分,张总不会介意的。”

赵俞琛点头,说了多谢,就朝里面走去。

一道垂挂的黑色丝绒帘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听到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就听到夏迩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吉他!”

“迩迩,这种地摊货配不上你,我以后给你买更好的,过来,听话……”男人的声音轻佻,却透露着上位者的不容置喙。

赵俞琛站在丝绒帘子之外,他听到夏迩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张总,求您了,别这样,好吗?”

“别哪样?嗯?别人都对你这样了,我在你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不给我点反馈?迩迩,不是这么玩的。”

夏迩似乎想要辩驳,所有的声音就被什么堵上,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赵俞琛心下一紧,伸出手就预备掀开帘子。

“对了,听话,听话一点不好吗?你原先最听话了,我给了你那么多耐心,迩迩,我会送你去音乐学校……”

赵俞琛的动作僵住。

他再也没听到夏迩的声音。

在一线的光亮中,他看到夏迩被一个高大、衣着讲究的男人抵在墙上,热烈地亲吻着。夏迩仰着头,承受着吻,似乎很吃力,但他并没有反抗。

赵俞琛收回手,丝绒帘子垂落,彻底地隔绝了后台所传来的光芒。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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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彼此会逐渐揭开一些事情……一些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第16章 旧人来

这种感觉很奇怪,十分、十分奇怪。

走进夜风中,赵俞琛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这些年来,很多种感情从心脏里流过,就像水一样,他不会留下任何东西,可现在,起码十几年没有体会过的一种情感凝滞在他的心脏中,他无法抽离,也无法告诉自己这种“感情”不属于自己。

自欺欺人在此时失效。

妒意,妒意灼烧着他,他毫无办法。

早就把什么费小宝抛在脑后,他被一股强烈的情绪缠绕着,他匆忙骑着电瓶车回了家,用冷水冲去一身的汗和龙舌兰的味道,可在出浴室后,他看到了桌上的那本《罪与罚》。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住,然后笑了。

扶住额头,他坐在床边,颇为无奈地笑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就像预言,又像诅咒。赵俞琛想,错不在夏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是自己戳破了这个不该戳破的泡沫,掀开了不该掀开的面纱。

真相从来都需要代价。

他很努力保持原状,可自此之后,夏迩还是感到赵俞琛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两人“同居”快两个月,从来没闹出什么不愉快过,并且很明显,夏迩能够确定赵俞琛是喜欢自己的,至于那个喜欢是什么喜欢已经不重要,至少他是接纳自己在他的生活当中的。

可是莫名其妙的,赵俞琛对他的态度变得不自在起来。

他并非冷淡,也不再热情,有时候他会望着自己,陷入到沉思当中。有时,莫名其妙的,他又捂住心脏,拧起眉头,仿佛夏迩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种刺痛。但更多时候,他的目光灰扑扑的,轻飘飘地打夏迩身上扫过,好似他又从不存在。

夏迩不明白了。

这种态度持续了一两个星期,要不是他对赵俞琛死心塌地,决心无论对方如何对待自己都不会离开,换做别人,早就要揪着对方衣领问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又没有得罪他。

有一天赵俞琛去上了工,夏迩独自在家练吉他,下午时分敲门声响,他还以为是赵俞琛周末提前下班回来了。

打开门,不同于酒吧的高级香水味向他袭来,夏迩看着眼前美丽优雅的女人,一时语塞。

“您,找谁?”

“这里……是赵俞琛的房间吗?”女人鹅蛋脸上挂着职业不失真诚的微笑,大地色的眼妆,枫叶般的红唇。身穿白色套装,栗色的卷发搭在胸前,象灰色的高跟鞋上镶嵌着方块金属装饰物。

夏迩认得这个品牌,他曾在高档商场的橱窗里看到过这双鞋子。很美,也很贵。

“是……怎么了……”

“他不在家?”

“不在。”

“您是?”

“哦,我是他的室友!”

“室友?”女人朝内张望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从Prada的手提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微岚,这是我的名片。”

夏迩恭恭敬敬地接过名片,上面赫然写着“盛琛律师事务所”。

夏迩皱起了眉头,“我,我不明白您是什么意思?哥……我是说,赵哥他在打什么官司吗?”

程微岚笑了,说:“没有,没有。”

“那您给我这个干什么?”夏迩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递名片,这名片厚实,白底上印着高级的暗纹,他心想给自己纯属浪费。

“您拿着吧,既然他不在,我就走了。打扰了。”说完女人就走出了大门,下了楼梯。

夏迩翻来覆去看这张名片,那个“琛”字实在是让他在意。他想,赵俞琛过去是不是一名律师?

晚上赵俞琛看到了这张名片,轻轻巧巧地将它往垃圾桶里一扔,回答了夏迩的问题。

“我从来都不是一名律师。”

“程小姐是你的朋友吗?”夏迩试探着问。

“算是。”

“什么叫作算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咯,不是朋友,那就是恋人了!”夏迩往床上一歪,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佻写意,好似漫不经心。

赵俞琛看了一眼夏迩,面无表情地说:“过去是。”

“是恋人?!”夏迩噌地坐起。

“算是。”

“什么叫算是,跟你说话真费劲儿!”夏迩不愉快了,从赵俞琛这里套点消息可真难。他很想知道赵俞琛近段时间对自己的态度变化是否是因为这个程微岚的出现。如果赵俞琛要开始一段感情,自己能留在他身边的日子就不多了。

毕竟夏迩从来没有奢求赵俞琛能喜欢他。

赵俞琛从床边朝夏迩投来无奈的神色,说:“一开始是朋友,后来快要发展成恋人,但没能成,所以说是什么都不准确。”

这还是赵俞琛第一次向夏迩正面回答他的过去,夏迩内心直打鼓,心想赵俞琛回答得这么坦诚,他应该高兴,但这回答又过于正式,让他感到难言的尴尬。

“唔,哥,我不是在调查你,我只是……”

“我知道。”

“嗯?”

“每个人都有探究的欲望,很正常。但人和人之间,还是刚遇见的那会儿最好。”

夏迩撇了撇嘴,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就算了。”

赵俞琛说完就去卫生间洗漱了,夏迩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憋了好大一团气,他烦得不行,却不知道在为了什么烦。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蹭地跳起来,在垃圾桶里翻出了那张名片,偷偷藏进了自己的包里。

赵俞琛的奇怪态度还在继续,夏迩匪夷所思。有一天他出门时,赵俞琛居然问他,有没有买过安全套。

夏迩脸一红,“啊,这个……”

“安/全/套是最好的保护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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