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保命守则 第79章

作者:乔清越 标签: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无限流 爽文 克苏鲁 近代现代

第79章 逃亡

“逃?”宁二木然的眸子转了一转, 似乎没能立刻领会他的意思:“去哪?”

魏端阳掷地有声地说:“离开这里,摆脱赵福疆!”

宁二过了好一会,才回过味来。

在魏端阳面前, 他的眼睛一点点地恢复了神采, 脸上也重拾了几分血色。

“我们……真的可以吗?”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魏端阳,似在担心此刻的情景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他这辈子,见过的客人不计其数。

那些人, 兴致上来的时候,恨不得把海誓山盟都当歌唱, 一副要马上给他赎身的模样。可一旦他们冷静下来, 那再好的许诺也成了空。

宁二不是没有被人骗过,他本不该信的。

可看着魏端阳认真的面孔,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宁二这副残破不堪的身体里, 似乎也平添了几分勇气。

他知道,他必须逃走,才能有一线生机。再留下去,他会死的!

“怎么逃?”他问。

魏端阳本是一时冲动, 才对宁二说出那句话, 可当宁二问他时, 他竟像早已打好了腹稿一般,将话说出了口。

他说:“我手里有两千多块钱现金,我们可以先搭车,往S市的外面跑。只要我们用现金, 不用电子支付,一路上躲着人走,他们是找不到我们的。”

“等跑出城后,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避避风头,等赵福疆不怎么惦记我们了,再找机会去J市告状,找那些能治他们的。”

“你不是说,你之前放出去的那些人,也有一些逃跑成功了吗?我们不去试,又怎么知道可不可以呢?”

听到他的一通分析,宁二的眼里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好,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宁二反握住他的手,郑重道。

“现在吗?要不要再多等几天?等他们放松警惕,再找个合适的时机?”魏端阳没想到他会这么急躁。

宁二摇摇头,说:“等不及了。再等下去,我就没命了!”

这几年来,那些姐妹们是怎么死的,宁二都看在眼里,再清楚不过。

看他仓皇表情,魏端阳立刻便猜到,东楼那边对他的迫害已经到达了极点。

人命关天,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匆匆走进酒吧里,收拾了自己的一些衣服和日用品,塞进行李包里带给他,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酒吧里跟店长请假。

酒吧正是忙的时候,没人在意他一个搬运工的去向,店长在嘈杂的音乐声里,嗯嗯两声,算是应了。

等东楼那边发现宁二不见了人影时,他们已经连续辗转多车,往城外逃去。

连续两天两夜,他们不敢有一刻耽搁,反复变换行装、造型、车辆,甚至抹了路边的墙灰往脸上涂,只为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不一样。

而无论什么时候,他们俩之间都必须有一个醒着,用来放哨,以防止赵福疆和其爪牙发现他们。

每到达一个新的城镇,他们就会从搭车转为步行,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走到新的乘车点,一起离开。

公厕和公园成了成了他们的常驻地点。那里有可供洗漱和饮用的自来水,虽然没家里喝的干净,但对于狼狈逃亡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宁二离开时没带衣服,每次要换洗时,就只能穿着魏端阳的大一号衬衣,套在宽阔的牛仔裤里。

最难熬的是晚上。

户外的夜晚,是很冷的,凛冽的寒气几乎要浸透人的骨髓。他们为了轻装简从,走的时候没有带被子,只能拿衣服一层层往身上套,再依偎在一起取暖。

在外面餐风饮雪,宁二的精神头却很好,卸去了那夸张的妆容,显得活泼又明媚,也有了几分年轻人的朝气。

每次入睡之前,他们都会像小动物一样,互相整理对方的衣服和头发,胳膊叠着胳膊,大腿挨着大腿。

他们是那样地亲密无间,像朋友,情人,更像亲人。

宁二会凑过来跟他咬耳朵,絮絮叨叨地说:“我老家的屋门前,种着四棵大桂花树。每年八月,金色的桂花就唰唰地落下来,人一打那走,连鞋底子都留着香。”

他又问魏端阳:“你呢?你有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要说给我听?”

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魏端阳却想了很久。

在他记忆中,能和“快乐”两字扯上关系的,只有在陷入圈套之前,在他还没染上赌瘾的时候。

那时,他父母尚在人世,还有贤惠的妻子,和一双可爱的儿女。日子虽然过得稀松平常,现在想来,却已是十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

“你结过婚,还有孩子?那他们现在呢,在哪里?”宁二脸上显出几分惊讶,他显然没想到,魏端阳看着年纪不大,却已经英年早婚了。

魏端阳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他看着宁二天真的脸,最终只吐出一声绵长的叹息:“回不去了。”

看他那副不愿多谈的表情,宁二便知自己戳到了他的痛处。

他颇觉抱歉地用力搂住他,道:“可以的。只要你想,一切都有可能。我们都要坚强地活下去,活到赵福疆倒台的那天。”

“如果你真的很想她们的话,就回去看看她们吧。我不拖累你。”

魏端阳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如果赵福疆想抓他,完全可以派人在他家里守株待兔,他现在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他带着宁二奔逃,消息同样会传回赵福疆耳朵里,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难道自己在跟她们断绝联系以后,还要再一次给他们带来麻烦吗?

很久很久,魏端阳才说:“早就离婚了。我一身的债,还是不要去连累她们的好。”

空气里传来小虫子稀稀疏疏的鸣叫声,谈及家人,宁二也不自觉泛起了乡愁,他闷闷地说:“其实……我也想家了。”

宁二枕在他紧实的臂膀上,看向斜上方给他们遮风挡雨的屋檐,动情道:“我想回去看看,看家里还有没有人在。我爹死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一亩薄田。如果它没被那些亲戚们抢走,我就可以在春天播种,秋天收获,将金黄金黄的谷子晒干后,堆进仓里。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饿死。”

魏端阳点评道:“听起来不错。躬耕田园,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可以自给自足,实现温饱。”

听到他的肯定和鼓励,宁二继续畅想道:“先解决完吃饭的问题,再出去找些活干。不过,我连书都没读完,也不知道出去当学徒的话,那些师傅们愿不愿意收。”

魏端阳抬起已有了几分朦胧睡意的眼,问他:“你好像,并没有指望我来帮你?”

宁二吐了吐舌头,没有立刻接话。

其实本来是有的,但他听到魏端阳话里话外对家人的歉疚,觉得他终究是要离开的。自己这里并不是他的落脚地。

在魏端阳几乎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宁二轻轻地对他说:“我怕我留不住你。但你要是想来,我这里随时欢迎。”

有一个吻轻轻落到他的唇边,那是宁二给予的回应。

魏端阳不知道,这个吻究竟意欲何为。是感谢,是欲望,还是喜爱?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装睡。装着装着,就彻底沉入了梦乡。

那两千块钱,用着用着,就见了底。

虽然他们一路上节衣缩食,连馒头都恨不得掰成两半来吃,但一路上的车马费,药费,伙食费,都不是少数。

而且他们为了避开赵福疆的追捕,一刻都不敢停歇,更不用说找地方工作。

没有收入,生活自是更难维持。

那天晚上,他们刚翻过一个小小的山头。

那山顶也算个破旧的旅游景点,因为没什么人流量,自然也没人来管。

草地里扔着几顶破破烂烂的帐篷。魏端阳从上面拆下来几块完好的篷布和支架,拼凑在一起,擦拭干净里面的水,才铺好毯子,让宁二进去和他一起睡。

干完这一切后,魏端阳已有些累了。

他躺卧在薄毯上,从帐篷的破洞里窥探着外头的天色。

今天是个阴天,宁静的夜空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下雨。不然这破帐篷可挡不住风雨的侵袭,他们还得另找地方避雨。

宁二枕在魏端阳胳膊上,陪他一起望着天。

这段时间,魏端阳变得越发沉默,也不知他是不是后悔了这样不顾一切地奔逃,或是担心家里的妻儿受到牵连,宁二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得越发低落。

“哥,你后悔了吗?”宁二主动挑破了这层窗户纸,问他道。

“为什么这么问?”魏端阳道。

宁二拧着眉,说:“你本来是犯不着跟我走的。你能谋生,也能赚钱,是为了我,你才不得不冒着得罪赵福疆的风险,陪我走这么远。”

“是我拖累了你。你走吧。等风头过了,你就回去跟你的家人团聚。我会照顾好自己,努力活着,就算我真的死了,最起码,也不用死在有赵福疆的地方。”

魏端阳被“死”这个字刺激到,忙堵住了他的嘴。

第80章 恋人

宁二的眼里漫溢出泪光, 也许是多日的担惊受怕压断了他脑海中的那根弦,他近乎无法自制地凑过去,吻住了他。

这个吻来得仓促又莫名, 惊得魏端阳瞪大了双眼。

“哥, 你对我好,我喜欢你。”

“除了我爹和我娘以外,你是对我最好的人。谢谢你。”

魏端阳抵住他的肩膀, 克制着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我不是图你什么,才带你走。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好。”魏端阳说。

宁二比他年轻, 虽然备受磋磨, 却还存着点属于少年的天真。

可他知道,自己不过是个烂人, 是个没下限的烂赌鬼。

他让亲人失望过太多次, 所以连父母妻儿, 也早早厌弃了他。

只有宁二才不会嫌恶他,还把他当好人。

“你不明白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宁二并未因他的推拒而失望,依然无比诚挚地说:“如果不是你,我一辈子都离不开东楼。活着, 就要在里面当娼妓;死了, 就被挖掉器官买卖, 都留不下一个全尸。”

“你让我感受到了自由,让我可以决定自己的归处,让我不用生当那里的人,死当那里的鬼。”

多奇特啊。魏端阳想。

他在别人眼里, 是个无可救药的烂赌鬼、死蠹虫,他背负几百万的债务,一辈子都还不清。亲戚朋友, 也早就跟他割席。

可在宁二眼里,他俨然成了一个圣人。

只因为那几次微不足道的接济么,因为他俩同病相怜?面对宁二崇拜感激的目光,魏端阳一边觉得受用,一边又觉得歉疚。

他本不该被捧到这样的高度。

宁二的身体,因为被摘器官和连日的奔波、饥饿,单薄得像一张纸。

魏端阳对他,更多的只是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