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贺欲燃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现在楚夏虚弱的跟枯树枝一样,他要这时候坦白自己跟曾经的情敌谈恋爱了,估计这人是会一命呜呼的。
“我来这里兼职的。”
正愁怎么开口,江逾白先替他回答了。
贺欲燃只能顺着点头,想着后头在找楚夏解释吧,虽然可能会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纵使楚夏还是觉得不对劲,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半天,但实在是没那个力气深想。
“没想到你俩关系能这么好呢,你还让他来你店里兼职。”楚夏笑了笑,猛灌了口水,抬起眼皮看向江逾白:“你还记得我吗?”
江逾白点头:“记得。”
贺欲燃斜了楚夏一眼:“问这个干嘛?见你那么多次了,他又不是傻子。”
江逾白:“……”
“我这不是引入主题嘛。”楚夏言之有理地说道:“毕竟今天发生的这件事他也应该有知情权啊。”
他说着,朝江逾白扬了下眉,有一幅有苦难言的模样:“总之你最近出门注意着点吧,免得姓李的不死心,再对你下……”
“楚夏。”贺欲燃立即出声打断,但话音早就落进了江逾白耳朵。
正如他所说,江逾白又不是傻子。
楚夏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怎么。”贺欲燃语调都变低了,听天由命般闭了闭眼:“你休息着吧,别睡就行,我们先出去了。”
说完,他扯起江逾白的袖子就把人拽出了休息室的门。
俩人站在吧台中间,却忽然不知道该开口说点什么,当时就只顾着要把江逾白拽出来了,免得楚夏再满嘴跑火车。
“那个,王康和柯漾呢?”贺欲燃转圈看了看,硬憋出这么一句。
江逾白给出了回答:“去取货了,待会儿会回来。”
语速平平,听不出什么异样。贺欲燃抖着胆子回头,对上江逾白的眼睛。
他似乎想从那双淡入死水的眸底里面翻出些什么,但他不管怎么去深究,那湾湖水似乎都泛不起任何涟漪。
也对,江逾白生气是看不出来的,他也很少会主动说。
受不了了,早死晚死都要死。
“你,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贺欲燃抿了抿嘴唇,忽然觉得自己现在跟小时候犯了错误,主动到父母面前认错时一模一样,都觉得自首或许更体面些。
江逾白沉默的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却只是微微吐息:“几个人?动手了吗?”
江逾白不光不傻,他还很聪明。
贺欲燃噎了一下,如实回答:“三个,动手了。”
“嗯。”江逾白垂下眼睛,目光将他完完全全扫了一圈后,又问:“有受伤吗?”
贺欲燃立刻摇头,像是在证明自己没有把祸闯的太彻底似的。
“没有没有,哝,你看,衣服也没脏啊,哪里都没事。”他还献殷勤的转了一圈,就差举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了。
江逾白看他一脸真挚,紧绷的肩胛稍微松懈下来:“好。”
贺欲燃像是怕他逃走,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带近了一些。
但江逾白没有再抛出问句,也没有生气的甩开他,只是抬手擦干净贺欲燃眼皮上干涸的血迹。
“待会儿我送你回去吧,晚上的班我替你。”
贺欲燃懵了,攥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干笑道:“你干嘛?”
见他不甘心松口,江逾白用小指头勾上他的指尖,温声说:“没什么要问的,你没受伤就好,去休息一下,我帮你倒杯水。”
手松开了,贺欲燃站在原地,看他转身绕进吧台,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楚夏的情况好一些了,虽然整个人还是有些萎靡,但好在已经不会嗜睡。
病好了他就嚷嚷着要回家,原因是贺欲燃没事干就坐在休息室盯着他,就连上厕所都得跟着,让他觉自己现在像被圈养的牲畜。
终于在他苦苦哀求的第不知道多少次,贺欲燃不情愿的答应了。
车子还在酒店门口停着,贺欲燃只好打车送他回去,楚夏家离他的住处不过几条街远,顺路很方便。
“你到家告诉我啊,有事打电话听到了吗?”
贺欲燃把头钻出窗户,临走还不忘嘱咐:“而且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了,马上给我打电话或者是120,明早我过去看你。”
楚夏想说,有病我还不知道打120吗?
但他耳根子都快被他磨出茧子了,只好顺从的点头:“是是是,妈,快走吧妈。”
“滚,当你妈能被你气死,我走了,快点进去,我看着你进去。”贺欲燃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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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在休息眼睛中好久没码字了存稿真的要跟不上了焦虑
第80章 补偿
楚夏翻了个白眼,刚好和贺欲燃后面的某个人对上视。
他选择转移贺欲燃的注意力:“你别光总盯着我,你身后那个看起来比我还好骗,怎么说现在人家是你员工,给予人家应当的关心嘛,先走了啊。”
他兔子似的,一溜烟的功夫就跳进了单元门,快的贺欲燃一个脏字都没来得及骂出口,憋得慌。
没了楚夏坐在车里嚷嚷,氛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明明两个人紧挨着肩膀,贺欲燃却总觉得冷。
他回头瞥了江逾白一眼,半天才问:“你送完我,什么时候回去。”
操,这话题找的,家门还没进呢,就问人家什么时候走。
江逾白总是会回答他一切不体面的问题:“安顿好就回去,不然店里会忙不过来。”
“哦,行……”贺欲燃又觉得自己敷衍,慌忙找补:“其实你不送我也行,来回折腾你。”
有的时候贺欲燃是真想找大夫看看自己的嘴是怎么回事,除了犯贱和接梗,日常生活经常失灵……
就比如感到心虚,或者是要哄人认错的时候,嘴皮子一碰就能闯祸。
这话一出,他感觉到江逾白扭头了,目光打在他侧脸,停留了好半天。
“你很怕麻烦我么?”江逾白问。
外面似乎飘雨了,不规章的雨滴落到车窗,砸出淅淅沥沥声音。接近傍晚,天色本就暗沉,贺欲燃转过头,竟有些看不清江逾白的脸,压抑的灰暗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啊,要是实在没话就不要硬聊了吧。
车子忽然在这时候驶停,贺欲燃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江逾白扯了一下,听到他淡淡的提醒:“到了,下车。”他好像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贺欲燃选择了闭嘴,跟着他下了车。
一直到进了家门,两个人都一句话没有说,贺欲燃倒了两杯水,其中一杯递给他,站了半天,又坐到他旁边的沙发。
贺欲燃不敢看他的脸,就盯着自己手里半空的水杯:“今天上午,清吧忙不忙?”
“还好,照旧。”江逾白回答。
特别冷淡的回答呢,贺欲燃快要憋出内伤了。
他感觉到江逾白起身了,放下水杯,转头又问他:“明天上午还过不过来?”
“……”
贺欲燃微微抬头,就看到江逾白面无表情的脸。
他缩了缩肩,心虚的不敢把头完全抬起来,只剩眼睛在极力往上看人,显得很傻:“好像,不太行。”
江逾白偏头,看起来没什么波澜:“好,那你回来提前给我发信息,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等等等……”他紧急叫停面前的人。
江逾白侧身回头看他。
这种有苦难言的感觉太难受了,明明根本就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就是不能说出口。
贺欲燃放下水杯站起来,和他平视:“再坐一会儿吧,我……”
我什么,我干什么能留住他一会儿……
贺欲燃灵光乍现:“我头有点儿疼,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
很拙劣的借口,但贺欲燃知道,他肯定会为了这个留下来。
果然,江逾白转过身,伸手往他脑门上贴了一下:“这里?”
“不是不是。”贺欲燃抓起他的手,随便往自己的左太阳穴上一按,装出一副痛苦的神情:“偏左一点,这儿,好像是神经痛。”
江逾白用拇指轻轻的碾了一圈,眉心下陷,露出担心的神色:“家里有药吗?”
“应该,有吧,好像在我卧室床头柜里。”贺欲燃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干笑道:“你帮我拿一下?”
他没听到江逾白回答,只听到一声叹息,然后人就转进了卧室,翻箱倒柜了半天,捏着两片药喝一杯水回来了。
“吃了吧。”他把东西递到贺欲燃手里。
贺欲燃看着手里那两片白花花的小药片,没病吃药会吃出病吧。
“怎么了?”江逾白见他看着药片发呆:“不对吗?”
“哦对,是这个。”贺欲燃皮笑肉不笑,心一横,直接塞嘴里,眨眼的功夫把药片舔到了舌头底下。
巨苦……
贺欲燃很怕苦,但不怎么怕疼,可能是被他爸妈打出来的。小的时候宁可打针也不愿意喝一碗苦汤药。
他神情很难看,苦味都快沁到心坎儿里了,得赶紧找个理由走开把药吐了。
“怎么了?严重了?”江逾白板过他的肩膀,手往他太阳穴上探。
贺欲燃将计就计,扶住了自己的脑袋:“哦对啊,好疼,嘶,刚突然就特别疼。”
江逾白盯着他手的方位,顿了顿,手指顺着滑了过去:“这?右边么?”
贺欲燃也顾不上他问的什么了,连连点头:“哦对对对,就这块儿,嘶。”
他把水杯往江逾白手里塞,强忍着苦药味说:“你帮我再倒杯水吧,见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