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嗯,刚才你们聊天听到了。”贺欲燃语气很平稳,但车子拐的比以往要急:“他提的么?”
“算是吧,但他让八中的教学方式影响挺深的,学习方法不是太对。我马上就要走了,有点放心不下他。他就提了可不可以帮他补课。”裴意说到这,笑出来:“这孩子挺好玩儿的,非说要按照教培的价格付钱,我不要就不补了,我说让他请我吃几顿饭就行了,而且我又不是什么资深老师,哪能乱要钱。”
贺欲燃思绪有点乱,他本来想着,就算江逾白喜欢裴意也不过是小孩子三分钟热度,而且裴意实习期也要结束了,江逾白再怎样也威胁不到自己。更何况,在贺欲燃眼里,他就是个孩子。
“他想补英语出去找教培不行?非要找你?”贺欲燃提出疑问。
“他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嘛。他在外做兼职的。”裴意的眼里带着浓浓的心疼:“家里总是没人,爸妈好像也没时间管他,我听其他同学说的,他经常中午自己一个人啃面包吃。所以这段时间才请他吃饭。”
贺欲燃不知怎么反驳,想起那天药店的偶遇,兼职,家庭条件不好,说得通。
但就是说的太通,贺欲燃才觉得不对。
他不好把醋意挂脸上,更可况事已至此,他再劝倒显得小心眼了。
“真是羡慕啊……”画风一转,贺欲燃就贱兮兮的冲他邹起鼻子,摆出一副谄媚样:“唉,高中那会儿要是碰到你这样的老师就好了,我肯定爱上你的课。”
“少来啊,那我肯定最讨厌你这种贱嗖嗖的学生。”裴意翻了个白眼。
贺欲燃一手开车,笑容都显得吊儿郎当了:“诶,这哪的话,我高中的时候可是好学生。”
裴意“啧啧”道:“谁信,一看你就是给老师起外号那挂的。”
“真的,我不骗人的,我那时候可乖了。”贺欲燃凑近他:“比小白还乖。”
裴意有点被他骗到:“真的假的。”
“真的呀。”贺欲燃冲他眨眨眼,眸子里亮晶晶的,笑得跟花似的:“你要是我的老师,肯定会很喜欢我的。”
裴意不说话了,脸稍许有些红,但他分不清是出于什么:“谁要喜欢你,贱的要死。开你的车吧。”
当直男开始对你脸红,就证明已经刷出好感度了,至少贺欲燃这么觉得。
他笑了笑,没再继续逗他:“不闹了,去哪里给他补课?他家?”
“他家不是很方便,但我家又有点远,更何况我外婆在家里养病,所以还在商量。”裴意纠结的说。
“唉,好吧好吧。”贺欲燃吊胃口的惋惜道。
裴意如他愿上钩,问:“好吧什么?”
“没什么啊。”贺欲燃无所谓耸耸肩:“只是想到某人被一盒巧克力收买,就觉得他傻的很纯真。”
裴意这种善良纯真的人,谁对他好一点,他就加倍还给人家,被人喜欢和被人骗全是家常便饭的事。
“什么意思,说我傻!”裴意拍案坐起,要不是贺欲燃还开车,他肯定是要扑上去的:“再说了什么叫收买,这叫情分,情谊!”
“啊好好好。”贺欲燃及时扑火,哄着他说:“我们小裴老师最重情义啦。”
裴意想发火发不出来了,贺欲燃总是这样,开玩笑把他气的半死,再服软把他往回哄,让人想骂舍不得,想笑又憋气。
“我现在真想抢了你的方向盘跟你同归于尽。”裴意黑脸。
裴意很少说这么有攻击力的话,起码他没见裴意跟别人有过。
“太俗了吧裴老师,这年头还搞殉情啊。”贺欲燃挑着眉,笑的更开怀了:“要不改天呢?今天好不容易能单独约你出来,我还不是很想死。”
“……”裴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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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江逾白的处心积虑真的是为了裴意吗吗吗吗吗吗吗???[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9章 我不喜欢女人
江逾白攥着书包带,一直等到车子不见踪影,他才转身往学校里走。
“江逾白!”一个留着鲻鱼头的女生蹦蹦哒哒跑过来,一把搂过江逾白的脖子,嘴里还叼着根烟,痞里痞气的笑道:“刚才那个扎着小辫子的大帅比,你认识啊?”
江逾白踉跄了一下,然后推开她的手:“你一个女生能不能别这么没分寸感。”
女生看着他一脸正直凝重,抿着嘴憋笑了半天,终于哈哈大笑起来:“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正义凛然的表情啊,我都要笑死了。”她用嘴角抿住烟,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我他妈又不喜欢男的,再说了,就算我喜欢,像你这种死板男我也没感觉好吗?”
江逾白撩起眼皮不屑的看着她:“是好事。”他说着往校门里走。
“干嘛去,今天周五没晚自习诶,不回家吗?你那个死爹又把你钥匙拿走了?”女生徒手掐灭了烟,挑眉问他。
江逾白“嗯”了一声:“我在教室待一会儿,晚上他就回来了。”
“草,要我说你就得揍他,揍服了就好了。”
“再不然,你也把他钥匙藏起来,让他跟个傻逼一样站街上他就老实了。”
“不行,万一他来学校作你就完了,不行不行。”
好想短暂性耳聋,江逾白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别吵了。”
祁朝念一愣,半句话噎在嘴里没说出来。
“靠!”她生气的推了江逾白一下,没推动,有点尴尬。她给自己找台阶下:“除了我谁跟你玩儿啊,还说我吵。”
“你等等我啊,你刚在那个小辫子帅哥面前笑的那么开心,一跟我就摆臭脸是吧!”
祁朝念陪着他在教室里坐了一会,直到困了她才看着一直在做卷子的江逾白感慨道:“我跟你们学霸真熬不起。”然后自己走了。
祁朝念走后,他又坐了不知多久,才动了动酸硬的身子。外面天色已暗,只剩下日落后残留的一抹嫣红,学校里安静的出奇。
他把手机打开,点开微信置顶,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绿色信息框。
〈妈,吃饭了吗?在哪〉
〈妈,我爸不给我钥匙,我进不去家,你知道哪里有备用钥匙吗?〉
〈妈,钱够不够花,我前两天兼职的钱你怎么没接呢?〉
一条条没有回复的消息绿的扎眼。
江逾白胡乱的翻了两下,然后将斟酌了很久的信息发了出去。
〈妈,最近还好么?〉
他知道不会回复的,于是他关了手机,望着窗外天边仅剩的霞光已然消逝,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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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上海的冬天没下雪,取而代之的是连延不断的雨天。天空像是被调低了饱和度,总是漫着淡淡的灰蓝。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混杂着车内舒缓的音乐,一阵惬意自由的感觉,贺欲燃很喜欢在这样的天气开车,看着道边忙忙碌碌的行人,最后停在自己开的清吧。
这是让他感觉幸福的事。
“燃哥,你这巧克力挺好吃的啊,在哪买的?”王康又剥了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还是夹心的,好吃。”
贺欲燃忙着调酒,没看他:“送的。”
王康仔细端详了一下手里这个爱心形的巧克力:“这是哪个小男生小女生送你的吧?”
贺欲燃回忆了一下江逾白那张干净的脸,低头笑了一声:“嗯。”
“喜欢你吧?”王康说。
“你又哪得出的结论啊。”贺欲燃白了他一眼,心说某人不讨厌自己都不错了,还喜欢。
“这情人节限定款啊,更何况了,你看看这巧克力。”他把那盒巧克力推过去:“啧啧啧,还是心形的,绝逼喜欢你。”
贺欲燃轻笑:“好吃你就多吃,都是你的。”
“跟我说说,什么样儿的,好看不?”王康八卦之心燃烧:“怎么追的你?”
贺欲燃回想起这几天无论裴意在哪,江逾白就在哪。
冷笑了一声:“穷追不舍。”
王康佩服的比了个大拇指:“燃哥魅力不减!”
贺欲燃没理他,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洒进两片柠檬,打碎,摇晃,然后稳定的落在桌面,打开杯盖,一层绵密的泡沫漾了出来,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流落下来。
手机铃声忽然震动,他放下酒杯去摸手机,来电显示的是小裴。
按下接听,贺欲燃就不自觉笑起来,望着窗外的阴雨绵绵,撩拨道:“是谁想我啦?”
那边安静了三秒。
“我是江逾白。”
见鬼了。
贺欲燃僵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不那么尴尬:“哦。小裴呢?”
“小裴老师喝多了,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一直在吐,我不知道他家里的地址,所以只好给你……”
“位置。”贺欲燃干净利落的扔下两个字。
今天是裴意实习的最后一天,早上裴意打过他电话,说几个学生非要拉着他今天聚一聚,给他开个欢送会,但裴意酒品不好,上次在自己清吧他拿了个度数最低的果酒,裴意也不过三杯就倒了,还拉着他说一些胡话。早知道该叮嘱他少喝一点。
车子行驶到一家中餐厅,贺欲燃根据江逾白说的包厢去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人,又转身去找洗手间,冲的太急没看清,开门就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
脚下没站稳,贺欲燃整个人往后栽下去。登时,温热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腕,稍用力,他又被拉回原地。
一股清新脱俗的青柠香窜入鼻腔,他抬头,对上江逾白那双浅棕色眼眸。
“小心。”他轻轻开口。
很奇怪,他总觉得江逾白这样低头看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他似乎见过,恍惚间一次次和脑海中某个模糊的画面重合,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贺欲燃抽神,揉了揉额头,心想这孩子的下巴是真硬。问道:“小裴呢?”
“在里面,我去帮他拿包。”江逾白交代道。
贺欲燃懒得回答什么,开门进了洗手间。
裴意还在吐,双手扶着洗手台边缘摇摇欲坠。贺欲燃急忙扶住,担心的说:“感觉怎么样,还哪里不舒服?”
裴意喝的双颊红晕,眼睛半睁开,显然喝得已经不省人事了。
“欲燃啊!你怎么来啦?”裴意里倒歪斜的,乐的跟傻子一样。
贺欲燃皱眉,忍不住埋怨:“我不来你就睡路边吧。”
“嘿嘿。”
“为什么喝这么多,自己酒品不好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