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他总跟我装乖 第145章

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破镜重圆 天作之合 正剧 近代现代

他踩着络绎不绝的掌声入座,在万人瞩目的舞台中央奏起第一声音符。

他猜,如果现在贺欲燃就坐在自己对面,他的掌声不一定最响,最亮,但渡过他眼底的炙热一定不输今晚的夕阳。

“我要稳稳的幸福。”

“能抵挡失落的痛楚。”

“一个人的路途,也不会孤独。”

江逾白抱着吉他站在灯光下那片阴影里,往台下轻轻扫视了一圈,找到那个陷在黑暗里的位置,又垂头试音。

琴弦残留的温度正在消散,秒针一圈一圈的转,这次,他没有再听到门被撞开的声音,穿堂风吹过发间时,那句“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最后一丝余韵在礼堂盘旋时,暮色已经压过了金箔似的晚霞。

他鞠躬谢过,这次,他终于被热闹簇拥,没有再被丢进孤独,观众席掌声轰动,舞台灯光将他聚焦,所有人都在为他喝彩,他却回忆起很多周末的晚上,有人坐在正在弹琴的他身边,用手电筒为他编制了一片小区域星海。

他幻想过自己谢幕时撞进那双眼睛,就像是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听他对自己说,毕业快乐。

这本该是一场自由的开幕式,独属于他和贺欲燃。

主持人将他带到舞台中央,声情并茂的介绍着江逾白这三年的丰功伟绩。

台下的掌声没怎么断过,主持人将话筒递到江逾白唇边:“那么快毕业了,江同学有没有什么愿望呢?”

眼花缭乱的炫彩灯光下,江逾白握住话筒,腹稿了一千遍的说辞,收尾,突然就都被咽下去。

“我的愿望……”

抬眸时,他眼底微弱的发亮,扫过窗边被风掀起的帷幕,镁光灯转变的瞬间,阴影线似乎勾勒出一个最熟悉不过的身影,风携着他的发尾,融化进纱幔。

没有对视,他甚至看不到那人的脸。

掌声渐小,心跳取代了喝彩,他往前走了一步,风吹的急了一些,像是要带走些什么。

手指无意间扣响了琴弦,纱幔再被吹起来的时候,灯光也随着亮了。

什么都没有,窗边什么都没有。

一片死寂的静,主持人提醒他:“江同学?江同学?”

江逾白才恍然若失的低头,看自己被琴弦勒出痕迹的掌心,再回过神时,台下台上的人都齐齐看着他。

原来思念真的会让人产生幻觉。

“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江逾白发颤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礼堂。

耳边反复响起话筒里自己的回音,他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是想哭的。

“哈哈哈,是在想愿望吗?”主持人打回圆场:“所以,你的毕业愿望是什么呢?”

蒋萍骄傲的挺着脊背,站在抬侧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曾在表演很多时日前,她就跟江逾白对过稿子,通篇被灌满了斗志,无私精神的“愿望”被强塞进江逾白脑袋里。

所有人都认为像他这样优秀的学霸,脱口而出的一定是雄心壮志,可他却想起曾几何时,那人以哥哥身份说的第一句话。

“我的愿望,其实歌词里已经写过了。”

他说:“我的愿望,是幸福。”

稳稳地,和一个人幸福。

他从来不会许愿的,小时候有的,他就小心翼翼珍藏,没有的,他也从不敢去奢望。

哪怕是日复一日幻想的重逢,也只会在日记里透露出一点点的期待。

比起许愿,他似乎更擅长等待。

礼堂里掌声如潮水浪花,不熄不灭,透过彩色玻璃窗,江逾白站在聚光灯下,蓝白色的校服瞩目扎眼,优秀毕业生证书在他手中像在发光,主持人问毕业感言,少年对着话筒轻笑,声音却被玻璃格挡为沉默。

二助通过耳机和沈墨羽交代几句。

“小心他伤口,别渗血了。”

“好的沈总。”二助往窗里看了看,发出一声叹息:“贺先生,快结束了,走吧。”

很久,贺欲燃应答了,哽咽过的咽喉始终沙哑。

可留恋总会叫人弄巧成拙,台上江逾白像是接收到什么讯息,转头忽然看向窗外。

贺欲燃慌忙缩回去,轮椅撞上消防栓发出闷响。消毒纱布下的伤口裂开。

“贺先生,您没事吧?”二助赶快扶稳了轮椅把手:“您伤口渗血了,别乱动。”

贺欲燃低头,看着腰间缠着的那一大截的纱布,已经染上刺眼的红。

就知道会这样,还好,没让他就这么看见。

台上流程还在继续,江逾白的目光却始终黏在窗口纱幔后模糊不清的光影里。

旋转楼梯响起急促地脚步声,迈出礼堂正门那一步,他听见夏日的蝉鸣尖锐,空无一人的校园,被暮色铺满的甬道像是一条走不到尽头的旅途。

一片叶子落在江逾白肩头,他扶着树干喘息,校门口空荡,他左顾右盼,广播忽然响起一首流行歌曲的前奏。

那是他在贺欲燃歌单里翻到过的。

今天全校家长师生都要参加毕业典礼,没有安保看管,他可以再往前跑,也可以跑出校门口,再找一找。

但他知道如果贺欲燃不想让他找到,他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没用。

更何况,这会给他徒增很多很多麻烦。

歌曲还在继续,节奏越来越快,深沉的副歌部分包裹了今夜晴朗的夏风。

江逾白站在空荡荡的后门,摸出震动的手机,来电闪烁,他颤抖地按下接听,放到耳边。

“毕业快乐。”电流声掩盖不住的酸涩,贺欲燃看着独自依在门框上单薄的背影:“高考之后,我来见你,不要生气。”

江逾白静静的听着,这通电话应该不会太久,他思考了一小会儿,说:“燃哥。”

“嗯。”

“人会看到两次同样的幻觉吗?”他转身面对礼堂旁那扇半开的窗户。

电话那头迟迟给不出回应。

于是江逾白说:“你没有让我生气。”

他还想问,你好吗?在哪?安不安全,有没有胖一点。

广播一阵嘶鸣,歌曲进入尾部,掩盖了他想开口的前摇。

大门口急停了一辆车,很熟悉的车型,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男人。

江逾白的呼吸滞留,盯着那人向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身影。

终于,在那人停住的前一秒,他狠心挂断了手中的电话。

“贺,叔叔……”

贺军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他挂掉的那通电话,并没有立刻应答。

沉默才是撕开遮羞布的利器,江逾白垂着头,捏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刚打过电话,这里还残留着通话时震动的余温,像是某人的掌心。

其实早就有预感,于是发生时难过也早就麻木,演化成了妥协。

很久,他盯着石板路地面,说:“你别怪他,叔叔。”

贺军咬着后槽牙:“上车说吧。”

江逾白掐着时间,再过一个小时左右,沈墨羽的人就会来接他,只要迈出学校范围一步,他手环上的定位器就会亮起来。

“就在这里吧。”江逾白说:“我离开学校,定位器会亮。”

他顿了顿,说:“他会知道的。”

贺军皱了皱眉,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江逾白的意思,是想帮他隐瞒自己来找他的事实。

他认为的江逾白,不至于大哭大闹一场,但也不可能这么平静,像是接受,自责,愧疚,但又有些坦然。

他想起昨天贺欲燃被戳穿时静如死水的脸,眉毛拧的更甚。

恍惚间,他觉得他们两个在很多地方特别像。

比如一个不让说,一个不会说。

“他现在好吗?”江逾白问。

贺军抬起头,答:“不太好。”

并不出乎意料的回答,因为如果贺欲燃现在好,他就不可能会这么难过。

那怎么样才能让他好起来呢。

江逾白只要想知道,就可以立马在贺军这里得出答案,但他不敢问。

但贺军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事情结束之后,他会跟我飞去别的城市,他放不下你,答应我,别拽着他。”

别拽着他。

江逾白张了张嘴,手里捏着那几张照片,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可他从没想着要拽着谁。

毕业典礼结束,祁朝念走的慢了点,被蒋萍拉来做苦力,让她把办公室的信箱送到教务处。

教学楼里,人潮拥挤又散开,祁朝念边说着抱歉边往楼上走,教务处办公室楼层有点高,上到一半祁朝念就得弯腰歇着。

“真服了老蒋……那么多人,就偏偏……偏偏挑我来干苦力,毕业了都不让我想着你点好。”

他弯腰的动作使信箱歪斜,有封信从间隙挤了出来,掉在脚面。

祁朝念疑惑弯腰捡起来,发现信封上既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只填了个地址。

“这谁这么心大啊,连名字都不写,那好歹把收信人名字写里面吧。”

信封贴的不严,祁朝念准备打开看看是谁的,来得及的话,做好人好事帮忙标注一下。

广播里已经不知循环了几遍的伤感流行曲还在继续唱着。

“邮差传来一地彩虹。

刻在心中拍打着脉搏。”

剪裁整洁的笔记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感情叙述,也没有肉麻催泪的辞藻作文,只有很简短的六个字。

[我不怕,带我走]

上一篇:救世主保命守则

下一篇:纯纯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