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喂?欲燃?怎么……”
“崔姐,我……”贺欲燃始终认为自己是平静的,可他明显感觉自己的舌头在打结,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完整的阐述缘由。
“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找你,有事要和你谈。”
崔雅在电话那头静默两秒,也察觉到什么,和旁边的助理交代两句,一阵嘈杂的寒暄后,她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
“怎么了?我在外面聚餐呢。”
贺欲燃尽量保持理智,将车燃火,说:“我爸擅自篡改了我的调职文件到金怀,已经走关系被上级审批过了。字不是我签的……我甚至都没看过,也根本不知道。”
他说出这句话时还是不敢相信:“你知道这件事吗?我刚才,接到他发给我的邮箱。”
“什么??”
崔雅暗骂了一声:“这么大的事儿我竟然不知道,草!这他妈谁干的,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抢人!”
崔雅对贺欲燃好,不只是因为这四年的交情,更多的是贺欲燃的确可以给她带来无尽的荣誉和利益,她是绝对,也不可能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急的在电话那头直跺脚:“他妈的是不是胡云峰那个老不死的!妈的没揣好心的东西!”
胡云峰和崔雅很合不来,这是行内都默认的,当初贺军执意把他送到北海的时候,胡云峰还短暂的和贺军撇清关系过。
“崔姐,你要帮我。”
贺欲燃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四年,崔雅几乎没听过贺欲燃说出这几个字。
刚入职那年,她甚至想过很多种方式让贺欲燃服软,但从未成功过,就连那天在ICU里被贺军连打了几巴掌,他的脊背都没弯过一次。
“欲燃,你知道我的意愿,这么多天,我和你的沟通没停过。”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道:“你们的家事我不应该参与,但我心疼你。还有。”
“你这个忙我帮了,我是要承担后果的。”
贺军既然能悄无声息的跳过崔雅的眼皮子把人捞走,实力当然不容小觑。
更何况金怀现在已经是眼巴巴等着贺欲燃入职了,崔雅不亚于从别人嘴里抢人,树敌是不可避免的。
作为北海的股东,崔雅在董事会里虽然不是最有发言权的,但一定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抢回来一个人,作废一张申请表,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但前提是,这个人必须要有价值。
“我知道。”
贺欲燃忽然想起贺军电话里的那句“不要逼我。”
其实他当时应该回一句,是你不要逼我。
“年后,您为我安排。”
崔雅很轻的笑了一声,对他的回答十分的满意。
“早该这样的,只要你想,你爸不可能会捆着你一辈子。”
“嗯……”
他总要选的,总是要达成崔雅和贺军其中一个人的意愿。
“谢谢你,崔姐。”
崔雅叹了口气:“自己一个人呢?”
“嗯。”
“车里?总之没在家吧。”
贺欲燃感叹崔雅还真是了解他:“嗯。”
手机亮了一下,贺欲燃看到她发给自己的定位。
“刚好,公司今晚有个饭局,你过来喝点儿散散心。”
贺欲燃累的只想睡觉:“我……”
可崔雅刚答应要帮忙,他又不好扫兴:“都谁?”
“总部来了两个领导,你也见过的,没外人。”崔雅想起什么,又说:“哦对,我都忘记和你说了。”
“什么?”
“前段时间你跟我说那俩交大的学生,应该是他俩吧,来咱们公司做调研,我说想告诉你一声,都忙忘了。”
贺欲燃大脑“嗡嗡”两声,一度觉得是今晚接收信息太多承载过量。
“什么时候到……”
崔雅只认为他在确认工作,笑了两声:“现在呀。”
贺欲燃愣住。
“不然你以为干嘛聚餐?这不都是为了登上交大系刊做准……诶?给我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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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贺军你也差不多该杀青了。
第112章 我想你
淮城连下了一周大雪,傍晚来势更凶,灌进脖颈,在眼睫凝霜,冷意渐渐刺穿脊骨,可在打开门看到那个人时,又被融化的干净。
江逾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黑色高领毛衣裹着修长的脖颈。他正在给同桌人递酒杯,落地窗外,细碎的雪霜粘在玻璃上,他嵌进中间。
他忽然很想像多年前那晚一样,打开门看到他肩上落的雪,义无反顾的拥抱上去。
他呼吸很急,崔雅还想说怎么跑这么快,递过去一杯热茶:“哟,怎么满身风雪的,没开车吗?”
热气熏染贺欲燃冻红的指尖,他感受到一丝疼,清醒过来半分:“开了,车停的比较远,走着过来的。”
“哦对哦,现在是高峰期,肯定不好找停车位。”崔雅说着,让他以茶代酒敬大家一个。
“小贺,好久不见了,崔姐说你没空,我以为还在加班呢。”
桌上不断寒暄,贺欲燃边笑着回应,边解开大衣扣子,坐到座位上。
宣传部的刘佳主要负责这次调研,周围坐的基本也都是他们部门的,顺口提了一嘴:“诶对了,江同学还有koi是不是和贺经理认识来着,明天的调研,贺经理要不要一块儿。”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
其他同事也说笑起来:“那肯定要贺经理跟着呀,江同学来之前就跟我讲了,想要经理亲自带呢。”
“啊。”贺欲燃微愣。
江逾白眨了下眼:“明天有空吗,贺经理。”
贺欲燃喉结滚了滚,来不及反应,就先做出了回答:“有。”
“那就麻烦您了。”江逾白很轻很轻的笑了,主动碰上他的酒杯。
koi在坐在他俩中间啃筷子,眉毛皱的一高一低,最后还是忍不住把头移过去:“怎么感觉贺经理看到你有点尴尬。”
江逾白喝茶的动作停滞一瞬:“是么?没觉得。”
koi以为他还要继续说,但等了半天只看见他喝茶时偷偷勾起的唇角。
今天来聚餐的大多是公司里负责协助调研的同事,没有重要领导,而且年龄都相仿许多,很少搞那套敬酒敬茶,贺欲燃这顿饭吃的还算舒坦。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去包房外透透气,崔雅已经叼了支烟,咂出一口烟雾:“你去不去小贺,抽一根。”
贺欲燃笑着摇摇头:“你们去吧。”
包间内只剩下他们三个人,谁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你要出去吗?”koi转头问江逾白。
江逾白反问:“你出去吗?”
koi有点懵:“不啊,怎么,要我陪你?”
“不是。”江逾白站起身,抬眸看扫了眼贺欲燃:“那我出去了。”
koi:“?”
那你问我干个屁。
然后不到半分钟,身边的贺欲燃也忽然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被扔在原地的koi:“……”
贺欲燃在拐角的落地窗找到了江逾白,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感应到目光,抬头和他对上视线,两个人莫名其妙对望了一会儿,江逾白侧身让出些空间。
贺欲燃捏了捏指节,硬着头皮走上前。
“来之前,我没接到消息。”贺欲燃靠在窗框,没来由的冒出这么一句。
玻璃窗里江逾白的倒影侧向他这边:“所以刚开始没来吗?”
他听到江逾白似乎笑了一下,但当自己转脸一看,他又恢复了原来的神情。
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听到他在立马就赶过来似的。
有点不服气,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看起来更急着见他。
但这确实是事实,贺欲燃想骂自己,有点懊恼的把头靠在窗框:“没有,下大雪,堵车了。”
江逾白过了会儿才“嗯”一声,包间其他人都在拐角另一处,嬉笑声沸腾,看起来聊的正欢,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调研方案,你交到谁手里了?”贺欲燃问。
江逾白看起来在凝视着窗外的雪花,但落点却在他的倒影上:“陈教授帮我联系的崔董事,方案直接交到她那里了。”
贺欲燃吸了口气:“不麻烦么?”
“什么?”江逾白问。
“托那么多人联系,怎么没说直接……”
直接留我的号码。
贺欲燃及时止损,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脸越烧越烫:“算了。”
但江逾白好像没打算放过他:“怎么算了?”
不知哪儿来的火气,贺欲燃忽然转头盯着他的脸:“不是随口一说么,怎么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