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粪堆一枝花儿
“那你来……”
他引诱就像是被浓茶烈焰熏陶过的砂纸,粗糙又烫手。
贺欲燃坐起来一点,在他颈侧埋下头。
“嘶。”江逾白猝不及防的。
贺欲燃抬起头,嗓音暗哑:“要不,算了。”
但下一秒,那双手就把自己的头按了回去,鼻子,嘴唇,脸颊,全都弥漫上他的气味。
江逾白腔调带笑:“不行哦。”
贺欲燃没数到底亲了多久,只知道最后自己的头沉到不行,靠在江逾白怀里失去了力气。
不出贺欲燃所料,身边没人了。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身边的被褥已经叠整齐,某人躺过留下的褶皱还留有余温,贺欲燃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又收回来。
昨天晚上跟江逾白接吻这件事不是梦。
后面他们亲了多久?他不记得了,抓起手机一看,中午十二点这几个字赫然在目。
“草,柯漾不会骂死我吧。”贺欲燃想都没想就给柯漾拨了电话。
他预料之中铺天盖地的辱骂并没有如约而至,柯漾好像还在吃东西,说话支支吾吾的:“喂燃哥,醒啦?”
贺欲燃愣了一下,利索道:“我马上到,半小时。”
“啊呀不用。”柯漾咽下嘴里的包子:“小白过来给你帮忙了,你多睡会儿吧。怎么样啊,身体没不舒服吧?”
“他过去帮忙了?”贺欲燃语调提高,没控制好破音了,又憋出一阵咳嗽。
“你嗓子咋啦?是不昨晚吐了?”柯漾关心道。
贺欲燃急道:“没事,睡久了,你刚说他去帮忙了?”
“他说,你昨晚喝了很多,然后。”柯漾忽然沉默了一下,然后继续:“总之就是看你状态不对,所以就没叫你,你休息吧,等你来再说。”
贺欲燃浑身都难受,醉酒后的反应一连串,头疼,嗓子哑,身上也酸。
这也是他讨厌喝醉的其中原因之一,但更多的,还是会失控,做一些自己无法抑制的事情。
他看着镜子里还是不免的落下红痕的锁骨,烦躁的皱起了眉毛。
他没想过跟江逾白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喜欢他这件事,他也早就做好了烂在肚子里的准备,他这些年咽下过多少事,又有多少情感早就烂在肺腑,数不清了。
他明明最擅长的,为什么忽然就失控了呢。
今天过去还要见到江逾白,他要说些什么吗,给昨天的事情道歉?
还是说,我理解你,都是男人,情绪上头而已,我知道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所以,忘了吧。
那之后,江逾白如果真的有一天和裴意在一起了,那他们之间发生的这些算什么。作为朋友,他要不要和裴意坦白,还是说,怎么去处理这些关系。
低下头,将整张脸埋在掌心。他生平最讨厌收拾烂摊子,包括自己的,所以他从来不轻易让自己失误。
口渴的厉害,他从床上下地,走到床头柜拿杯子。
是热的,满的,江逾白走之前倒过的。
他垂下眸,发现杯边还有一张便利贴,上面是他依旧潇洒的字迹:我去店里帮忙了,你不要着急,好好休息。
“搞什么啊……”
平整的纸张被他使劲捏出了褶皱,又被他撇进垃圾桶。
总是这样,江逾白这个人也好,他做的事也罢,哪怕是他留下的东西,都能在贺欲燃刚理好情绪的时候忽然蹦出来拌他一脚。
他肚子饿,或许是昨天本来就没吃东西,一大早就想喝点热乎的。
可惜了,好像只剩下冰箱里那几包干巴巴的面包,除了饮料,他没有囤食物零食的习惯,总是吃完了再买。
客厅的冰箱门上,又贴了一张便利贴,贺欲燃诧异着取下来,读上面的字。
〈去厨房。〉
这房间里没摄像头么?这人怎么知道他要来开冰箱的。
鬼使神差的,贺欲燃听话的去了厨房,他是设想过江逾白会不会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报复他,在厨房里埋了炸药之类的。
但并没有,只有扑面而来的一股粥香。
锅还插着电,里面的东西满满登登的,拿开满是水蒸气的玻璃罩,半锅海鲜粥呈现在眼前。
贺欲燃怔愣着,眼睛睁的老大。
他第一反应是不是江逾白点的外卖,怕凉了给他热在锅里的。
但周围的厨具还在往下滴水,顺着大理石桌板滑落,是用过又刷好之后的痕迹。
这个厨房自己都多久没用过了,他还真不记得了,工作忙了之后他要么外卖,要么就是开车出去吃,有很久都没有自己做一顿了。
也或者是,好久都没有人亲手给他做过一顿,醒过来就能吃上的饭菜了。
手边,贺欲燃捡起最后一张便利贴。
〈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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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简介名场面来了哈哈哈哈
第64章 那还真麻烦你了
贺欲燃发现昨晚江逾白已经帮他把客厅收拾了,垃圾也都带走了,他把窗户打开通风,从窗口冲刷进浓浓的冬日冷气,尘封的酒味也渐渐散开,屋子很快就恢复了一尘不染,与昨晚荒唐至极的一切割裂开,让他觉得更加恍惚。
收拾好一切出门,已经快下午,其实按照他的办事速度半小时就能出门,但他承认有在故意拖沓时间,他要思考,见到某人第一面该是什么样的表情,该说什么样的话,以至于做什么事都会发呆。
但可惜,在脑子里撕毁了一千遍草稿,他也没能拿出一章最终成果。
“早啊燃哥,怎么样,昨晚没什么事吧?”
王康坐在吧台休闲的嗑瓜子,看到他过来,噔一下就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贺欲燃觉得他大惊小怪,拍了拍身上的雪说:“这么大人了,喝点酒能有什么事。”
“去你的吧,我都听小白说了,你喝了十几瓶呢。”王康凑上来继续絮叨:“有啥想不开的跟我们几个说呗,再说了,找我们几个陪你喝也可以啊,干嘛自己喝闷酒,多憋屈啊。”
贺欲燃无心听他说什么,附和的点点头:“那个,我弟呢?”
“哦,今早被柯漾带出去散心了,听说心情也不太好。”王康啧啧鄙视道:“要我说呢,你们兄弟俩都一个样,有啥事就能郁闷好几天。”
“行。”贺欲燃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小白呢?”
王康嚼着嘴里的瓜子:“哦在后厨帮忙呢,你找他啊?我给你叫……”
“啊不用!”贺欲燃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去捂王康的嘴,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厨的帘子被拉开,江逾白个子太高,为了避免擦到门框,只能微微低头钻出来,袖子半挽,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身上挂着那件小到过分的围裙。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气氛有些凝结,王康对着这俩人左看看右看看,忽地想起今天早上他问柯漾,江逾白怎么知道燃哥家住在哪的时候,柯漾那个贱嗖嗖又神秘的不得了的笑容。
但他脑子确实钝,特别是对于这种事,跟柯漾可差远了。
王康挠挠头,不打算再为难自己:“哦,来了,你俩聊吧,我去后边儿码货。”
贺欲燃生无可恋的“诶!”了一声,一句“你先别走啊”噎了回去。
再回过头的时候,江逾白已经自顾自走到了吧台边,熟练的擦拭着杯具,应该是被王康教过,手法很有讲究。
“头还疼吗?”江逾白语气意外的平稳,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
贺欲燃眨眨眼睛:“啊,不疼了,好很多。”
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甚至有点忘了以往进店里第一步该做什么,是现在若无其事的该走过去,还是先离开,就是觉得现在的气氛像扼住他脖子一般窒息。
还是江逾白抬头扫了他两眼,最后落在他脖子上:“围巾,不热吗?”
贺欲燃又跟打一棒子挪一步似的,胡乱的去摘脖子上的围巾:“忘了。”
围巾一拿开,贺欲燃才反应过来,刚才的窒息感原来是围巾。
他刚才扎个围巾傻傻站在人家对面的样子是不是蠢极了……
还不如扭头就走开了。
贺欲燃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挂好外衣绕进吧台。
江逾白低头忙着手里的活,那些贺欲燃趁手的调酒工具被他很认真的擦拭过后,再工工整整的放回原位。
他投入的时候眨眼睛的速度会变缓,睫毛长长的,上下轻轻扫动,划在脸上跟羽毛挠痒痒似的,贺欲燃总会忍不住抖一下,紧接着扣在他后脑的手就会按的更紧,生怕他逃掉一样,牢牢掌控着。
草。想什么呢。
就现在,赶紧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贺欲燃咳了咳,问他:“今天,不用去咖啡馆兼职吗?”
江逾白回答:“嗯,不去,老板有事出门了。”
贺欲燃干巴巴的接了一句:“这样啊,我还怕耽误你工作呢。”
江逾白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上午没什么客人,这一小块地方只剩下酒杯和长勺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说不上来的寂静。
“粥喝了吗?”江逾白道。
“嗯,喝了。”贺欲燃很快回答:“很好喝。”
杯子擦完了,空气一下子更安静,江逾白把袖子放下来,扭头看向他,眸子在他脸上小幅度滑动。
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贺欲燃觉得他在看自己的嘴唇,条件反射的,他把嘴抿起来了,显得他本就呆愣的表情多了几分窘迫。
江逾白重新对上他的眼睛,说:“你好像有话要说。”
他总是带着答案问问题,所以这句不是问句,多了些戳破的意味。
贺欲燃低下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面对。
他谈了三场恋爱,这些年身边簇拥的男人也一直不少,不管是应对暧昧还是拒绝,他的手段都是层出不穷。
但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就是没确定关系,甚至都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就给人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