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衔
贺添换了个姿势,后背靠着墙壁,抬眼看客厅明晃晃的灯,对付纯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嗯?你问什么了?”付纯推开门出来。
他穿着贺添的旧衣服,衣服领口很大,松松垮垮挂在身上,锁骨线条清晰可见,还有水珠残留在上面。
刚洗完澡的水润湿气和香味也迎面扑来。
贺添看着他怔了一瞬,喉结滚动,咳了声说:“我问你会不会大半夜给别人送舒芙蕾?”
付纯飞快瞥了他一眼,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问:“吹风机呢?”
他径直走到飘窗的柜子前,翻出吹风机,然后给自己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的响声,盖住了他乱七八糟的心跳声。
贺添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他吹头发。柔软的短发胡乱飞扬,下面却是一张顶好看的脸。过了会儿,付纯关掉吹风机,轻轻说:“我还没准备好做外送。”
他站起身,把吹风机放回原处。
贺添勾起嘴角,视线落在付纯的后背上,随着他的动作,肩胛骨在纯棉布料下面若隐若现。贺添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们上次去看了什么电影?”
付纯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提这件事,告诉他电影名字,怕他不清楚,解释了一句是部喜剧片。
“就只是看了电影吗?”
“还吃了顿饭。”付纯在贺添旁边坐下,沙发陷下浅浅的弧度,“他还带我参观了他们学校。”
付纯余光瞄了贺添一眼,没告诉他,那是自己第一次参观大学校园。
听到这话,贺添脑海掠过某张老照片:校园里面,身穿校服的付纯孤零零闯入别人的镜头,神情像是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贺添默了默,注视着付纯的双眼问:“你想上学吗?”
付纯瞳孔微微缩小,有点意料之外。他垂下眼皮说:“我没法上学。”
“我得赚钱。”
贺添又想起小周同他说的那些事,如果上学的话,付纯在承担自己和爸爸生活费的同时,还要承担学费,并且赚钱时间大幅度减少。
如此想来,贺添突然明白为什么当初追尾的三万块钱,付纯还得抠抠搜搜、异常艰难。
但贺添装作不知情问:“我不是给你一笔钱了吗?”
付纯低头,脚趾抓了下拖鞋,抿嘴没有回答。
贺添这才发觉,虽然付纯看起来小小的,很容易被人欺负,但他心理其实很强大。
他不愿意和人道自己的难处,博人同情,也不奢求别人的帮助。就算生活过得再艰难,他总有自己的办法去渡过。
也亦如付纯当初给他的第一印象,老实。
贺添避开上学这个话题,问:“你跟那人关系很好?”
付纯点点头说:“他学校离我工作的咖啡店很近,所以他经常来找我玩,关系比较好。”
贺添看他的眼神陡然一暗,声音冷了几分,问:“他现在是你唯一的朋友?”
据他所知,付纯上学期间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并且在他的印象里,付纯只跟他提起过那个男大学生,此外再无他人。
付纯抬眼看他,又垂下眼皮,低声说:“还有你。”
贺添沉默了一会儿,他一错不错看着付纯的侧脸,突然注意到付纯右耳垂有两颗黑痣,很小巧,仿佛谁用钢笔在上头点了两下。
他抬手,拇指和食指稍捏住凉软的耳垂,揉了两下。付纯没转头,眼珠子转了一圈,用余光瞟他,像是有点紧张又有点惶恐不安。
贺添心尖儿好似有羽毛轻轻拂过,痒得慌乱。那瞬间,对付纯做点什么的欲望达到顶峰,可他怕打草惊蛇吓到了付纯,硬生生按耐住那股躁动。
手指往上稍抬,捋进付纯的头发里。头发半干半湿,摸着很舒服,缠缠绵绵绕着他的手指。
贺添一直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摸付纯的短发。付纯心脏在胸口小鹿似的乱跳,也不知怎么回事,一见到贺添就心悸得厉害,好似害了什么病。
他捏紧手指,问:“你上次说……要找我算账,这是什么意思?”
付纯想了好几天,没明白是算哪方面的账。
贺添蓦然笑了下,颇有深意说:“我倒是想找你算账,就怕你承受不起。”
付纯眨了眨眼,还是没懂。
贺添停顿几秒,脑海掠过某个想法,开口道:“我有件事情还想请你帮忙。”
付纯:“?”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好朋友他下周末过生日,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
付纯有点受宠若惊,“我吗?”
◇ 第39章 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贺添慢条斯理和他解释,“嗯,我朋友们听说我谈恋爱了,还带了男友回家,都很好奇,想见见这位男友。”
提起这个,付纯就回想起见贺添父母的那段失败经历,很是挫败说:“我可以吗?万一又像上次那样……”
贺添笑了笑,打断他说:“不要小瞧了你的魅力。他们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会像上次见面那么严肃认真,也不会一上来就打听你的背景。”
付纯咬住下嘴唇,还是很犹豫。
“其中一个你已经见过了,方柏川,就当认识新朋友去玩玩?”贺添问:“不行吗?”
见付纯一直不回答,贺添委婉给他一个台阶下,问:“还是说你没空?”
付纯满眼担忧地望向他,“那我们以后怎么办?这次又当你男朋友的话,他们要是以为我们是真的,可是我们……”
贺添微微眯眼,似有所懂问:“所以你不愿意再假扮我男友了?”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付纯慌乱摆手说:“我的意思是,我这样不仅见了你父母,还见了你朋友,会让他们误会我们真的是情侣。这样会不会给你以后带来烦恼?比如说你未来男朋友也以为我是你对象,可我们其实并不是,然后他就会吃醋什么之类的,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付纯语无伦次解释了一大堆,说完自己有点气馁,也不知道贺添听明白没有。
客厅非常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贺添迟迟没作声,一分一秒慢慢流过。
付纯缓缓抬眼看向他,只见贺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见他看自己,抬手弹了下付纯的脑门说:“笨蛋。”
他用的力气不大,可以说就是碰了碰付纯的脑门,付纯疑惑地眨眨眼。
“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谈恋爱,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贺添说。
付纯蓦然想起这回事,呆愣愣地哦了一声。渐渐的,心里却生出另一番滋味,也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贺添:“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付纯轻轻嗯了一声。
贺添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将近凌晨一点,他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去睡觉吧。”
付纯也站起身,和贺添往卧室走去,然后掠过主卧,径直走向侧卧。
贺添在主卧前站住脚,喊住他问:“你往哪儿走?”
付纯惶惑茫然,问:“我不是在这个房间睡觉吗?”
贺添顿了顿,眼神闪躲了一下说:“那间房上次请阿姨收拾了,床什么都都没铺,你今晚过来和我一起睡吧。”
付纯错愕,站在原地没有动。
贺添:“怎么?之前不是睡过吗?”
还不止一次,付纯对此印象格外深刻,因为两次起床都很尴尬。他犹豫了几秒,还是进了贺添卧室。
之前在贺添父母家同睡,用的床单被套全都是崭新的,没什么味道。
但贺添房间就不一样了,床上有他身上专属的独有气息,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味,味道不难闻,反而让付纯有点心猿意马。
付纯规规矩矩平躺在贺添床上,两手交叉放在胸前,继续假扮男友的话题问贺添:“你爸爸妈妈后来有说什么吗?”
贺添:“没有。”
付纯不相信,转头看贺添问:“他们没有让你和我分手吗?”
贺添同他对视说:“没有。”
贺添一连两个斩钉截铁的没有,让付纯以为是他不愿意告诉自己,怕自己难受。
付纯没有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贺添睡觉。
房间极为安静,付纯闭上眼酝酿睡意。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后的贺添动了动,一个黑影随即笼罩在他头上。
付纯睁开眼,蓦然转头,看见贺添一手摸上他这侧墙边的电灯开关,另只手的胳膊肘撑着床面,上半身稍稍悬空,身影笼罩住了他。
他们的脸贴得很近,付纯转头时,嘴唇就这么轻轻擦过贺添的脸颊。
贺添没料到付纯会突然转头,一时愣住了,眼睫毛颤了一下,垂下眼皮和他对视。
付纯缓过神,慌乱说:“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看看你在做……”说着,他抬眼,看到贺添幽暗的视线缓缓下移,扫过他的鼻峰,定格在他红软的嘴唇上。
付纯脸一热,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贺添似乎笑了一声,稍眯眼,问:“真的吗?”
“你是不是早就想占我便宜了?”他说着,又稍稍低头,仿佛要亲付纯一样,嘴唇却在和付纯的嘴唇距离厘毫的时候停住,注视着他的双眼。
付纯的脸更热了,有点呼吸不通畅,抬手挡住贺添的脸,本意是想让贺添离自己远点,然而掌心无意碰到贺添的嘴唇,像是吻了他的手。
被贺添吻过的地方瞬间热度灼人,付纯慌乱眨着眼睛,正准备撤回手说:“我不小心……”
刚说几个字,付纯突然没声了,因为贺添低头吻了他的手心。
付纯瞳孔陡然放大,与此同时,耳边“啪嗒”一声轻响,房间一片漆黑。
猝不及防的黑暗降临,付纯什么都看不见,唯有手心紧贴的温热唇瓣吸引他全部注意力。
付纯的心脏在胸口小鹿乱撞,脸上温度直线飙升。手心是贺添的嘴唇,手背是他自己的嘴唇,隔着一只手,他们就好像在……
亲吻。
贺添很快躺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付纯放下手,手指蜷缩,指尖摸了摸被贺添亲吻的地方,仿佛想借此消除那点儿蔓延到心脏的痒意。
付纯突然想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在梦里和贺添接吻,葡萄味的酒水从他的嘴里过渡到贺添嘴里,酸酸甜甜的,还有酒精的烧灼在唇舌内弥漫开……
窗帘底下是一条细细的银线,月光洒落。
付纯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适应黑暗环境,但他全身发热,脸颊更是如此。他往下扯了扯空调被,问:“你刚刚,为什么那样。”
为什么突然亲他的手。
亲的同时,眼睛还一错不错看着他,分明是故意的。
贺添:“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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