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酒渍
南林:“师风眠?”
倒霉孩子,还活着呢?
“啊啊,对了,”师风眠的声音难掩虚弱,“你最近是不是很担心我?”
南林否认的格外迅速,“没有。”
“嘿嘿。”师风眠笑道,“不用多想,暂时死不了,而且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什么东西顺着菌丝传递,南林在察觉它们毫无恶意后便放松了心神。
听师风眠又说道,“菌丝是神经毒素,有点疼,你忍着点。”
他在那个副本里拼尽全力,搭上大半条命才留下这么几条消息。
“哦。”
南林闷声,想了想又问他:“你现在在哪儿?”
还是有点担心的......
可没有回应,师风眠似乎陷入了沉默,又像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总之,那边一片寂静。
南林知晓他的意思,索性不再询问,只看着手上颤动的菌丝。
它们倒是没有知觉,只会按照既定的命令做出动作。
不过一会儿,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逐渐变得模糊,像是被高高举起,风从微张的指缝中划过。
而在这样混乱的思绪中,他竟恍惚间看见了师风眠和闻不害,看见他们遭遇了无数鬼怪的围攻,最后被一点点淹没。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镜头被拉近、聚焦。
那是师风眠。
他无知无绝,半截身子躺在黑泥中,周身生长着深绿色的蕨类植物和地衣。
偏白的脖颈被大片的血液沾染,一些地方深的临近褐色,隐隐可以看见恶化见骨的伤口。
他的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毛茸茸的一团,却也没了动静。
南林回想着自己听见师风眠声音后的所有话语。
过来......
应该会听不出来......
那这样呢......
......
......
不用多想,暂时死不了,而且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
......
你在哪儿?
没有回答。
师风眠自始至终都没有回答过自己的问题,而他的那些话,更像是早有预料,并且设置好的格式语音。
-
“真的没事吗?”阿斯莫德眼见的看见了南林紧皱的眉毛,也顾不得什么害怕,两只爪子扒拉着阮虞。
就在前边不远处,即使南林闭着眼,他的哀伤仍旧肉眼可见,仿佛从灵魂中发出的呓语。
这是他某一时刻突然外露的脆弱,这让阿斯莫德明白,南林并不是没有弱点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与你我她或许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过往的他将这些都藏得很好而已。
毕竟人总是要与翻涌的思绪进行抵抗。
阮虞安抚性的揉了揉恶魔的脑袋,并未回答。
-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南林感觉有些眩晕,悲痛如潮水般涌来,却迟迟无法褪去。
这不是虚拟游戏,自己一直都知道的,并且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他强行令自己不去想师风眠现在的情况,转而认真的接收着其中消息。
果不其然,那条遗留在消息界面的坐标数据只是其中之一。
他之前便在想,如果只是经纬度,为什么师风眠还要再给自己一串数据?
现在南林得到了答案,因为游戏主机藏匿的地点并不在他们这条时间线。
说的简单一点,即当世的英雄,无法杀死历史上的国王。
所以他们还需要一个确定的时间点,也就是z轴。
难怪,难怪......
难怪阮虞找到了坐标点却迟迟没有告诉自己,现在想来,是因为他自己也察觉了异常。
南林深吸一口气,他无法想象师风眠和闻不害在发觉这个真相时,是如何震惊、惊惧,又是如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终留下线索的。
除却这些,南林还看见了一个出乎他预料的东西。
[国王]神相的最后一块碎片。
它就这样悬浮在自己眼前,散发着温暖又柔和的光。
师风眠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还找到一些小玩意,都给你看看?说不定有用?”
南林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知道师风眠已经录好了所有的话,无论自己怎么开口都无法影响。
果不其然,几秒后,师风眠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这次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嗯...或者谢谢闻不害两兄弟?”
......
“总之,我们十分感谢你愿意相信我们。”
......
“啊啊,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就说到这里?你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不是吗?”
......
“还有最后一点,差点忘了。在离开这个副本后,智库的一切,包括游戏的薄弱点,公会内每一个人的进攻习惯,小队组合,自愿上交的技能点......这一切的一切,都为您所用了。”
......
“我们由衷的忠诚于您,陛下。”
最后一声轻笑,像是师风眠已经发觉南林看破了自己的伎俩,最终的一声轻笑却带着矜傲。
良久的沉默。
南林平静的接收着这一切,至少从表面上看去是这样的。
随着[国王]神相的成功修复,一切被[秩序]神相隐隐压制的记忆,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全然恢复。
所有零碎的记忆终于串联了起来。
-
南林曾前往过无数的世界,回溯过无数次时间,目的是获取游戏主机绝大部分的数据空洞点坐标x。
只需要同时攻破这些空洞点,主机便会陷入瘫痪,如同合力关闭一台超级数算机器的无数电源闸门。
在当时他便发现了最后的可能性——
一个在始终完美藏匿的叛徒,一个始终站在游戏阵营的人类。
游戏既然可以通过叛徒获取数据,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利用那个叛徒,从他的口中套出游戏主机相关的信息?
谁也没有想到,南林会把一个“叛徒”,定为最终的可能,定为一切的希望。
南林从未后悔过自己的这个决定。
毕竟所有的可能性,都出现在了人类这个物种身上。
为此,他将自己的时间朝前拨动二十余年,从婴孩时期开始。
后来的一切看似顺利,却也算不上顺利。
恶意偏爱死亡,在回到过去时,南林从未安静而长久的待在一个地方,也从未又一个温柔而强大的长辈抱起他,告诉他不要害怕。
当时的他,与任何一个人类孩童没有什么两样,却已经辗转轻颓在无数人的手中。
只是每一个中转站对他而言都无比熟悉——那个破旧又狭小福利院。
孩子们死不了,却也活不好。
不甚专业的老师告诉他们,“记得乖一些,这样有钱人才会看上你们。”
孩子们询问:“什么样的才算是有钱人?”
老师随手指着一本杂志脏污的封面,回答说:“穿成这个样子的就是。”
“到时候,你们就会有喝不完的牛奶,穿不完的衣服,不用掐着算着钱买吃的,也不会再用破了又补,破了又补的东西。”
南林察觉他看了自己一眼,尽管那一眼无比隐晦,无比自然。
因为他就是被这样的人家所抛弃的。
而这只是第一次。
他在这座福利院内高高举起一位漂亮的小孩,将他送往了可以见光的世界,自己却又在被领养后的第二周被送了回来。
南林不知道这是否该算是第二次。
因为往后的日子里,还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们惊讶于他的外貌,进而喜爱他的聪慧,却又惧怕他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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