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14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当初被韦斯特捡走,住进了孤儿院,不用再过每天都为食物发愁的日子,以为苦难该结束了,却不料这只是踏进地狱的开始。他渐渐害怕睁开眼,看见韦斯特近在咫尺的面孔,恐惧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他想过逃走的,然而食物的诱惑使他失去了再次过上与野狗抢食的生活的勇气,在饿死与忍受长期的皮肉折磨间,他咬牙选择了前者。

  那段日子既美好又残忍,而现在,曾经拥有的美好也葬送在了韦斯特的手里。他看着这个恶魔就感到无比的痛苦,痛苦自己内心的一腔怒火无法宣泄,面对韦斯特,他什么也做不了。但他又不甘心,所以他变成一条无能的疯狗,不停地狂吠。

  直到,少爷的出现。

  洋房外的一声炸响将睡梦中的伯德惊醒了。

第21章 S(二)

  今日的天气不错,伯德穿起衬衣和背带裤,习惯地拉开窗帘先瞧一眼外面的天空。林中的天际是湛蓝的颜色,没有城市的浓烟滚滚,厚重得仿佛阳光也拨不开。他喜欢这里的生活,每一天都可以看见太阳,呼吸着泥土的芬芳。

  他拿过门侧衣架上的鸭舌帽套在头上出去,经过少爷和贾尔斯的房间,拐弯下楼。

  客厅空荡荡的,不见任何人的身影,只有一台钢琴孤零零地待在窗前的角落,稀薄的光辉映照着通体的黑色,亮晶晶的,格外的优雅漂亮。他多看了一眼,然后走向厨房,迈克尔照常给他留了一份面包和肉片,还有一杯有助于发育的牛奶,他端到隔壁的餐厅坐下享用。

  艾娃被送去佃户家寄养已经过去一个月,而伯德也没闲着,迈克尔貌似有任务在身,每天领着伯德不停地锻炼身体,布兰温在现场的时候,陪同的贾尔斯也会来凑个热闹。但凡贾尔斯参与,训练就逐渐成为比赛,与迈克尔一定要争个输赢。

  洋房的后花园是片人工打理的草坪,再远一些的距离就有一块野生湖泊,风静下来的时候如同镜子,倒映着近处耸立的南洋杉,偶尔会有小动物钻出树林到湖边喝水。

  这些都是伯德住下来后观察到的,这里很静谧也很安详。

  “睡醒了,小不点。”迈克尔右手捉着猎枪,和身边两步开外的贾尔斯正聊着,余光睨见伯德走来,就打了声招呼。

  伯德不是第一次看见迈克尔打枪,半个月前也有过一回,他当时在客厅陪着少爷看书,枪响的一刹那,他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嗯,早上好,辛先生,早上好,贾尔斯。”

  “早,伯德。”贾尔斯把枪杆扛在肩头,饶有兴趣地问,“要不要来试试?”

  “我,”伯德感到突然,谨慎地试问,“我可以吗?”

  贾尔斯招招手,“你上次在公爵府有提起配枪的事情,你不是对它很好奇吗?”

  “他还不行。”迈克尔扫兴地制止贾尔斯,“他太瘦弱,臂膀没力气,压不住猎枪的后坐力,手腕肯定会受伤。”

  伯德眼皮耷拉下来,情绪低落。

  “没关系,努力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学习开枪了。”贾尔斯鼓励说,“这是来自少爷的经历,他十三岁就猎杀过一头鹿,十二岁开始学习怎么开枪的。”

  “他很厉害。”伯德非常乐忠于夸赞少爷,也乐忠于听贾尔斯谈起少爷的事迹,简直是一扫低落情绪的良药,“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他原本以为也在草坪的某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

  “去湖边钓鱼了。”迈克尔的左手指向湖泊的方向,“在你找他之前,先把今天的训练做完。”

  这也是布兰温答应来庄园居住的原因,迈克尔辛尽管才三十岁出头,但曾经是拳击手出身,在圈子内颇有点名气,后来一战上了战场,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说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不算夸大其词。当时的索姆河战役单是本国军就牺牲了四十余万人,是一战最惨烈的一场战斗,士兵脚下踩过的地方没有一块土地,全是人肉,而迈克尔却杀出重围,奇迹般活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迈克尔很有本事,战功勋章能挂满肩头,这也是获得霍兰德家族青睐和信任的最主要原因。

  因此,布兰温把伯德交给了他,希望通过他来改变如今的小家伙。

  伯德训练结束回去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他在湖边找到少爷的时候,少爷正阖着眼,胸膛起伏平稳,是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再挨近一点,仔细地端详少爷的面容。贵族就应该长得像少爷的模样,不论穿什么,从哪里看都很好看,挑不出任何的缺点。

  他伸手要拨弄少爷额前垂落的碎发,只是好轻地触碰了一下,像对待一件昂贵的物品,生怕留下半点瑕疵,他赔不起。

  “你在做什么?”布兰温睁着惺忪的睡眼问,“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伯德吓得一机灵,赶紧缩回手,撇开脸,把窘迫的神情藏起来,支吾地回答说:“没,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刚刚又是在干嘛?”布兰温睡了好久,伯德来找他的那会,他就已经有点醒了,直到眼前有阴影投下来,他方睁开双眼,恰巧抓了个正着。

  “您的,头发乱了,我想着帮您整理。”伯德低下头,不太好意思地说,“打搅了您的睡意,对不起。”

  布兰温从伯德的脸上移开视线,在树荫里眺向远方蔚蓝的天空,风和日丽的舒适感使他不知在何时就睡了过去,“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伯德还在因为被抓包而别扭地不敢看着少爷,随口捏造了谎话,“是贾尔斯,是他喊我来陪陪您。”

  实际上不是贾尔斯的意思,是他自己想着来看少爷。

  布兰温的目光转向伯德,短瞬几秒的沉默让伯德又勾着脖子。

  伯德心里嘀咕,少爷的眼神盯着他,莫名的令他心慌。

  “如果不懂怎么撒谎,就不要做骗子。”布兰温从躺椅上坐起,脚边的鱼竿纹丝不动,他今天没钓到鱼。

  躺椅旁的伯德站到椅子前,挡住了布兰温一半的视野,急着解释说:“我不是要骗您,您很好,我不会这么做的。”

  布兰温稍稍抬着下颚看略显得不知所措的伯德,心平气和地说:“记住你今天的承诺。”

  “嗯!”

  伯德郑重其事地颔首,忽然一只手伸向他,触摸着他肩前的黑色头发。

  “剪了吧。”布兰温指腹摩挲着干枯的发尾,抬眼的一瞬与头发的主人四目相视,出于真心地建议,“你以前过得太糟糕了,它也很糟糕,现在你不同了,剪掉它,以后会重新长出柔软的发丝的。”

  此刻的伯德早已被少爷的举动搅乱了思绪,身体由于过度的紧张而僵硬,腰杆挺得比迈克尔要求的还笔直。

  布兰温没有得到伯德的回应,关心地询问:“你不舒服吗?”

  “不是!”伯德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怎么向少爷表达自己此时的情感,就如同街边的流浪狗被好心地投喂了食物,然后,带回了家里,受到了温柔的照顾。

  他蓦地眼眶起雾,蹲下身坐在草地,像雨天巷子里那样蜷缩,把整张脸藏在了大腿里。

  布兰温被伯德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俯视着脚边缩成团的小家伙,“哪里不舒服?去坐着歇一下吧。”

  伯德闷闷地晃一晃脑袋。

  布兰温并不理解伯德作出这样行为的原因,也不擅长安慰,于是轻轻抚摸了伯德的头发,“训练是艰苦的,如果你渴望成为一个强大的人,就要试着先去忍耐,以后的你会感谢现在的自己的。”

  伯德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垂眸安抚着自己的少爷,多么温柔的神情,像冬天里的阳光照着他,“我不怕苦,我只是因为少爷的安慰而感动。您是一个温暖又美好的人,是上帝的天使。”

  面对伯德突然的夸赞,布兰温怔了怔,倏地轻柔地笑了,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递过去,“擦擦脸。我不是天使,伯德,救你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就像吃一块蛋糕那么轻易。”

  “对您来说是这样的,可是对我不同。”伯德接过洁白的手帕,攥着,舍不得用,他粗鲁地用袖子擦了一把哭兮兮的脸,“您比上帝还要善良,上帝不会救我,您会。”

  布兰温说:“因为马修也不希望看到你受伤害。”

  “少爷,您知道叔叔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吗?”伯德索性坐下,面朝湖心望去,“我很少见到他,他总是很忙,没有空来看我。每次我问他问题,他只会告诉我不方便回答。”

  “他,”布兰温靠回椅背,眺着明媚的蓝天说,“是保护我人身安全的保镖。曾经是一名一战士兵,贾尔斯是他的战友,后来战争结束,他们就来了公爵府。你手上的那块表是我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知道价值不菲,但他转赠给了你,我相信,他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你很重要,至少,比一只表重要。”

  “他非常的尽职尽责,如果不是他在爆炸的前一秒将我扑倒,用他的躯体为我抵挡炸弹的冲击,我可能没有机会坐在这里。他才应该是你口中的天使,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来救另一个人。”

  “马修叔叔很伟大。”伯德抱着膝头,将下巴枕在上面,望着泛起涟漪的湖面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他敬佩叔叔的果敢和勇气,“少爷也值得叔叔这么做,换做是我,我也会奋不顾身的救您。”

  如果对方是个成年人,布兰温是不会因为随口的承诺而动容,可对方要是伯德,就不同了。他低着眼睑,眼底是伯德安静觑着湖水的模样,他还犹记起初见到伯德,那副骨瘦如柴的身影,凹陷的面颊和黯淡无光的眼睛,这些被生活无情摧残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在渐渐地消失。

  “现在的你还没有这个能力。”他泼下冷水,非常现实地说,“距离马修,你差太远了。所以暂时没有必要考虑能力以外的事情。”

  伯德积极的心态受到打击,抬起的脖子又弯了回去。他心里明白少爷说的是对的,自己确实还没有保护一个人的能力,否则怎么会在面对韦斯特的时候一点还手的余地也没有。

  他默默地叹了一声,再一次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快点变强。

  布兰温也清楚方才的一番话伤害了伯德的自尊心,企图说点什么转移伯德的情绪,欲言又止间,安置在椅子前的鱼竿动了。

  “我帮您。”顾念着少爷的左手不方便,伯德赶紧控制住鱼竿,他不懂如何收起鱼线,站着拽动竿子就向后拉。

  鱼线的尽头转瞬被拖拽出水面,随着勾住鱼钩的东西甩在跟前的浅滩,伯德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布兰温发现不妙已经太迟,他起身从伯德背后将双眼捂住,平静地说:“把鱼竿扔了,转过身。”

  伯德惊恐地松开手,照着少爷的指示缓缓背过身,他没有来得及看清东西的全貌,惶恐又疑惑地问:“那个是什么?”

  “野兽的骸骨。”布兰温睨着阴差阳错钓出水面的骨头,若有所思地撒起谎,“这里有树林很正常,以后在附近走动要小心些。”

  他放下遮挡伯德眼眸的手,改成牵着,带着往洋房的方向走去。他垂眸,正看见伯德忍不住回头,探究地寻找骸骨的位置。

  他没有阻止伯德的行为,因为他起初想要的就不是一个完全任人摆布的伯德。

  骸骨状似一只爪子,伯德没见过野兽,只见过一些流浪的猫狗和乱窜的老鼠,根据记忆中的形象对比,与其说是爪子,倒不如说和他的手十分相似。他摊开没有被少爷牵着的手掌,内心猛地一阵毛骨悚然。

  他头皮发麻地挪开目光,握住少爷的手指使了劲。

第22章 S(三)

  “他们不知道你现在正在为霍兰德家族做事吗?”贾尔斯打光准备的五发子弹,拎着枪杆子步到摆放枪械配件的四方桌前,拿起用过的抹布擦拭着枪身。在公爵府不能随意玩弄的宝贝,在偏远的庄园里可以尽情的发挥,虽然都是些老旧的猎枪,但是用来练练手也是不错的。

  “知道。”迈克尔半蹲着,取出木箱子里的空酒瓶子。

  这些饮料酒都是他去市里采购物资时按箱买回来的,留着偶尔喝几瓶打发时间,毕竟看守庄园是一件很无趣的事,唯一有趣的大概就是“猫捉老鼠”了。

  草坪宽阔即便是打高尔夫也绰绰有余,他在远处设置了高架,打算用鱼线将空瓶悬吊起来,作为靶心。

  贾尔斯举起枪把,然后歪头查看枪身的每一个细微的角落,确认老物件在使用过程中不会卡壳或者走火。

  “知道还要来找你,你呢?我劝你最好不要管。”他作为朋友自然是希望迈克尔多替自己着想,“怀斯曼一家以前就是地主,现在做上了赌马生意,少不了和同行争抢地盘,充其量算个商人,实则是什么,你心里肯定比我更透彻。你如果选择插手他们间的争斗,被霍兰德伯爵府知道,这里你一定是不能再继续待下去的。”

  “一战后经济不景气,像这样不必冒险又能赚取到高额薪资的工作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你完全没必要去蹚这趟浑水。你只是他们的旁亲,没有多少血缘关系,去给他们当打手,看场子值得吗?”

  迈克尔何尝没考虑过,他有自己的想法,“怀斯曼要做家族企业,赌马生意仅仅是起步,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守着这里,总要出去闯闯的。”

  贾尔斯知道迈克尔绝对是被怀斯曼的高谈阔论洗脑了,“一战还没有令你对生死产生一星半点的敬畏吗?辛先生,您能活着走下战场已经是一件万分幸运的事情了。你要清楚,争斗是会流血的,甚至会死。”

  “我知道。”迈克尔并不在意,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令他更看重收获,而不是失去,残酷的战争没能让他畏惧死亡,反倒使他愈加大胆,“我既然活了下来,就该去尝试一次,说不定会成功。”

  贾尔斯没心情再检查猎枪,他不理解迈克尔的选择,“你给怀斯曼答复了?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其实很不理智?”

  “没有,正因为我理智,所以仍然在斟酌中。”迈克尔埋头整理着酒瓶,眼角余光觑见桌子底有两双脚在靠近,因此中断了与贾尔斯的谈话,站起来往桌的另一侧看,布兰温少爷带着伯德回来了。

  贾尔斯也默契地没再继续聊,将话题转向他们的少爷,“您今日收获怎么样?”

  “湖底有动物的残骸,”布兰温睥向迈克尔的眼神意味深长,“去清理干净。”

  “不是动物的,”牵着手的伯德犹犹豫豫地说,“好像是人的。”

  贾尔斯与迈克尔对视一眼,没有反驳伯德,口吻轻松地说:“别害怕,或许是你太紧张看错了,我和迈克尔去瞧一眼,少爷你们先回屋。”

  “对,”迈克尔附和着贾尔斯,“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的骨头,不要自己吓唬自己。”

  伯德心有余悸,但愿真的是看错了。

  贾尔斯的心思全然不在打枪上,眼看少爷进屋,他扭过头问知情的迈克尔,“少爷的脸色不悦,说吧,湖底的是什么?”

  迈克尔左右手抱起一沓空瓶,玻璃的磕碰发出了响声,他平淡地说:“死人的。”

  贾尔斯挑挑眉,没有因此而感到诧异,似乎后花园的湖底出现人骨是很正常的现象,他建议说:“你应该把骨头埋在林子里的泥土下,处理得太草率了。”

  “藏不住,野兽会寻着血腥味挖出来,即使是白骨也不放过。”迈克尔提步走去高架,他无所谓地说,“佃户不会到庄园的后花园的,会来的除了这里的主人,就只有小偷了。”

  红蘼庄园由于位置偏僻,又只雇佣了一个负责看管的管家,故此比较招贼惦记,迈克尔来接手前常有不速之客造访,现在算是改善不少。毕竟,敢来的小偷几乎没有活着离开的,估计是死人的消息在这个行业里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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