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3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布兰温松手,“赫特先生找我父亲是有什么事吗?”

  罗沃尔尴尬一笑,缓解气氛说:“听闻过公爵政绩,以为有幸能见他一面。”

  “那令赫特先生失望了。”

  “不不不,少爷能来,我府上蓬荜生辉,约翰知道您来了,一定会高兴坏的。”

  马修与贾尔斯一起受公爵雇佣,在少爷身边跟随五年,他见多了阿谀奉承的场面,从不屑到习以为常的不露声色,只在心底默默腹诽两句。

  布兰温想要摆脱罗沃尔,再聊下去,这个商人就该问他关于金丝雀码头船位拍卖的事了,“约翰在哪?他说等我来找他,要给我看一样东西。”

  “他在花园里,”罗沃尔纳闷他的儿子什么时候和公爵家的少爷关系那么好了,“我陪您过去。”

  “不用,你可以去招待别的客人,我自己来就行了。”布兰温不给对方往下接话的机会,旋身向客厅最里面的后门走去。

  他以为可以躲开麻烦,不料客厅中三两成群的男女举着酒杯缓缓聚过来,将他拦下,你一言我一语地自我介绍起来,他忙着敷衍地打着招呼,脚步动弹不得。

  马修赶紧张臂护着少爷,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也许是从前出席的宴会都有公爵同行,那些政客和商人只把少爷当成孩子来看待,因此没有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也或许,是拍卖的东西太过炙手可热。

  布兰温和马修的想法相同,他在保镖的帮助下终于远离了上前打听拍卖消息的男女。花园内亮着电灯和煤油灯,长方形的餐桌上还摆放了烛台,将装点过的景色烘得十分明亮。孩子们穿梭其中,陪同的大人则落座席位,围在一张圆桌侃侃而谈。他站在台阶前,眼神扫过宾客,然后步下阶梯沿着附近的花坛,躲去了稍微晦暗的一角,打算待半个小时就离开。

  “要用点什么,我给您端来。”下课后他们就出发了,途中没有吃过任何食物,马修开始担心少爷会饿肚子。

  布兰温认为自己不能光站着,这样与在场的宾客显得迥异,他不饿,但马修不一定,“随便拿些。”

  他看着马修走开,徘徊在琳琅满目的食物当中,没过一会,他听见了近处的争吵声。

  “我是你们老爷请来的贵客,我要求你从餐车拿一份餐点给我,怎么了?”女士起立,伸出圈戴着一条珍珠链子的手,欲要把餐盘的盖子掀开。

  那名男佣的态度很奇怪,极力劝阻着女士,“这份食物是专门为格林少爷烹饪的,您不能碰。”

  马修夹羊排的动作一滞,目光投向男佣,打量的同时放下了夹子,端着餐盘往少爷的方向走,并且步履逐渐加快。

  还差几步,女人突然尖叫起来,人群中一声“炸药”骤然炸开。

  布兰温懵了,眼睁睁看男佣从外套的内侧口袋掏出一把枪,抬起瞄准他。紧接着耳朵充斥着枪声和爆炸声,他被及时赶来的马修扑到草地,用身体为他抵挡了爆破袭来的冲击力和热量。

  他的听力消失,脑子在短暂的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意识也在热浪中变得模糊。他眼神怔愣地瞪着满脸是血的马修,殷红的血水溢出发根,顺着额头低落在他的眼角,他忘记了眨眼的本能,仿佛灵魂离体。

  枪声依旧一声接着一声,呼救和哀嚎响彻花园。

  马修手掌撑地,一只胳膊支撑着起身,一瞬间爆炸喷涌而出的气焰灼伤他的背部,他痛得几乎没有了知觉,只感到无限的疲惫在体内蔓延,每动一下都非常吃力。

  在风中燃烧的火光忽明忽暗,像巨大的鬼魂,笼罩和吞噬着地上因为疼痛而不断打滚的宾客。马修扶起受惊的布兰温,陡然出现的杀手扣动扳机,两发子弹近乎同一时间脱膛射出。杀手应声倒下,马修的脖子也被打穿,血淋淋的碎肉迸裂,溅去了布兰温的黑色外套。

  马修仰面倒地,血如泉水似的涌出口腔,他仍然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拿,拿枪……”

  布兰温陷在恐慌里,脱离掌心的手枪就滑落在他的眼前,他迟钝地倾身去捡,一枚子弹击中他单薄的左肩。他冲着染血的草地栽下去,受伤的肩膀抑制不住地抽搐。

第4章 BlAckGuERin(四)

  消防队和警察是在一个小时后抵达的现场,潜伏在派对上的十三名杀手已经全部毙命,这场堪称恐怖袭击的闹剧导致二十六人死亡,其中十八名是商业人士以及陪同出席的家属,剩下的均是赫特家中的佣人。爆炸引发的火灾将半栋建筑烧毁,如果不是因为下雨,恰巧协助了消防员,恐怕整座房子都要遭殃。

  警员熟稔地封锁案发地点,通过邀请名册逐个辨别尸体身份,再把死亡人员的名字记录下来,整理完毕交给艾德蒙贝伦杰。警署聘请的民间警探,一个很随意的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闻惯香水味的富豪们等不及例行询问,一个个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有的嚷着要走了。

  “我们才经历一次劫难,应该立刻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而不是吹着冷风干等。”

  艾德蒙装作没有听见人群中突兀的抗议,核对着名册和尸体的同时,警员拿来了另一份备用的宴请明细,说现场活着的人里少了两个人。他对照手里的死亡名单查找,也没有同名同姓的。

  “这个叫阿洛怀斯曼的,是市井一个小家族的成员……”警员意味深长地说,“而另外一位叫布兰温格林,是……”

  “我知道,”艾德蒙打断警员的汇报,怎么去查在他脑子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请赫特先生过来。”

  倒霉的罗沃尔赫特正处于伤痛中,当时爆炸,他的儿子约翰就在花园里,没有幸免于难,炸弹夺去了约翰幼小的生命。

  艾德蒙深表同情,可是当下最紧急的是找到消失的格林小少爷,他递上纸巾问:“您邀请了布兰温格林,爆炸发生以前,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罗沃尔接受递来的纸巾擦着眼角的泪,当听见“布兰温格林”的名字,他浑身一震,这是大祸临头的恐惧,“他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您大概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布兰温格林失踪了,现场没有发现他的尸体。赫特先生,针对这起案件,我们要对您进行调查,希望您能如实回答、积极配合。”

  “他,失踪了?”

  罗沃尔不可置信的神情被艾德蒙看在眼里,他“嗯”一声,“在这栋房子里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不可能。我亲自迎接他,也亲眼看见他去了花园。如果没有找到他,那一定是在爆炸时失踪的。”

  罗沃尔坚定的眼神和语气令艾德蒙暂时选择了相信,在盘问过程中,分头行动的警员从其他人的口供中获得了新的线索。

  “先生,有证人在场面混乱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抱走了格林少爷,那位少爷似乎还中枪了,男人抱着他,他是闭着眼并且没有任何的反抗迹象。”

  艾德蒙当即说:“扩大范围搜索,你带两个同事现在去附近医院查看,看下是否是被救走了。”

  警员立刻着手去办。

  他端正自己歪斜的八角报童帽,留下魂不着体的罗沃尔离开,他要亲自联系公爵府,把消息告诉格林夫妇。或许通过格林家族的势力,能够更快速地找到他们的少爷。于是他借用警线打通府上的电话,接起话筒的是佣人,称在十分钟前公爵出门了。

  “我现在有急事要找他,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很抱歉,警探先生,公爵是接了一个电话后才急匆匆出去的,其它的,我就不清楚了。”

  艾德蒙说了一声“谢谢”,然后挂断连线,思忖公爵是不是已经有布兰温格林的消息,所以走得那么急。他希望最好如此,这样可以剩下不少警力,把人力集中在案子上。

  ******

  阿尔弗雷德和奥莉维亚赶到医院,三名警员早一步守在了布兰温的病房门前,并且将可疑的阿洛怀斯曼控制住了。

  阿尔弗雷德走近,门旁的警员跨一步把他拦下,警告他“不能靠近”。他自报姓名和爵位,一旁的奥莉维亚又眼角含泪,一副万分焦急的模样,警员不敢不允许,立即帮忙打开病房。

  “布兰温,”奥莉维亚情绪激动,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儿子,心如刀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亲爱的,小点声。”阿尔弗雷德扶住妻子的肩,往怀中搂,宽慰的同时,担心地注视着布兰温。

  警员压低声音说:“公爵,据医生的报告,布兰温少爷左肩膀中弹,脑部受到爆炸释放的压力撞击,虽然取出子弹的手术很成功,但是很可能会留有后遗症。”

  奥莉维亚闻言更加的伤心,“后遗症?什么后遗症?”

  “长期的头疼、头晕或者是手脚麻木。”警员复述医生的话,“具体的病情,还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作为母亲的奥莉维亚声泪俱下,只是她尽力捂住自己的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呜呜”声。

  阿尔弗雷德先带着妻子来到廊道,布兰温保住了性命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那么接下来该轮到查出幕后主使了。

  “把他放了,他是我请来保护孩子的。”

  警员看一眼阿洛怀斯曼,朝同事点头,同意解开银色的手铐。

  大概是由于爆炸引起火灾的缘故,阿洛怀斯曼的脸颊有烟熏的痕迹,下颚的位置有伤痕,是在客厅中时被迸裂的玻璃碎片划破的,溢出的血顺颈项滑落,消失在敞开的白衬衫衣领后。

  他的双手得到自由,首先拍了拍黑色马甲上沾染的灰烬,整个处于一种劫后余生的凌乱中。

  阿尔弗雷德询问警员,“既然他没有嫌疑,请问我可以和他单独谈谈吗?”

  “当然可以,您请。”

  “怀斯曼先生,请移步。”他说。

  阿洛怀斯曼卷着带血的衣袖往廊道一头走,直到离警员足够远,才停下脚步,“公爵是想问什么?我已经跟他们全部交代了,您可以去问他们。”

  “交代什么?交代你救我儿子的目的?”事实上阿尔弗雷德并未找马修以外的保镖保护布兰温,他一针见血地说,“我在别人口中听过你们怀斯曼家族的事迹,是有点手段的,否则也不可能在赌马生意上分到了一杯羹。但我记得,你们是靠红酒发家的。”

  阿洛略微惊讶,他太清楚家族在雾都的地位,不足挂齿的存在,唯有赌马能够拿的出手,他委实没料到顶层阶级的大人物竟然有将一星半点的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一战后经济不景气,如果有改变它的办法,当然要去尝试。”

  “怀斯曼家族也对海上贸易感兴趣?”

  “今晚出现在派对上的人,没有谁是真正为了庆祝老赫特家的小孩生日去的,您应该也不会这么认为。我会救您的儿子确实是出于贸易这一块的原因,希望您能通融。”

  阿尔弗雷德望着独自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妻子,说:“很感谢你能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不过竞争还是需要公平一些,在钱的方面,我可以提供一定的支持,别的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知道幕后操纵是谁,警署吃干饭的不管用,我可以帮你除掉他们。”阿洛拿出筹码,“仅仅是资金的支持没有用,您认为一个船位值多少钱?对它虎视眈眈的谋利者非常清楚政府作为是在图什么?你们打算通过港口贸易洗劫商人的钱来填补因战争高筑的债台,从中提高各项货物的进出口关税,使劲吸血。公平,你们这么做对原本拥有船位使用权的商贾公平吗?”

  阿尔弗雷德沉默须臾,心平气和地说:“没有人可以永久站在获利的一方,这本身就不公平,其实很多人都期盼着换一换。只是这个政策的施行凑巧撞在了一战结束、经济萧条的时期。你不必在乎它是否公平,因为这一次得到甜头的,也有可能是你们怀斯曼家族。你难道不期待吗?”

  一番话说进阿洛的心底,他认为今晚的交涉是有收获的,“您知道我们的手段,也肯定了解我们处理麻烦的方式,希望有一日,怀斯曼家族能为公爵效劳。”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轻轻颔首,先结束了谈话,回去陪着妻子了。

  ******

  “好的,您放心,我会处理干净。”

  加里韦斯特摁下听筒,眉头突然拧紧,凶狠地盯着手腕出血的牙印。伯德这个小畜生发疯地找了尤娜一天,最后竟敢冲他咆哮和质问,像不懂规矩的野人,完全没有把他这个神父放在眼里。

  “伊莉丝!在他没有学会向上帝忏悔自己的错误前,不要放他出来!”

  “韦斯特!尤娜去哪了!”伯德锤着忏悔室的门,如野兽一般嘶吼,“你是不是杀了她!”

  怒骂回荡在安静的教堂中,每一声都格外的清晰,韦斯特黑着脸,如果不是有事情,他绝对会找鞭子来,将人抽死算了。在这里,他的意思就等同于上帝的意思,死一两个孩子不过是死一两只“老鼠”而已。

第5章 BlAckGuERin(五)

  一战结束后,国家因战争支出近百亿英镑和损失九百万吨船只,以及高筑的债台导致经济框架崩溃,三百万工人出现就业问题,社会掀起动荡,底层民不聊生。这些受到牵连的劳动者开始组织起来,发声抗议和游行,维西特区主干街道上时常有镇压和缉捕的枪声响起。

  韦斯特戴着风衣帽,他拉紧帽檐,试图尽快穿过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避免被当作其中一员遭遇警署抓捕。他如分支的溪流,汇进了岔口的小街。这一条街容纳不了汽车行驶,如果前后都驶来马车也会显得非常局促,一般只有自行车和行人穿梭。

  这里叫小恶魔街,沿街下去几乎全是烟酒馆子,一到入夜,街的深处会走出来各式各样的妓女到酒馆里拉客,作风堪称维西特区最乱之首。白日里则还行,毕竟闹事的酒鬼这个时间还在呼呼大睡,也就消停一点。

  雨后的路不太好走,除了水洼多以外,经过的自行车也很没素质,会将脏水溅去韦斯特的裤子。这是他讨厌来这里的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太臭了。酒馆会将昨夜的垃圾丢到门口,等着清洁工来收拾,而垃圾里包括了剩菜剩饭和酒客的呕吐物以及随地的排泄物。这些不可描述的东西掺和在一起,再加上雨水的浇灌,简直要把韦斯特臭得头昏脑涨。

  他用衣袖捂着口鼻,步履飞快,仿佛在躲避瘟疫,一推门,门铃“叮当”地响,他进了一家名叫巴洛克的酒馆。

  酒馆的装潢很常见,放在小恶魔街上算是下等,卖的酒也是这条街倒数难喝的其中一家,服务也非常差劲,偶尔会出现殴打客人的场面,除了干净,真是一个优点也找不出来。

  小恶魔街由于各类馆子紧挨,周围耸着两三层的简陋楼房,头顶还有居住的居民拉起绳索晾晒衣物。即便是白天,阳光也透不进来,致使这个地方不论昼夜都很昏暗。

  “神父来了。”

  酒馆没生意,三个服务员围着煤油灯抽烟,看见韦斯特纷纷站起来,把烟摁灭在老旧的烟灰缸里。台前的调酒师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站起的那一刻,韦斯特感觉酒馆的光线更暗了。

  “我说过在教堂外的任何地方都不要使用这个称呼。”韦斯特无奈地叹一声,从衣袋里掏出一把裹着餐纸的钥匙,抛给调酒师,“肖,这次任务开车去,具体位置写在上面了。先生说按老规矩,一个不留。”

  ******

  布兰温第二天就醒了,睁开眼先看见母亲奥莉维亚正盯着自己,然后神情从惊喜转变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高兴得忘记喊医生,还是家里过来照顾他的女佣去办的。

  他感到头晕,甚至恶心,医生说脑部受到冲击后的反应是在所难免的,很可能还会伴随较轻的应激或者神经衰弱,需要靠药物辅助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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