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Black 第50章

作者:情书先生 标签: 甜宠 强强 HE 近代现代

第80章 亲吻我上帝(七)

  伯德感激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琴房再度安静下来。布兰温已经不介意身处在这样的氛围中,甚至很享受和伯德独处在一个空间里。不过伯德却不感到舒服,相反的,他察觉布兰温的目光很奇怪,虽然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也使他浑身不对劲。

  “那我,不打扰您练琴了。”伯德脑袋一转找了个退出房间的理由。

  布兰温出声打断,直白地问:“你是不想和我待在一起,是吗?”

  伯德半个身体都转过去,闻言又面向布兰温否认,“不是。”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很喜欢待在我的身边。”

  “是当时年纪小,我不懂事,所以爱缠着您。”

  布兰温半点不留情地戳穿了伯德的谎言,“你不用以‘年纪小’当作借口,我分得清你单纯的喜欢和掺杂矛盾的讨厌。伯德,你是不是真的想离开我?”

  伯德摇着头说:“我没有。”

  “如果,你有自保的能力且保证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布兰温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我就不再插手关于你的一切,也包括你可以放弃格林的姓氏,还你一个新的人生。”

  他认为这就是伯德一直想要的,可是他看见伯德神情黯然地后退两步,转身快步走出了琴房,留下等待答复的他。

  他的手腕搭在沙发的椅把,五指扣着外层的皮套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努力地控制着情绪,不要让难过占据了他的心。伯德的道歉仅是化解了表面的误会,他们的隔阂是阶层和利益,这是永远都没有办法解开的,何况还牵扯着孤儿院。

  他当然是不愿意放伯德离去的,但将伯德圈起来和圈养一只宠物又有什么区别?况且,他是格林公爵府的继承人,不需要通过这样低劣的手段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否则他和加里韦斯特就别无二致了。

  伯德冲回了宿舍,沉重的关门声把隔壁的贾尔斯都吓了一跳,寻思着不是去消除误会的吗?这动静是又闹别扭了?

  伯德的外套都没有脱,一股劲扑进床铺,把棉被拉过脑袋,把整个人盖在了里面,扯到伤口泛疼也强忍着。布兰温提出的不正是他期盼的吗?他竟还很失落,连回答的勇气也没有,像个落荒而逃的人,不敢停留。

  他舍不得,他还是很喜欢待在有布兰温的地方,可是布兰温的意思就像要和他撇清所有的联系。

  “我从未想过我的孩子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外来的孤儿而伤心伤神。”

  晚餐过后,布兰温约父亲到楼上的小客厅里聊天,这里纵使没有楼下的客厅宽敞,但胜在暖和,窗户闭紧,壁炉前铺着一条手工编织的东方地毯,上面摆置着两个单人座的华星格尔椅和红木方桌,离拱窗前两步距离的长椅与单人座的是一套,墙面还排了一列书架。冬天图书室的环境很冷,也不适宜点燃壁炉,所以看书一般会到这个房间。

  “既然是我领回来的孩子,我该负责的。”

  壁炉内横支着一块钢丝交错的铁网,是用来架着厨具烧水的,阿尔弗雷德准备消遣地泡杯红茶解腻,“你考虑好了吗?”

  “嗯,不过主要还是先看父亲的意思,如果您并不想见他,也没关系。”

  “我的孩子需要他的父亲帮忙,他怎么会舍得拒绝。你派人找他到这来,我和他谈谈。”

  布兰温颔首,出去把门关上,招来女仆去佣人宿舍通知伯德到主人起居室来。

  伯德听闻是格林公爵找自己,心里慌慌的,和之前跟踪公爵完全是两种心情。他担心地问了好几遍领路的女仆,他的模样是否有失礼的地方。然后在走廊上,他觑见了在门旁站着的布兰温,布兰温也看向了他。

  他们只是在眼神上相互对视,接着女仆推开门,伯德在布兰温的目光里进去了。

  伯德曾见过许多回格林公爵,但都是隔着一段距离的,相离最近的一次是在花房。以前的他还偶尔会在花园里看见公爵晨跑,伟岸的身姿令他不禁艳羡,如果他也有这样的身材,就不怕被坏人欺负,也能够更好地保护弟弟妹妹。

  所以他后来都在把公爵的身形当作锻炼的目标,一直坚持训练。

  “晚上好,公爵。”伯德步到阿尔弗雷德对座的沙发边停下,敬畏地主动问候。

  阿尔弗雷德眼风掠过伯德的面庞,直截了当地说:“我是看在布兰温的份上见一见你,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今天下午的布兰温也坐在类似的位置,但眼前男人的压迫像惊涛骇浪,伯德丝毫不敢抬起头看对方的脸,“孤儿院的纵火犯是不是加里韦斯特,他是不是还活着,他和您有什么关系,现在又藏在哪?”

  一连串的提问令阿尔弗雷德默然须臾,看来是他估摸错了,这孩子并不怕他,居然敢问这种问题,“纵火犯是不是他,这个真相你只能亲自问他。他是还活着,至于藏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而我和他的关系,我可以告诉你的是,纵火不是我的授意,仅此而已。你和他的仇怨,与我无关。”

  “无关,”伯德冷哼,他气愤地看着阿尔弗雷德,“就是你请来的神父,致使我的亲人死于非命,她还那么小就带着腹中的孩子一起被埋在了泥土里,直到几年后才被挖出来!你却理直气壮地告诉我,和你没关系。”

  “就是你为了获得社会的一点名声筹资修的孤儿院,你享受了名誉带来的好处却从来不为此负任何的责任,你全权丢给了那个恶魔!你但凡对他的恶毒行径表示不满,哪怕只是一句斥责,我都相信他会收敛,何至于最后一把大火将孩子全部烧死!你说你不知道、和你无关,一句不是你的授意就能彻底摆脱你是帮凶的事实吗?他就是在你隐晦的许可下肆意妄为的!”

  他因为情绪激动而胸膛起伏剧烈,“你没有明确回答我你们之间的关系,难道我就猜不出来吗?加里韦斯特是这所孤儿院的神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地方是谁花钱建造的。没有主人的默许,他哪敢轻举妄动。”

  阿尔弗雷德神色平静地睥着言语越来越激烈的伯德,冷漠地问:“是有,你又能怎么样?”

  这句话就如同天寒地冻下泼在伯德头顶的一盆水,他难以遏制的愤怒在这一瞬间无能的熄灭了。

第81章 亲吻我上帝(八)

  贵族的傲慢是与生俱来的,不用刻意去眼神流露就已经把渺视展现的淋漓尽致了。何况阿尔弗雷德所言的不过是事实,伯德完全没有能力改变它。

  “你能知道加里韦斯特和我有联系,还如此确凿,看样子是从中有人说了什么。”

  冷静下来的伯德也意识到自己适才的反应和举动不妥,尽量沉稳地说:“是,有人告诉了我。”

  阿尔弗雷德斜靠着椅背,右手搭着椅把,修长的无名指一下一下敲着昂贵的皮套,“是谁,艾德蒙贝伦杰还是阿洛怀斯曼?”

  “这重要吗?”伯德留了心眼,没有痛快地回答。

  “你要清楚一件事,”阿尔弗雷德没因此不悦,反倒是心平气和地说,“孤儿院是以我的名义资助起来的,我当然是不忍心毁掉它的,可是偏偏有个别家伙盯上了这里。是,罪魁祸首肯定是加里韦斯特,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你就没有怀疑过警犬为什么会突然间注意到它?”

  他的意思很明显,艾德蒙找上门是出于被诱导,案子的前后存在着一个推波助澜的隐形人,这也正是他提问伯德对方身份的原因。

  “艾德蒙说过,是通过一份旧报纸。”伯德认为这个回答没有值得起疑的地方。

  “你也知道是一份‘旧报纸’,那么为什么它偏偏现在又出现了?它可是好几年前的报道。究竟是艾德蒙无意间看见的,还是谁故意让艾德蒙看见的?”阿尔弗雷德引导着伯德去思考,“如果有幕后黑手那么他一定是冲着加里韦斯特而来,那也是间接导致孤儿院葬于火海的凶手之一。”

  伯德皱眉,看着阿尔弗雷德的眼神渐渐警惕,甚至夹含着敌意,“你说这些是要我分散注意力,不要继续找加里韦斯特报仇吗?”

  “当然不是。”阿尔弗雷德坦然地否认,“相反,我和你一样,要查清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不一样的只是目标。”

  伯德将信将疑地确认,“您的意思是,您不反对我报仇?”

  阿尔弗雷德像个餐厅里大方给侍者小费的客人,“我什么时候阻止过?”

  伯德回想过去,公爵确实没有实质性地表示过“不准查、不能查”,分明知道他不会就此作罢,却不做阻拦。

  “甚至是,你在花房偷听也是我安排的。”

  阿尔弗雷德突然的坦白令伯德诧异,不过他很快调整了情绪,还抓住了重点反问,“您当时故意泄露和今日告诉我这些是要我做什么?”

  具有自我思考能力的人在阿尔弗雷德眼中能算有点用处,他倾斜着上身,托腮地瞧着伯德,“你现在还认为我是在偏向加里韦斯特吗?”

  伯德保持着缄默,他不敢再轻信外人,不论是贵族还是其他,每个人都在保留内心的想法,对于知道的信息半遮半掩,还阴险地算计着他。

  “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阿尔弗雷德眸光沉沉地说:“你以报仇的名义把加里韦斯特杀掉,在警犬找到他以前,封住他的嘴。”

  伯德质疑公爵的用意,“为什么是我?您认为我有这个能力吗?”

  “因为我的儿子信任你,因为你的仇人是他,难不成你希望他落到警犬手中?你该不会长那么大了还认为法律可以还你一个公道?”阿尔弗雷德轻蔑地微笑,“他如果真的被警犬逮捕,他会因为在法庭上通过自述的方式暴露他为我做过的所有事来获得一次免除死罪的机会,届时,你得到的就是眼睁睁看着他在监狱里老死。这个结果,你甘心吗?”

  “不。”伯德的回答十分干脆,陷入沉思地说,“你是想利用我,让他没有开口自救的机会。你也可以找专门刺杀的枪手,这类职业做的会比我可靠。”

  “我不相信任何与加里韦斯特没有仇恨的人,更不相信借此向公爵府提出要求的人。这就好比把一个所谓人情的把柄交给外人拿捏,而对方可以随时拿着它向公爵府索取。你也不喜欢受制于人,对吧?”阿尔弗雷德决定见伯德其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有自己的盘算,“而你,是这个世上最期望他快点死的,并且不会用政治利益裹挟我。”

  “您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不会?我现在不需要不代表我以后不会为自己的将来铺路而打搅您。”

  “如果你希望布兰温伤心,你可以这么做。”

  阿尔弗雷德得逞且自信满满的模样令伯德无话可说,那么明显的要挟,伯德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我今天差点被巴特利特奥兰多弄死。”他额头还缠着绷带,“我恐怕办不到,而且这次能找到奥兰多的一所住处还是出于艾德蒙提供了地址。您光指望我,那我只能很抱歉了。”

  伯德摆明是在向阿尔弗雷德要支援。

  “我不能让他看出我有杀他的心思。”

  “那我无能为力,只能继续依靠艾德蒙和怀斯曼家族,到时候很可能情况失控,没能及时堵住加里韦斯特的嘴。”

  阿尔弗雷德也听出了几分的威胁意味,他不疾不徐地说:“你怎么犯蠢了?是你杀他容易些,还是他杀你更简单点。加里韦斯特杀了你也不失为一种解决方法,我是比较看重结果的人,只要案子平息,秘密能得以守住,事实上死的人是谁,我无所谓。我之所以选择了你,是为了我的儿子。但是,”

  他特意地强调,“公爵府的兴衰永远排在第一位。”

  即使布兰温再在意面前的小子,他也不会手软。

  阿尔弗雷德已经将事情对于伯德的利害陈述得非常到位,聪明的家伙在权衡利弊后都会优先考虑自身。

  “加里韦斯特要杀我的确是易如反掌,况且他还有巴特利特奥兰多的助力。”伯德完全没有可选的余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而且他从一开始就并没真心与艾德蒙或是怀斯曼合作,大家都不过是相互利用,“您若是能提供线索或是保证我的安全。”

  “我不方便,”阿尔弗雷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起身抻着衬衫的褶皱,“保证安全的事,我的儿子比我做的好。”

第82章 亲吻我上帝(九)

  布兰温在门旁先看见父亲走出来,然后是伯德的身影,一个不做停留,一个不去追问,仅仅是短暂地彼此对视,然后伯德直接离开了公爵府。

  “您和他聊了什么?”如今的伯德有了自己的秘密,不再像从前般依赖和坦诚,布兰温明白问伯德或许得不到答案,于是他去问了自己父亲。

  阿尔弗雷德坐在一楼客厅,吩咐女佣打开广播,听着切换频道的各种声音,说:“我正式请他帮个忙,为我解决一点小问题,过程中,可能需要你搭把手。至于具体的情况,你们还要相互沟通。”

  布兰温顺势落座,广播台切到男主持播报新闻的声音就停在了当前,他意味深长地看着父亲。

  伯德回到东林区,照旧对着艾德蒙撒了谎,他万分感激警探对巴内的搭救,可他也绝不允许阿尔弗雷德格林的设想成真。即使他清清楚楚孤儿院孩子的死与格林脱不开关系,至少也算是间接凶手,但眼下他无路可走。他认为自己已经找不到比公爵府更可靠的帮手了,毕竟阿尔弗雷德也在由衷地盼望着加里韦斯特死掉。他相信贵族没有骗他,因为换做是他,他也会因为有人攥着要他性命的秘密而难以入眠。

  “脑袋没事就好,要是变成了傻子,加里韦斯特该高兴极了。”艾德蒙的口吻有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伯德隐瞒了他是怎么离开的金丝雀码头和途中回去公爵府与公爵交谈的经过,他只告诉艾德蒙是自己打了人逃出来的。

  他恍若未闻,自顾自上楼回房了。

  假期结束,又到了返校开学的日子。温莎小镇早已沉睡在深冬的大雪里,积雪频繁掩埋道路,给汽车的行驶带来了不便,贾尔斯驱赶着马车将布兰温送到了学校。

  在去校舍楼的必经之路巧合地遇见了早到的伯德,布兰温望着迎面越走越近的家伙,然后像两个陌生人似的,擦肩而过。

  布兰温回过身去望砭骨的寒风将雪卷进了古老的长廊下和那渐行渐远的背景,他们终究是陌路了。

  临近圣诞,按惯例在礼堂会有演出,其中经典的就有古典话剧和音乐演奏。布兰温这次没有参加,他明年中旬就要毕业,没精力分神去做消遣的事情,不过他听闻伯德会反串话剧中的贵族小姐。这消息令他挺惊讶的,也许是见过太多次伯德脸色沉沉的模样,想象不出那样的扮相会是怎样的场面。

  他记得上一次看见男扮女装的家伙还是一头金发的柯林斯霍兰德,被所有男孩推荐反串的最佳人选,源于长得俊美,在全是男性的学校里过于……扎眼。

  他想着就觉得好笑。事实上他也并非很忙碌,看场演出的空闲还是有的,索性卡着伯德上台的时间点在偏僻黯淡的角落观看了一阵。

  伯德戴着一头又黑又长的假发,身上的衣裙是维多利亚时期宫廷中贵妇流行的礼服款式,华丽且穿戴复杂。布兰温不由回忆起第一次见伯德的时候,留着糟糕的乌发,穿着一条以为能瞒天过海的补丁裙子。尽管是女孩的衣物,但穿在伯德瘦小的身体竟也格外合适,想到此,加里韦斯特的那句“不男不女”俄然在脑海里回响。

  好看就行了,管他是男还是女。

  布兰温在谢幕的掌声里离开了礼堂。

  圣诞前放假了,布兰温离校稍微迟了两天,他特意让贾尔斯不要到学校接他,直到确认伯德的宿舍空无一人,他把自己准备的圣诞礼物放在了覆满雪的窗台。一只红丝绒的小盒子,里面是一把钥匙。由于不知道送什么,又担心伯德在雾都没地方住,就在市区附近购置了房子。写着具体地址的纸条就压在钥匙下,温莎小镇的雪要下到明年,他用积雪盖住礼盒,只露了朝房中的一面,以便伯德能看到这洁白里的一抹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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