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粮姜烩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我他妈的就是脑子有病!才来这个鬼地方!”
烟抽到一半,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碾灭,转身准备回包间。
刚走到走廊拐角处,肚子里那点油腻的烤肉开始作怪,他想了想,临时改道朝卫生间去了。
饭店的布局有点绕,他顺着指示牌往里走,路过一小块半开放的休息区。那边摆了几张矮沙发和圆桌,给客人等位或者接电话用的。
他本来没打算停。
结果刚走过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矮沙发那边传来:“……李维哥,你就答应我嘛!”
是葛停。
另一道声音比他低一点,也很熟悉:“你知道的,这件事情我比较慎重。”
李维。
“你是不是在考虑其他人呀。”葛停问。
“嗯?”
“是那个曾彧吗?”葛停怯怯地问。
“不是。”李维回答地很干脆。
曾彧:“……”
“我不是说他不好。”葛停又补了一句,“我就是觉得……他没有我好。”
“……”
曾彧靠在墙上,手悄悄捏紧了,指节被打得有点疼。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不知不觉攥成了拳。
“这些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李维说话仍然是淡淡的,却多了些当老师的味道,“你先回去准备明天的talk吧,我会去听的。”
葛停失落地“哦”了一声,从另一侧的门走开了。
曾彧站在这边墙后面,听见休息区的李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要跟着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曾彧只觉得气血往上涌,他大步走进休息室里面,还没等李维回头,就拽住了他的手。
“曾彧……你?”李维讶异地看着曾彧。
曾彧没给李维继续说话的机会,推了一把李维的肩膀,把他压在墙上,不管不顾地吻了起来。
“呜……呜呃……”
李维被吻得七荤八素,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等来一个间隙,就看见曾彧红着眼睛骂:“狗男人!说让你不等我你就不等我?”
李维先是一愣,然后通红着脸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说葛停?”
“还‘他没有我好’……靠!我干嘛要和他比?!”
李维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笑得曾彧心里咯噔一下:“你笑什么?”
“你刚刚在偷听?”李维直起来身体,一个旋转,攻守之势瞬间改变,曾彧被压在了墙上。
“放屁!我是光明正大的听!”曾彧觉得心跳的厉害。
“葛停啊……他是想申请我的博士,当我的学生。”李维眯着眼睛,俯在曾彧的耳边,用低沉的嗓音说,“不像你,想当我的……男人。”
第104章 师1公
“……什么?”曾彧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一把推开压在他身上的李维,擦了擦嘴,“你们。你们搞研究的人……都有病吗?!”
李维直勾勾地看着曾彧:“嗯?”
“艹……读个书跟求偶一样!他那张嘴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找其他的老师,偏偏要找你啊!”曾彧靠在墙边,虚张声势,徒剩下拉高的音量,“我,我,我,我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维笑了一声:“什么叫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明明是因为,我也很厉害。”
曾彧脑子转不过来,刚想问李维在他们圈子科研能力这么被认可吗的时候,李维拉上了外套的拉链,走到曾彧面前,靠的很近,低沉着声音说:“不只是搞研究厉害,其他方面也很厉害,你要不要试试是?”
“……”
曾彧的脸立刻红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真得像那只乳鸽一样被架起来烤着:“你你你……李维你真的是有病,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油腻了?你吃错药了吗?”
李维眨了眨眼:“你不喜欢听吗?”
“我觉得……”曾彧打了一个寒战,“有点恐怖。”
“那我以后不说了。”李维点了点头,“我有位研究群体行为演化的社会学朋友,最近在研究网络虚拟平台的群体意志,其中有一个社群是叫花市的小说平台,里面有很多这方面的素材,我学习了一下。”
“……”曾彧略微崩溃,“天哪,到底还有谁会把看颜色网站说的和刷高考题一样啊!”
“好了,不逗你了。”李维轻笑了一声,“所以,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曾彧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认真。”
李维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的意思是,我算是等到了吗?”
曾彧撇了撇嘴:“我不知道……妈的,烦死了!”
“曾彧,你看着我的眼睛,你是想和我在一起的,对吗?”李维逼上去,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单纯又期待地看着曾彧,“你愿意来这里找我,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对吗?”
曾彧躲闪了片刻,从兜里拿出来一个手绳,塞到李维手里:“放屁!明明是你死缠烂打让我从印度给你带着破玩意!”
李维结果手串,攥在手心里。
“你别想太多,好吧?要不是你说给我报销路费,我会帮你办事?东西送到了,我要走了。”
曾彧转身就要走。
李维从身后拉住曾彧的手腕。
“你……”
曾彧话还没有说完,刚才被曾彧交给李维的手绳就滑到曾彧的手里,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你去求手绳的时候,没有问过这串手绳背后的意思吗?”
李维的手轻轻地勾住曾彧,曾彧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那群印度人叽里呱啦地说一堆,我听又听不懂,鞋又鞋不费的,哪知道是什么意思。”曾彧抱怨。
李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手绳是印度神话里求给爱人的。传说中编织手绳的人爱上了一葛男人,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男人一心向佛,义无反顾去修行。临行前,手绳的主人自知他们以后能够见到的可能性不多,于是用自己的心头血编织了这条手绳送给了男人,祈求神明保佑他的爱人,修行顺利。”
“……”
曾彧的嘴唇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手绳不是求给我的,是给你的。”
说罢,李维缓缓地,放开了勾住曾彧的手。
“没关系。”李维擦了擦自己的嘴唇,“谢谢你的吻,我会好好记得的。”
“你……”曾彧转过身,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管你还要我等多久,都可以。”
李维用最平常的语气说出来这句话,好像这不是什么要紧的誓言,只是在说,明天吃什么一样的琐碎事情。
曾彧和章迟差不多年纪,可是懂事的早,出社会的早,没钱的那些日子里,他在社会最底层的底层摸爬滚打,靠着一副铁石心肠,才没被巧舌如簧的男人们骗。
后来他长大了,他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拥有保护周围的人的能力了。可是他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陷入爱的泥淖之中,反反复复地受伤害。
运气好的,像章迟,能够碰巧遇到一个悔悟的男人。
运气不好的,像尚安,在反反复复的折磨之中,丢失了爱的能力,丢失了活下去的勇气。
可是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曾彧想不明白,为什么受伤害最深的人,偏偏是付出了最多真心的人。
想不明白的事情,曾彧也就不想了。只是在这么多年打抱不平里,曾彧逐渐悟出来了一个道理:不想为爱所伤的办法很简单:只要不爱,就不会受伤害。
对李维也是如此。
曾彧看过太多像李维一样的斯文败类,长篇大论头头是道,谈星星谈月亮,聊几句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就把人迷得不要不要的,结果发泄完自己的欲望之后便用之即弃。
他想,李维也是这样的。
可是李维偏偏要等他。
他不相信。
“李维,我不懂,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曾彧往后退了几步,“你能够遇到的比我好的人那么多,什么葛停葛不停的,我们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喜欢的啊?”
“我从前想,因为你是我人生的异常值。葛停也好,程这样的学者也好,我的成长过程中几乎都是这样的人,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就好像,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是编好的程序,我们大概都是上帝人机。可是你出现了,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不像程序那么无聊。”
“是吗?”曾彧冷笑一声,“迟早有一天,你也会觉得我很无聊的。”
“所以那是我从前的想法。”李维想了想,认真开口,“在埃及这段时间我一直很想你,我忽然意识到,不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而是因为你就是你,所以只能是你,没有你就不行。”
“……”曾彧低着头,察觉出来李维认真的语气,“你这不会又是从什么花市网站上抄下来的好词好句吧。”
李维笑了一声:“这是我的真心话。”
“其实……”曾彧有些扭捏,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和蚊子叫一样,“其实……这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也,我也有点,想你。”
李维的身形愣了愣,向前一步,再次握住曾彧已经套上了手绳的手:“嗯?”
“啊——”曾彧突然大吼一身,甩开李维的手,转过身去,哐哐哐砸了好几下墙,“妈的……这都是什么破事啊!谈感情怎么这么费劲!”
李维低了低头,上前几步,搂住曾彧的腰:“和我试试吧?”
“……”
“你要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可以随时退出。”
李维的呼吸轻轻拍打在曾彧的耳边,他的耳朵更红了。
“淦……”曾彧揉着自己的耳朵,“不要对我耳朵吹气好不好!这就很不舒服啊!”
李维“嗯”了一声:“那你想不想试试其他舒服的事情?”
“……”
曾彧拍开李维,很认真地说:“你想试的话也可以啊。但是你这个年纪……又是第一次,我怕你吃不住。”
李维先是一愣,然后嘴角荡漾起来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岂不是更要证明一下自己,老当益壮,不输你们年轻人?”
“……”曾彧拉开门,往饭店往外面走,苦口婆心地劝说李维,“不要勉强自己,到时候进医院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