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粮姜烩
说完,程有颐就开始喝水。
章迟的脚步在出口处停住,他挠了挠头,等程有颐靠近后才用两个人才能听清的话在他耳边说:“那我们可以在家里做啊。”
“噗嗤——”
程有颐把喝到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望着章迟的坏笑,程有颐哭笑不得:也不知道章迟的脑子里装了多少黄色废料。他抱歉地对身后的人说了句“斯米马赛”,又低声在章迟的耳边说:“也不是不行。”
从过山车出口处的屏幕上轮播着过山车的瞬间定格,滚动了好几轮,终于到了他们这一排。
程有颐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张大嘴喊着的模样,虽然狼狈,却能看见眼角笑意
章迟一看到照片就变了脸色:“不行,这张太丑了,绝对不能要。”
说着伸手去遮程有颐的眼睛不让他看。程有颐笑着躲开章迟的手:“哪有啊——你看你的样子,多可爱。”
“可爱个屁啊!”章迟崩溃地看着照片里自己的脸却被风吹得五官都皱成一团,眼睛半眯,头发像刚刚被炸过一样。
如果这都不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话,章迟真得腰怀疑程有颐的审美了。
他伸手拦住章迟,径直走到柜台前,认认真真地把钱付了下来。
章迟还在骂骂咧咧:“今天晚上你不要和我睡了!哼!”
“好啦好啦。”程有颐接过打印的照片,看着生气的章迟,眼神柔软起来,声音低了下来,他摸了摸章迟的脑袋,像是在安抚炸毛的小猫:“这是我们第一次的合照,我想留着。”
章迟一愣,脸上那点窘迫与不甘慢慢软化。他瞪了程有颐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哼声道:“……算了算了!这次,这次就算了!”
程有颐低头看着相片,把它珍重地放进了自己的皮夹里。
旅程的尾声依旧热热闹闹。
迪士尼乐园玩到尽兴后,两人又一路逛街,章迟抱着限量手办不撒手,还兴致勃勃挑了不少伴手礼。东西堆到一起,行李箱根本装不下,最后他们只好在深夜又去买了个新的大箱子。
直到坐上返程的航班,程有颐才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漫长惊险又快乐的梦。
东京回来,飞机刚落地,他便把手机邮箱,开始整理积压的邮件。
邮箱里收到一份对戒定制的确认信,提示程有颐明天就可以去门店取戒指,程有颐的嘴角不自觉抿起来。
“程老师。”章迟歪过头来,“有什么事吗,笑得这么开心?”
“呃……没事。”程有颐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仍然压不住,“宝贝,你下周末有时间吗?”
章迟不以为意地点点头:“有啊,你有什么安排吗?”
程有颐点了点头,说话开始结巴:“那个,我有个朋友,他,那个,嗯,结婚请我去喝喜酒,你要不要一起?”
章迟半信半疑,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问:“真的?”
“真的。”程有颐故意抬了抬头,“不然呢?”
“什么朋友?”
“呃,一个,一个同事。”程有颐立刻意识到这个回答里的漏洞,马上找补,“不过他已经离职了,所以你应该不认识。”
章迟的注意力集中在找自己粉色的玛莎拉蒂,没有细想,只是耸了耸肩膀:“我无所谓。不过我听李维老师讲过,你们行业虽然已经算是思想比较开放,但如果被领导知道我们的事情,你以后前途还是会被影响吧?”
说罢,章迟叹了口气:“我不希望你被影响。”
程有颐找到了章迟的车,听到章迟的话,他忍不住心里一热,揉了揉章迟的头发:“不会的。”
“叮——叮——”
章迟在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的时候,程有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上面来电提示显示,是上次处理章迟和父亲纠纷的民警。
程有颐的眸光一暗:“宝贝,我去接个电话,工作的事情。”
他找了个章迟听不到声音的地方,才接通了来电:“您好,我是程有颐。”
“程有颐先生是吧?您的父亲之前因为非法传教的事情,被行政拘留了。”对面的警察说。
程有颐“嗯”了一声。
程有颐把父亲拉黑许久,父亲上次被警察处理之后,非但不收敛,反而越来越离谱,还跑到人民公园相亲角给程有颐相亲。程有颐接到了好几个电话以后知道这件事情立刻报了警,结果警察去调查才发现,程父不仅仅在老老实实地给程有颐相亲,还借着这个机会向不明真相的人讲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就被行政拘留了。
两周以前警察向他通告了的处理结果,程有颐才知道了这么离谱的事情。
“他出来的时候,说着要去找你。”警察和程有颐也算是打过几次照面,有些私交,对他的遭遇颇为同情,“我觉得有点危险,打电话给你,注意安全。哦,对了,还有你那个小男友。”
程有颐一怔,忘了一眼远处靠着车门在等自己的章迟:“好,谢谢。”
挂断电话,程有颐假装无事的走过去。
“工作上有什么事情吗?”章迟一脸天真的样子。
程有颐抿了抿嘴:“待会我们去哪?”
“这个嘛——”章迟歪着头,坏笑着问,“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啊?”
程有颐的目光一暗,强装淡定:“当然可以啦。”
“太好啦!”章迟立刻钻进车里。
“诶?”程有颐一副刚刚想起来什么事情的样子,“你不是给阿姨准备了礼物吗?要不要先回去?”
“啊……这样吗?”
“我家你随时可以来嘛,你不是有钥匙吗?”程有颐笑眯眯的,“这次可把阿姨吓得不轻,你回去多陪陪她。”
怕章迟不同意,程有颐又说:“万一阿姨怪罪下来,说我把他的宝贝儿子拐跑了,连家都不回,就不好了。”
“唉——”章迟叹了一口气,“好吧,那我先送你回你家?”
程有颐立刻摇了摇头:“这几天太累了,你先直接回去吧,我和你一块,到了你家门口,我自己打车回去。”
“不会太麻烦吗?”章迟将信将疑。
程有颐摇了摇头。
车停在章家门口,程有颐下了车,一直目送章迟进门,直到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又给自己打了个车。
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等车的间隙,程有颐给珠宝店打了电话,约了第二天取戒指的时间。三分钟后,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开过,在程有颐身边停下来。
上一秒,程有颐还在想这辆车预计二十分钟到达,怎么这么快。
下一秒,“有颐。”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车里钻了出来
“有颐!”父亲低沉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果然在这里!”
程有颐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收紧。
“你要干什么?”他警惕地往后几步。
没想到父亲几步上前,藏在身后的一只手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哐”得一声砸在了程有颐的头顶。
“呃啊——”程有颐吃痛地叫了一声,感觉眼冒金星,立刻用手撑住了墙。
“你以为你能躲过我?你以为你能躲过神的惩罚?”接着,一道不可抗拒的力就把他猛地按到墙上,父亲的手狠狠地掐住掐他的手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儿子下地狱!”
“你要干嘛!我已经是成年人了!”程有颐张开嘴大喊,“我要报警!”
父亲的表情意外的平静,却像一个平静的疯子:“有颐,你生病了,爸爸带你去看病。”
第79章 下地狱的人
程有颐拼命挣扎,可头部刚刚受到重创,他的身体好像不听使唤一样,软绵绵的。只能任由父亲把自己拖进车里,用早就准备好的绳子五花大绑起来。
程父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安全锁“咔哒”落下的瞬间,车子加速在路上狂飙。程有颐的手腕被拧到背后,骨节咯吱作响。他试着挣扎,父亲毫不犹豫地在他脸上甩了一个大巴掌。
“呃——”程有颐吃痛地叫了一声,车厢里的旧皮革混着冷气的味道灌进他的鼻子里。
程有颐狠狠地瞪着父亲:“你要带我去哪里?”
“医院。”
程有颐强忍住疼痛:“医院?”
父亲的表情平静:“现在的那些大医院都中了邪一样,说什么这个是正常的,不用治。你不知道,我找了多久,才找到能够治你病的医院。”
治疗?
“你疯了!”程有颐歇斯底里大喊起来,“我没病!”
父亲像是听不到程有颐说话,自顾自地说:“我已经跟医院说好,明天一早过去做系统治疗。医生说早治早好。”
“根本没有这种治疗!爸!你被骗了!”程有颐,“世界卫生组织已经……”
“闭嘴!”前排的父亲一声怒吼,然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等你好了,你再去请求上帝的原谅,他会原谅你的。”
“……”
车猛地过弯,从高速上下来,进入一片无人的荒芜区域。
程有颐心里那条弦一点点绷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一无所知,可他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车终于停在了荒郊野外一处看起来荒废的大楼前。
那栋楼外表平平,门口却站着好几个拿着电棍的保安。
程有颐被绑着关在后座,什么都听不到,只透过车窗看见门口值班的大爷把父亲叫住,警惕地问了一堆问题,父亲拿出来好几份文件,片刻之后,楼里走出来两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车门被打开的瞬间,两个带着口罩的男人抓住了程有颐的胳膊。
“你们是谁?”程有颐大喊,“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您好,我们是性别矫正中心的医生。”其中一位白大褂冷冷地把程有颐的嘴用医用胶带封上,“你放心,我们会治好你的病的。”
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办公楼,里面却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程有颐被推搡着走过一段长长的走廊,走廊狭窄阴暗,灯光惨白,像照不进任何温度。
走廊的尽头,负责接待的男人见怪不怪,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点头示意:“预约了?”
父亲的口吻变得有些讨好:“预约了,预约了,叫,程有颐。”
男人打开电脑,显示屏的蓝光从他的镜框里反射出来,他的眉头一皱:“不是昨天吗,怎么才来?回去重新预约吧。”
“医生医生!您通融一下。我儿子昨天不知道被那个魔鬼拐到哪里去了,今天才把他逮住。”父亲讨好着说,“行行好,求你了。”
男人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在电脑上敲了好久:“算了。先做检查吧。衣服里的所有的东西掏出来,换病号服,然后去测试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