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攀月枝
盛云卷在群里把张星阔骂了一顿,然后踢了出去,放言这种叛徒必须斩除,又劝瑜溪不要被骗了,提高警惕心,离张星阔远远的。
其他人在群里还算镇定,但私底下都会来私聊问他是不是真的。
除了见证了现场的顾川舟对此一言未发,只是一如往常地跟他发早晚安问候或聊家常,然后时不时抽空给他送东西,并且在他兼职到晚上的时候送他回学校。
“又在和张星阔聊天?”
从猫咖到回宿舍的路上,顾川舟问着身侧拿着手机的瑜溪,在他要踩到石子时揽住他的肩膀往旁边一带。
“走路最好还是不要玩手机,很危险。”
瑜溪匆忙回了张星阔最后一句,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顾川舟,微微一笑:“以后我注意。”
顾川舟说:“你终于看我了。”
瑜溪愣住:“?”
“你下班之后就一直在打字,和我说话也心不在焉。”顾川舟轻轻扯动嘴角,长眸中染上了点落寞。
“抱歉。”瑜溪低下头,眉尖轻轻蹙起,“他最近比较……黏人,还有其他人也跟着变得一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夜色下,顾川舟注视着瑜溪写满了苦恼的小脸,用着低沉又柔和的嗓音道:“我知道你最近很辛苦,大家喜欢你,所以才想能多分到你的注意力和视线,但至少不用对我感到抱歉,我希望你在我身边是没有压力的,可以尽情放松下来。”
一番温声细语,像是一阵柔软的春风,抚平了瑜溪心中近几日的焦躁。
瑜溪不由心想,幸好还有顾川舟,一如既往地善解人意、温柔体贴,总是能让他得以喘息,也从不会让他为难,且可靠又令人安心,似乎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在顾川舟这里得到解决。
“如果觉得累的话,这周末要不要和我去公园里散心?我听说那里多了一群小鹿,游客可以去喂食,应该会很有趣。”
瑜溪很心动,但是……
“对不起,我那天没有时间。”他万分抱歉地说。
顾川舟眸光微沉,但语气不变:“是和张星阔约好了吗?”
瑜溪摇头:“是述怀哥,那天我和他有很重要的事。”
这是他和林述怀的固有约定,就算是张星阔,也一定是要往后排的。
顾川舟:“重要的事?”
“嗯。”瑜溪看了眼顾川舟的脸色,见他依然面带微笑,就小声地回答,“是我和他的秘密,不能和别人说。”
-----------------------
作者有话说:顾川舟:看似云淡风轻其实人已经走了一阵[裂开]
我们宝宝好像那个怕后宫起火努力端水却怎么也端不平的小皇帝啊
第40章 亲吻
周末。
在医院门口和林述怀碰面的时候, 瑜溪很快就察觉到林述怀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但表面上林述怀还是如往常般带着浅淡的笑,和他说着话,像是错觉。
直到等到林述怀从诊室里出来, 变得一言不发, 面色上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还心不在焉的,瑜溪忍不住担忧地问出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述怀沉默了良久,收起了那显得十分勉强的笑意, 低声坦白:“我的父母昨天给我打过电话,说了一些……很不好听的话。”
没有细说,瑜溪也不敢细问,怕再加重林述怀的情绪,但联系到林述怀过去受到的伤害, 足以猜到那对强势的父母说的会是什么。
瑜溪发现林述怀的手攥成拳在控制不住地用力且发抖, 怕他会伤害到自己,连忙握过去,让他的手指松开, 果不其然看到掌心已经掐出了紫红的深印,赶紧帮他揉了揉。
“那通电话让我的情况很不好,我有想过要不要找你, 但又怕打扰到你, 就自己忍过去了。”林述怀舒出一口长气, 两手握回, “今天一看到你, 我就感到好了很多。”
瑜溪语气变得很小心:“医生怎么说?”
“他说我最好尽量远离那些,又或者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保持住愉悦的心情。”林述怀顿了顿, 笑得有些苦涩,“医生问我有没有喜欢做的事,我想了很久,居然什么也想不出来,活了二十五年,我这一生好像只有弹琴这一件事……而其他的,虽然也尝试过,但是一点不觉得快乐或有趣。”
瑜溪越听,越觉得难过,握着林述怀的手不由微微用力。
“后来我又想到了。”林述怀语调陡然上扬,抬起与瑜溪交握的手,将额头贴上去,“我想到每次和你在一起,时间都会过得很快,不会去想别的事情,觉也会睡得很好,不会再做梦……昨天一整晚,我也是想着今天就能见你,才控制住自己。”
瑜溪看到林述怀眼中闪烁着可疑的泪光,胸腔震颤。
“小溪,你一直在救我。”
林述怀如此说。
一番话下来,瑜溪就忘了晚上要和张星阔吃饭的事,晕乎乎地跟着林述怀回了家。
等他吃完了林述怀做的法餐,坐在沙发上跟着林述怀一起看恐怖喜剧片时隐隐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走了几分钟神。
当电影出现鬼脸突袭,林述怀看了一眼瑜溪的反应,见他眼睛都没眨动一下,不由失笑:“这部不好看吗?”
“嗯?还不错,但剧情有点无聊。”瑜溪回神后认真地回答。
林述怀又问:“要不要换一部中式恐怖片?”
“我都可以的。”
瑜溪顺着林述怀的想法来,也习惯了他这奇怪的爱好。
林述怀不是喜欢恐怖片,而是喜欢看其他人被吓到的反应,更准确地说,是瑜溪的反应。
小时候他弹恐怖曲子吓小孩,小孩被吓哭了他反而觉得无趣,而瑜溪这样无动于衷的,才能挑起他的兴致,想方设法地再尝试。
虽然是恶趣味,但是这可能是林述怀唯一的兴趣爱好了,所以瑜溪现在也纵容着他,陪着看了很多恐怖电影或动画。
林述怀调出自己收藏的片单问:“小溪觉得哪一种更恐怖一点?”
“上一次看的那一部最恐怖……”
林述怀问原因,瑜溪就拧着眉很是认真地说里面的主角一直在考场里考试,怎么考都考不到一百分,答错一题就要循环一次,每次循环难度都会升高,还有各种鬼出来捣乱,真的很吓人。
林述怀听完笑了好一阵,笑得坐不住,倒在瑜溪身上。
瑜溪没懂笑点在哪里,无奈地看着肩膀上笑得眼泪都出来的男人,又觉得林述怀能这么开心是好事,也忍不住跟着嘴角上扬。
“小溪,你怎么这么可爱?”林述怀扶着瑜溪的下巴,让少年低头看过来。
他笑完,再开口说话嗓音都变得沙哑起来,他的声音原本就像是钢琴里的法式旋律,有种浪漫又华丽的感觉,现在哑了,更多的是一种性感,原本苍白的脸多了点气色,狐狸般的长眸上挑着看过来,带着说不出的蛊惑,藏着能把人吸进去的漩涡似的。
瑜溪神色懵懂,眨动了下浓长的眼睫,心中陡然一慌,无措地错开视线,把林述怀轻轻推开,转移话题:“我的手机去哪里了?”
“唔。”林述怀顺势半倚在沙发上,“我看你手机快没电了,就帮你拿去充了下。”
瑜溪去找,看到手机上无数个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终于想起自己忘的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赶紧回给张星阔,道歉的话未出口,那边的人先一步焦急地询问:“小溪,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对不起,我忘了和你说好要吃晚饭……”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确认人安然无恙,张星阔才开始用着委屈的口吻埋怨,“你怎么忘了啊?我跑来你宿舍楼下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一个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事,把认识的都问遍了,都说没见到你,只有林述怀没……”
张星阔这下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
瑜溪歉疚地小小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服扣子,不知道怎么解释,支支吾吾的。
随即就听到张星阔愤道:“我就知道!肯定是别的狗东西把你拐了!”
瑜溪下意识拢住手机的声孔,并且压低声音:“出了一点意外……不是述怀哥的错,对不起,我下次补偿你好不好?”
“真的?那你要陪我去看最近新上映的爱情电影。”张星阔的语气立即缓和不少,“而且我们要坐情侣座,吃情侣套餐。”
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瑜溪只能满口答应。
就这样,张星阔被哄好了,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瑜溪松了口气,又回复了其他朋友发来关心的消息,告诉他们自己没丢,然后带着手机回到客厅陪林述怀。
林述怀还躺在原处,目光跟随着他,似乎早已猜到:“是星阔?”
瑜溪点头:“我忘记了今晚本该要和他吃晚饭。”
“这样啊……”林述怀仅是说了这么一句,无意多聊,又转而问他这个电影可不可以。
新找的电影比上一部要更有沉浸感一些,故事也更加有趣,瑜溪看了一会儿,但随着时间越来越晚,生物钟起了作用,忍不住犯困,脑袋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的。
他和林述怀盖着同一条毯子,也挨坐在一处,就觉得分外暖和。视线越来越模糊,电影的声音越来越远……
但就算困到极致,也还记得要陪林述怀看完,努力维持住最后一点意识,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自己被揽住后背带进一个温暖怀抱,滑下去的毛毯也重新盖到了肩膀之上。
又听到林述怀无声地笑了下,呼出的气息打在了接近额头的地方,痒痒的。
他想醒过来告诉林述怀自己不是故意想偷懒,但还是没抵抗住睡意。
……
他睡得不沉,没有多久就被熟悉的手机铃声唤醒了。
即使那铃声只是响了一秒就戛然而止,但还是被唤醒了几分意识,只是一时之间还舍不得睁开眼,晕乎乎地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
“有事?”
他听到抱着自己的林述怀很低地说,应该是帮他接了电话。
虽然不是免提,但是因为很近,他隐约听到电话那方响起了顾川舟的声音。
“为什么是你接的电话?溪溪呢?”
林述怀很轻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当然是因为他现在跟我在一起。”
顾川舟顿了顿:“他在哪里?把电话给他。”
“嗯……他在我旁边睡着了,没办法接电话,你不会狠心到让我把他叫醒吧?”
顾川舟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声越来越沉。
林述怀淡淡道:“就这样吧,我挂了,吵到小溪就不好了。”
很快,林述怀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
瑜溪的耳边再一次安静下来,连原本的电影声也没听到,然后又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后背轻轻拍着。
睡意再一次涌上来,就在瑜溪想放纵着自己再一次在林述怀的怀中沉沉睡去时,朝着外边的脸颊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微凉的、柔软的……似曾相识。
……对了,触感与同林述怀重逢时得到的贴面礼一样。
为什么突然又要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