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欲望 第13章

作者:松子茶 标签: 先婚后爱 HE 近代现代

这让他很不适应,像是被一个陌生的野兽侵入了地盘,莫名有些烦躁。

但薄昀一直在旁边看书,连声音都十分轻微,屋子里灯光也暗,已经算是相当不错安静了。

他一时间又找不到发作的借口。

姜灼野只能开始数羊,而等他数到第172只的时候,他突然瞥了旁边的薄昀几眼,问道:“你晚上应该不会磨牙打呼吧?”

他已经很困了,却还强撑着说完,语带威胁:“我这人脾气可不怎么好,要是吵着我了,没准我一脚就把你踢下去了。”

薄昀翻书的手一顿,他真没想过有人会问他这种问题。

但他很快就回答了:“没有,你要是不信的话,今晚可以不睡监督一下。”

“我才懒得。”

姜灼野咕哝道,又打了个哈欠,“没有就好。”

他这下子是真的困了,他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屋子里灯光昏暗,十分安静,只有旁边有浅浅的翻书声,反而十分催眠。

他的睫毛眨了眨,盯着床帐,不知道为什么又嘀咕了一句,“真难想象,有天我会跟你睡在一张床上,而没有大打出手。”

而说完这句话,他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倒是旁边的薄昀侧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姜灼野已经睡得人事不知,蓬松柔软的黑发铺在枕头上,躺在这间古典风情的卧室里,像是一位不知世事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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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野这一觉睡得很沉。

半夜的时候,窗外下了一点雨,这一点潮气就也漫延进了他的梦里。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时期,梅雨季,到处都是潮湿的一片,窗外滴滴答答下着雨,打在玻璃窗上,绿叶浓得像要淌下绿色的汁水。

而他坐在窗边写信,教室里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个逃课的。

他要写给一个校外的朋友,这个人已经跟他通了很久的信。

在这种人均手机的时代,他们却还在寄信,说起来都惹人发笑。

但他却写得很认真。

他写那个人的名字,一个英文名,问那人最近好吗。

他说最近总是下雨,湿答答的真讨厌,英国也是这种天气吧,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总是会被天气影响。

他说最近食堂菜很难吃,很难不怀疑是食堂阿姨和大叔又吵架了。

他说这次联考,他考了年级第十,非常了不起,自己也觉得很得意,而他足球比赛也赢了隔壁班,下课都要去耀武扬威一下。

他写很多很多事情,生活里点点滴滴都与对方分享,却又有点担心,问对方会不会觉得孩子气。

“不过你就算有意见也不能说,”他傲慢地落笔,“我就爱碎碎念。”

他知道的,那个人很好脾气,很温柔,总是会包容他的一切。

但他写完这句,心里却一片茫然,他总觉得不止这些,他总觉得还有一句话想要告诉那个人。

可他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梦里的雨滴滴答答,吵闹不休,让他也情不自禁烦躁了起来。

想了很久,很久,他终于灵光一闪,想了起来,连忙认认真真地写在了信上。

“Ryan,我要结婚了,你会来观礼吗?”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窗外铛铛铛传来了钟声,像是学校放学的声音,又像是教堂里的钟声,代表恭贺新人的结合。

而他手里的信件还没来得及折起,封好,突然碎裂成了无数片碎屑,被卷到了窗外。

第11章 度蜜月

信件碎裂的一刹那。

姜灼野在床上睁开了眼。

他盯着头顶的绣花床帐,阳光从稍微拉开一道缝隙的窗帘里透露进来,但是室内还是很昏暗。

他花了有一会儿才认清自己是在哪里。

这里不是他高中的教室,而是薄昀的私人庄园里。

他已经毕业,不再是那个会跟人通信的高中生。

他来到了二十岁,昨天刚刚完成了自己的婚礼。

“你醒了?”旁边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姜灼野眯了眯眼,往旁边看去,薄昀正站在床边,一只手在扣着袖扣。

跟他这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不同,薄昀看上去衣冠严整,浑身上下都挑不出一丝错处,一看就是起床很久。

也不知道为什么,当看清薄昀的脸,彻底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他心里居然涌起了一点失望。

看姜灼野还躺在床上不动,薄昀提醒道:“你该起床了,昨天还有一些亲友没走,用过早饭,我们还要招待他们。等把他们都送走,我们两个才能启程去度蜜月。”

度蜜月。

这三个字就这样平平常常地从薄昀的嘴里说了出来。

实在太讽刺了。

姜灼野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声音有点沙哑,喉咙也有点干涩,要是不知情的人听了,没准会以为他和薄昀度过了一个火热的夜晚。

他笑着看向薄昀:“怎么觉得你听上去还挺期待这个蜜月的?”

他当然知道这也是协议上的内容。

婚礼该有的他们一个不能少,下聘,订婚,仪式,还有为期十二天的蜜月。

薄昀瞥了他一眼,声音冷淡:“你就当是吧,反正也躲不掉,不如早点去,还能早点结束。”

他说完,就站直了身体:“我先去餐厅了,你最好也快点。”

姜灼野在半个小时才出现在餐桌旁,他完全不像薄昀这样衣冠楚楚,已经换上了休闲装。

他穿了一件亚麻衬衫,手上戴着运动型的手表,随意地坐在了椅子上,当厨师询问他想要吃些什么的时候,他耸耸肩:“随便,给我煎个松饼,还有蛋要流心就行。”

桌上已经有了很多种类,他随手拿起了一个酸奶碗吃了起来。

薄昀在他对面看新闻,看上去已经用餐结束,手里只有一杯咖啡。

自始至终,薄昀都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一丝。

姜灼野嘲讽地弯了弯嘴角。

他几乎可以预见,他跟薄昀未来无数个早上,大概都会是这个样子。

好在他也不在意。

姜灼野把自己的手机也翻出来,直接在旁边看起了综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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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餐,姜灼野和薄昀就去跟家人朋友汇合了。

而等送走了最后一个来观礼的朋友,偌大的庄园陡然安静了下来。

连姜灼野的父母,兄长,还有薄昀的爷爷也陆续离开了。

几个人都日理万机,何况薄昀和姜灼野之后也是去度蜜月,他们也就不去和小辈掺和了。

姜灼野在机场与家人分别,他戴着墨镜,也没什么离别愁绪,就是忙着跟他哥斗嘴。

他哥说他今天的花衬衫像个公鸡,他则说他哥的手表土得要死,像暴发户。

梁婕无奈地看着两个儿子,真愁人,一个两个都这么烦人得很。

“好了。别理你哥,”她对姜灼野说道,“他就是不说两句难受。”

她在旁边拆穿:“你昨天交换结婚戒指的时候,他还在底下抹眼泪,说总觉得真把你送给人家了,三年才能还回来。”

姜灼野差点笑岔气,打趣地看着姜煦:“真的假的?不是你力争要把我送出去联姻的吗?我不答应你还差点上吊。怎么又舍不得了?”

“啊?”他得瑟地拱了姜煦一下。

姜煦没好气地白了弟弟一眼:“假的。”

但他沉默了几秒,望着姜灼野这张没心没肺的脸,又看看不远处冷如冰霜,正在跟爷爷说话的薄昀。

他又无声地叹了口气,替姜灼野整整衬衫的领子:“虽然心理上知道这联姻是假的,对你也没什么损害,但你这脾气,强迫你跟薄昀相处,也是为难你了……”

姜煦瞥了不远处的薄昀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他看薄昀还挺顺眼的,现在却看着有点烦人了。

他顿了顿,对姜灼野说:“你要是真跟他相处不来,那就算了,你回来告诉我,我们跟薄家这桩婚事还是可以商量,你没必要天天跟他朝夕相处。”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弟弟。

他知道这桩婚事不会有什么危害,薄昀也算得上君子,但亲眼看着姜灼野跟薄昀交换了戒指,还被薄昀搂着腰亲了嘴,哪怕知道这是假的,他在台下也心都要碎成八瓣了。

姜灼野哑然失笑。

他这是真的被逗乐了。

他哥这表情可太有意思了,不知道的以为他给卖山沟沟里去了呢。

他笑话姜煦:“你那么多利润不要了啊,薄家送的那么多定亲礼,你数得两眼放光的,你舍得啊?”

姜煦的表情一下子纠结起来,甚至有点狰狞,但还是挣扎着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能还……”他艰难地说。

“行了行了,”姜灼野眼泪,“哪有你这么儿戏的,咱家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不知道的以为薄家是什么龙潭虎穴呢?

这个圈子里假戏真做的都多了,他跟薄昀这种床都不会上的,根本不算什么。

但姜煦这样说,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很清楚,他哥果然还是溺爱他的。

他抬起胳膊,撞了姜煦一下。

“别叨叨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薄昀说不定比我更觉得吃亏呢,少在这里矫情。”姜灼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