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欲望 第21章

作者:松子茶 标签: 先婚后爱 HE 近代现代

薄昀却不动。

他坐在雪白的浴缸边缘,眼神像一柄最为锋利的手术刀,上上下下略过姜灼野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他低声问:“你自己能解决吗,很难受吧?”

“关你屁事。”

姜灼野真是忍不住了,看他笑话也该有个限度吧。

他被放倒了,窘迫不堪,薄昀就这么幸灾乐祸吗?

他这下子视线是真的在周围逡巡,准备找个什么把薄昀打出去。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实施,他就看见薄昀那只结实有力,却又白皙修长的手伸进了水里。

水湿漉漉地弄湿了薄昀的衬衣袖口,覆过薄昀的手指,手背,一路向上蔓延,直到手臂出都变得晕湿。

姜灼野的声音一下子像被掐在了嗓子里,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薄昀。

一滴水从他的鼻尖坠落,说不清是汗还是水,掉在水面上,晕开了细小的涟漪。

他被薄昀的手抓住了。

水是温热的。

可是薄昀的手好像是冷的,像一只幽暗却灵活的水母。

不知道是在爱抚他,还是要绞杀他。

“你干嘛?”姜灼野嗓子都吓得哑了。

“你说呢?”薄昀反问他。

“就当我今天日行一善,”薄昀注视着姜灼野,他的眼睛像冬日里的晨光,即使明亮也感觉不到温度,“你最好感恩戴德。”

.

姜灼野经历了人生最漫长的十几分钟。

这间浴室太空旷了,素雪一样白,白得让人发冷,却又从心底里产生热意,让人眼前都要冒出金星。

他一只手掰在浴缸的边缘,要极力克制,才能不发出声音。

浴缸里有浅浅的水声。

拨弄来拨弄去。

水面上泛出小小的涟漪,不断拷问着他的羞耻心。

他根本不敢抬眼,甚至无法睁眼,因为一睁眼就会看见薄昀。

薄昀。

他从唇里吐出热气,脑子里到现在都还昏昏涨涨的。

他真是不敢相信,他最讨厌的人,他恨得咬牙切齿,觉得对方是个傲慢混蛋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薄昀疯了吧。

姜灼野模模糊糊地想道。

是不是婚姻会对人的大脑造成损伤,薄昀才会像基因突变一样离谱。

而他还没想完,水上的涟漪突然增大了。

他咬住了嘴唇。

几秒后,姜灼野抓着浴缸的手指不停收紧,在巨大的冲击下睁开了眼。

他失神地看着薄昀。

而薄昀顿了一下,从水中抬起手,他的手指上不断有水珠下滑。

这一点细微的响动落在水面上,在这空旷的浴室里简直震耳欲聋。

令人羞愤欲死。

姜灼野拼命压着声音,但是呼吸声还是很重,胸口还不断起伏着,说不出话。

而薄昀还在嘲讽他。

“真可怜。”

薄昀说,他到现在也神色不变,如果忽略他被水汽弄潮湿的衣服,发梢,他现在还像在开会一样衣冠楚楚。

他望着姜灼野,脸上不见笑意,但也不见嘲讽,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像被浴室里的水汽弄湿了,黑得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湖,轻轻地扇动一下,又像山雨欲来。

停顿了好几秒,薄昀才很轻声地说了一句:“姜灼野,如果你今晚真的跟那对姐弟走了,你会比现在还要不堪一万倍。”

姜灼野这次终于没忍住,随手抓住一个肥皂扔了过去。

“滚你的。”

他哑着声道。

第17章 恼羞成怒

二十分钟后,姜灼野灵魂出窍一样躺在床上。

而他旁边躺着薄昀。

他刚刚火速把薄昀赶了出去,自己冲了个澡。

然而等他想立刻龟缩回自己房间的时候,却被薄昀拦住了。

“你今天就睡在这儿,今天是周五,我们应该睡在一起。”

薄昀坐在沙发上,仍旧是一张冷静到有些刻薄脸,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对他毫无影响。

他抬起眼看着姜灼野:“你不至于这么害羞吧,这么一点事情,也会耻于面对我。”

姜灼野想,是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这种厚脸皮。

我特么一个清清白白纯情了二十年的单身狗,真的受不得这么大的刺激。

但是他现在盯着薄昀那张冷艳又嚣张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梗在了喉咙。

该说不说,男人真就这么回事。

在谁手里一泻千里,就会在谁面前英雄气短。

姜灼野抿了抿唇,实在没法反驳,一言不发地上了床。

薄昀也去简单冲洗了下澡,躺在了姜灼野的旁边。

姜灼野完全跟鹌鹑一样缩在了被子里,坚决不把头探出来。

但是薄昀知道他没有睡。

薄昀还没有一点困意,但是看着电脑上秘书发来的工作汇报,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今晚发生的一切,好像都非常漫长。

从他收到保镖的短信开始,到他从浴室里帮助姜灼野结束。

姜灼野刚刚的样子也一直在他眼前晃。

理论上来说,姜灼野不该是这样纯情的人。

可是刚才姜灼野自下而上,惊慌失措地看着他。

浴室里弥漫的水汽,挂在姜灼野的唇上,眼睫上,那双过于水润的眼睛,像是真的要流下眼泪。

平日的嚣张,冷漠,桀骜,全都融化在了水里。

融化成一丝脆弱,摇摇欲坠地盯着他。

薄昀的手指用力,按着键盘的手不自觉地点了一下。

他偏过头,往姜灼野看了一眼。

莫名的,他想起姜煦在他跟姜灼野结婚之前说过的话。

姜煦说:“你别看灼野一副凶凶的样子,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是个小混球,但他其实挺乖的,小时候就会在我难受的时候给我倒热水。”

姜煦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真是直男,只会拿热水哄人,不过又还好一点,会把他的糖果分给我。”

“所以拜托对我弟弟好一点,虽然你们只是一段各取所需的婚姻,但是他真的是家里的宝贝,别欺负他。”

薄昀的眼前又晃动过姜灼野汗湿的脸。

他想起自己今晚在酒店顶楼抓住姜灼野,屋外一片狼藉,而姜灼野被困在那间稍显逼仄的空间里,那样不知所措,雪白的脸,殷红的唇,真像个被困在陷阱里的兔子。

可怜,却又招人心痒。

他想,也不能怪姜家这么宝贝姜灼野。

扪心自问,连他看见这样的姜灼野,也会觉得还是藏在阁楼里好一点。

他盯着手上的书,看了两页又没有看进去,侧过头看了姜灼野一眼。

姜灼野明显没睡,但也没玩手机,就这样直挺挺地睡着,像一条咸鱼。

他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在这一刻,难得起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能怎么办呢,薄昀皱着眉想。

这好歹是姜家的宝贝,是他爷爷耳提面命,要他请过来保命的宝贝。

他只能供着。

薄昀合上了书,低声问道:“你还难受吗?”

姜灼野过了几秒才意识到薄昀是在跟自己说话。

他僵了僵,有一瞬间很想装睡,但是想起刚刚薄昀的“帮助”,他脸上烧了烧,还是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没有。”

薄昀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又响起声音。

“抱歉,今晚不该这样说你,”薄昀也不是一个善于道歉的人,声音冷淡低沉,但是说得很慢,好让姜灼野听清,“你说得没有错,今晚的事情,不管起因如何,你才是受害者,我不应该将责任都归在你身上。”

姜灼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