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明谷雨
那些人不找他就只能找谭又明,白鹤堂的要命不要钱,他从来不让谭又明碰这些。
谭又明被冷不丁夺了手机有点蒙,还要再辩驳,沈宗年一脚油门踩到左仕登道:“我今晚有事,送你到楼下。”
“你什么事。”
“公事。”
“什么公事。”
沈宗年警告他:“你别找事。”
谭又明管他公事私事:“到地发定位。”
沈宗年自说自话:“晚饭阿姨放保温箱,你吃了把冰箱的汤拿出来喝完。”
最近应酬太多,沈宗年不给他做那劳什子冻柠了,让阿姨拿了参煲汤给他养胃。
“拿锅热,别放微波炉,碗放着不用管。”
谭又明低头解安全带,没吭声,那汤难喝得要死。
沈宗年停好车,脸上没表情:“别让我发现你倒洗手池。”
谭又明烦他教训人的语气,“啪”地一声关车门。
沈宗年也懒得惯他,掉车头就走,谭又明看不惯他这干脆劲儿,一把扣着他那边车窗。
沈宗年轻点刹车,抬眼,从车窗里自下而上觑他。
谭又明想来想去,实在是没什么可找茬的了,心烦地摆摆手放行。
第11章 泰蓝牡丹
十二月底,换届尘埃落定,各个行业协会也进行了新一轮的洗牌。
谭家确实退了人,但在沈宗年谭又明的配合下平稳过渡。
有好事海媒提前撰写了“平海元老功成身退后继无人,海市三足鼎立局面岌岌可危”一系列哗众取宠的报道,还没来得及发表,谭又明就用一张新的答卷堵住了记者的嘴——
明隆的宝莉湾项目路演在大洋彼岸大获成功。
寰途和平海,是宝莉湾项目最大的注资人。
谭又明和赵声阁虽然从小一同长大,但海市都知道,太子爷的规矩是做事不看交情。
这碗羹并不像外界以为的那么好分,坚实的资产储备和强大的抗压防控能力只是最基本的入围条件,即便是沈宗年和谭又明,也要通过重重审核、竞标和谈判,才能成为万里挑一的局中人。
宝莉湾项目海外路演正式结束后,项目组要举行庆功宴,注资人沈宗年和谭又明需到场,以表示对这次任务的充分认可和高度肯定。
谭又明浏览国际财经新闻,陈挽那张江南水墨画般的东方面孔连续半个月登上顶刊。
他不禁感慨:“陈挽未免太好看了。”他对一切漂亮的人事物几乎没什么抵抗力。
翻了少时,又惋惜道:“赵声阁还是太好命了。”金玉美人,权势富贵,样样叫他占齐。
沈宗年拿着水杯和电脑经过,轻踢了一脚他铺满廊道的行李箱:“你到底收不收?”
谭又明行头隆重繁复,潮得风湿。
腕表领带,袖扣领撑,胸花领针,单是驳头链都百八十条,样样必须按照他的搭配喜好和收纳习惯整装,若是找不到自己满意的或者是符合当天心情的那一套,就直接撬沈宗年的行李箱。
谭又明立马跳下高脚凳去搭衣服。
磨蹭到天黑,最后也还是沈宗年帮着一件件收齐。
宴会定在一处庄园。
沈宗年和谭又明在前一天晚上落地曼城。
从四季如春的热岛一下穿到大雪纷飞的州际,谭又明冷得头脑都快不清醒,有些后悔自己为了扮靓穿了很好看但并不保暖的长大衣。
宽肩廓型,流线剪裁,把他衬得风流倜傥,机场遇到记者,谭又明还朝人笑着招手。
他这个人,心情好一切都好说,真高兴了兴许还能附赠你一个飞吻。
沈宗年冷着脸拆下自己的围巾手套把他裹得异常严实,只露出一双桃花眼。
“啊这都看不——”
沈宗年抬了下眼,谭又明就不喊了。
四四方方的高顶老爷车在雪地上碾出车辙,进了庄园,总算暖和许多。
谭又明一朝翻身过河拆桥,把围得严实的围巾和手套一气儿脱下来扔回去给沈宗年,飒踏流星,又变回名利场上如鱼得水的贵公子哥。
他这个人,去到哪里都声势浩大:“阿挽!”
陈挽像一缕和煦的春风,走近递上香槟:“这么早,过来顺利吗?”昨日天气不算好。
谭又明接过香槟噙了一口,甩开大衣单手叉腰,眉皱起:“不顺利,沈宗年的ACJ颠簸死了。”
他抱怨也绘声绘色:“我睡到一半,还以为飞机在对流层翻跟斗——”
不过沈宗年一走近,他就不说了,陈挽心里好笑。
“来,放在这。”谭又明指挥身后几个人把花篮搬到门口,花篮上挂着联幅,顶着一水老外稀奇的目光,同陈挽低声语,“你放心,都是大师亲笔题字,开过光的。”
他拍了拍好友肩膀,保证:“灵的。”
陈挽和沈宗年:“……”
“走,”谭又明揽陈挽的肩,“和我去见见老朋友。”
今天来的虽是明隆宾客,但谭家海外根基深厚,海市交际花人脉辐射大洋彼岸,这些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是他的旧识。
谭又明如鱼得水,热闹蝴蝶遁入衣香丽影的花花世界。
徐之盈接受完采访出来,两人正和几个当地的名绅社交。
陈挽眉眼带着笑,看起来有几分赧然,谭又明侃侃而谈,正在向来宾介绍当初陈挽是如何过关斩将杀出重围成为宝莉湾项目组钦定的成员。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是他这位伯乐慧眼识珠一手提拔了如今这位声名鹊起的科技新贵。
说至尽兴,直接将虚披在肩头的大衣也褪下来挽在臂弯。
他今日没有戴胸针,前襟的驳头链却很惹眼,不是寻常的金饰或宝石,只嵌一抹景泰蓝和朱砂色的牡丹,掐丝珐琅绣边,不大,但从西装驳领的插花眼中强势生出来,攫住所有人目光。
这样大俗大雅的意象,别人戴容易显得轻浮,他戴,那就是东方真国色。
谭又明看到徐之盈,招招手,让她也一起来。
徐之盈是宝莉湾项目主创团队中唯一的女士,前面十几场路演和西媒斗智斗勇,大家都对这张生面孔好奇,谭又明跟朋友们介绍她在海市的履历和战绩。
徐之盈爽朗地笑:“没有那么夸张,是谭先生过誉了。”并和几位金融街的高管交换了名片,还答应了几位太太到她们的庄园里做客。
这是她首次征战海外市场,以往徐家对外的名片都掌握在她的父兄手里,宝莉湾项目让她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从项目成功敲钟的那一天起,家族的徽章往后只在她的胸前闪耀。
赵声阁和当地的官员聊完正事出来,谭又明左手揽着陈挽的肩,右手站着徐之盈,“左拥右抱”,神采飞扬。
赵声阁走到沈宗年身边,面色淡淡:“刚到?”
“嗯。”
“怎么过来?”
沈宗年:“飞。”
赵声阁点点头,了然道:“还没送出去。”那架ACJ。
沈宗年看他一眼,赵声阁礼貌地告诉他:“我的船准备刷漆了。”
沈宗年当没有听见,赵声阁就说:“不过还没命名。”
沈宗年皱起眉。
赵声阁深沉也郑重:“这个需要陈挽来决定。”
沈宗年目光冰冷,刚想让他有病就去治,谭又明天南地北地转了一圈回来,春风得意,见到赵声阁,热情举杯:“好久不见赵声阁,刚才怎么没看到你?”
赵声阁点点头,也举了下杯,对反客为主的谭又明表示理解和体谅:“你招待宾客太忙了,正常。”
“……”
陈挽略带歉意地对沈宗年和谭又明笑了笑。
蒋应和秦兆霆是下午到的,都带了很拿得出手的贺礼。
待人少些,蒋应低声问沈宗年:“上次问你北欧那个能源友好往来协议的事考虑得怎么样?菲利佩这个月就在N州。”
沈宗年噙了口香槟,说:“已经约好了。”
蒋应吃惊,愣了一下,说:“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
沈宗年说:“过来之前约的。”
庆功宴结束之后,谭又明要和这边的老同学叙旧,刚好有几天空隙,从曼城到N州三百多公里,足够他隔天来回了。
蒋应问:“要不要我一起去。”
菲利佩是王室成员,他们留学时的校友,当年一起游学滑雪赛艇,交情很不错,不过沈宗年用最短的时间修完了学分,最后一年提前离开学校,相较起其他人,和菲利佩的交情恐怕会浅一些。
沈宗年说:“不用。”只是谈个意向,没有必要大动干戈。
“那你抓紧,听说姚家给出的条件很不错,姚家诚回来之后,他们的动作很大,不过菲利佩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还在考量。”
“不着急。”沈宗年并不如何担心,既然菲利佩迟迟没有拍板,那就说明姚家还是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声阁突然看向沈宗年,目光微妙。
沈宗年低头噙了口香槟,当作没看见。
曼城冬日天暗得早,下午宾客就散得差不多了。
庄园一下安静下来,夕阳铺在雪地和湖泊上,远处偶尔传来松鼠从冷杉上跳下来的声音。
谭又明前段时日辗转酒局夜夜酩酊,今日春风得意志得意满,犹不尽兴,命令道:“沈宗年,来,你给我堆个雪人。”
沈宗年当没听见。
谭又明展臂高呼,驳头链随动作摆动,如牡丹颤晃:“这可是我今年的第一场雪。”
海市四季长夏,港岛终年无雪,南方人对雪总是有种别样的期盼和情怀。
沈宗年还是看着他,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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