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砍倒樱桃树 第1章

作者:热水澡 标签: HE 近代现代

华盛顿砍倒樱桃树

作者:热水澡

简介:

恋爱第七年,结婚第四年,安尧时常在和徐听寒的争吵中反思,究竟谁能忍受徐听寒?

然后他发现这个似乎很命苦的人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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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听寒×安尧

刑警×大学教授

年下差一岁

注:开篇即是婚后生活老夫老妻状态,会吵架会拌嘴但不会真的分手

节奏可能比较慢

动物塑算是暴躁德牧和温柔垂耳兔

标签:HE、婚后生活、纠缠又和好、不算波折的波折

第1章

徐听寒坐在花坛边,垫在屁股下面的是从警局出来到地铁站路上收到的传单。他腿边是一个倒了的空易拉罐,手里还有一罐啤酒,因为开的时间有点久了,喝起来没什么沫子,也不凉,像是在喝怪味的水。

传单被他攥了一路,出地铁站的时候才想起要扔,后来想着说不定能当坐垫就拿回去了。到酒店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走到小区门口便利店按惯例拿了个三明治,结账时眼熟的店员和他打招呼:“哥,今天有优惠,三明治加酸奶能打八折,要不要拿一个?”

徐听寒说了“不用谢谢”,店员给他扫完他又说“稍等”,折回冰柜前拿了三瓶冰啤酒,让店员一起结。

今天是徐听寒被安尧从锦绣华府48栋1502赶出去满一周的好日子,非常值得喝酒庆祝庆祝。

现在徐听寒就坐在锦绣华府48栋楼下,这一周天天来,从七点半坐到十点半,雷打不动和报道似的,要是穿上警服简直像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在蹲点。可惜徐听寒的目光只盯1502的窗,盯久了看累了才能顺便看看附近是否有形迹可疑的人员,这一周小区内风平浪静,徐听寒的身份也没什么用武之地。

一周了,他和安尧冷战居然一周了。

徐听寒拿着啤酒凑到嘴边又喝一口,划开和安尧的对话框,备注上的“老婆”还没改,懒得动。一周里安尧给他发了两条消息,在纪念日回顾过去的甜蜜瞬间是很有意义的行为,虽然严格来说不能算甜蜜,但徐听寒也绝对不承认那是苦涩。他将消息向上拉,从离家后安尧发的第一条开始回味。

【布丁的零食是哪个牌子,家里没有包装袋,我怕买错了它不吃。】

徐听寒十分冷酷十分绝情地截了一张订单图发给安尧,并未多说半个字。安尧如此没素质,求人帮忙居然不说“谢谢”,简直还不如布丁,他给布丁零食,布丁至少还会“汪汪”两声。

【下个月我表姐结婚,我妈问你能不能放假,你有空告诉她去不去。】

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徐听寒身为人民警察更该以身作则,虽然安尧油盐不进气人得可怕,但安尧妈妈是无辜的,徐听寒看到消息后立刻给丈母娘打了电话陪聊了三十分钟,老人家被他逗得合不拢嘴,同时他向丈母娘承诺,下个月表姐婚礼一定到。

当然了,这件事没告诉安尧。毕竟虽然徐听寒被赶走了,安尧和他还在冷战,可表姐也是无辜的,如此盛情邀请,徐听寒没有理由拒绝。

徐听寒不耐烦地赶了赶身边的蚊子,坐得久了时不时就要站起来活动活动,七月份的蚊子毒的不行,一咬一个大红包。他将腿向前伸平,在心里默默倒数时间,差不多十分钟后,一人一狗慢悠悠从楼体后方探出个头。

安尧给布丁绑了牵引绳。布丁也是看人下菜碟,徐听寒遛它时一绑牵引绳布丁就挣扎得像要被杀了,在楼下散步也不老实,四处乱窜;安尧牵它时布丁就乖的像个挂件,走到草丛边安尧拉一拉绳子,布丁就知道不往里面去,乖乖回到安尧腿边。

没良心的狗,和没良心的安尧一样。

布丁本来就喜欢安尧多些,不知道遗传了谁。当初是安尧从朋友家把布丁要回来的,就算日常养狗是徐听寒在主要负责,布丁对安尧的喜爱依然只增不减。即便安尧陪布丁的时间不长,布丁也黏他,喜欢坐他旁边或者躺他腿上。一人一狗和谐得要命,徐听寒根本插不进去。

只能说真心错付,对狗对人都是。

徐听寒眯着眼睛,边喝酒边看在步道上慢慢散步的安尧和布丁。布丁是只小博美,漂亮精致,徐听寒和安尧都疼它,把它养的很好,白蓬蓬的毛上看不见一点灰,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总是亮亮的,眼睛下没有半点泪痕。布丁走路的时候小屁股总是扭来扭去,像在走模特步,看着特别娇贵。

徐听寒的视线从像云朵的小博美稍稍上移,落到主人白花花的腿,安尧不知道在诱惑谁,裤子短到膝盖上方,白皙清癯的小腿肉完全露出,随着走路的动作轻微摇晃。布丁扭他也扭,卡其布料下弧度饱满的臀挺翘圆润,这裤子太紧身,勒的曲线更勾人。

徐听寒“咕咚咕咚”咽了几大口啤酒,易拉罐被他无意识的握紧扭曲,变形到几乎诡异的程度。

他们还没离婚呢,安尧就这么急着给布丁找后爸?

徐听寒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安尧和布丁统统扛起来扔回1502,安尧不把他那几条短裤全扔了就别出门了,穿成这样去学校上课也不用干别的,就等着别人看安老师的好身材算了。

刚迈出一步徐听寒又生生刹住车,差点给自己甩出去摔了。不行,按照计划,安尧不道歉,不承认错误,他绝对不会回家,除非安尧来找他,否则他绝对不会主动去见安尧。这口说不清的气直接将徐听寒堵在原地,目送一人一狗晃悠悠的背影,又坐回花坛边拆了一瓶啤酒喝。

安尧遛狗的路线很固定,在徐听寒坐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牵狗出门,看不到他牵狗回家。要等到客厅灯亮起,徐听寒才能知道安尧已经到家了。他们家——现在是不是该叫安尧独居的小屋?——客厅和卧室的灯色调差不多,客厅更偏白,卧室是可调节款式,安尧喜欢调成偏黄的颜色,照在房间的陈设上显得温馨。等客厅灯亮后大概半小时,卧室灯亮,客厅灯关,说明安尧已经回到卧室开始洗澡了。

徐听寒微微仰头看1502的玻璃窗,三月份刚擦过一次,他们家住高层,不算很容易脏,窗户还是亮亮的。卧室的窗帘是很厚很遮光的雪尼尔面料,倒不是因为他们谁对睡眠环境有要求,纯粹是安尧面皮薄,不想被外面的人看见他们在屋里干什么,而徐听寒自然都听他的。

要是安尧道歉了,这次回家徐听寒一定要把窗帘换成薄纱帘,再把安尧按在上面。

为什么吵架徐听寒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应该还是和安尧曾经的好学弟、如今的好同事脱不了干系,这几年不知道因为这个于恺吵了多少次。安尧平时冷冷淡淡的人,吵架的时候就会格外鲜活。徐听寒想大概全世界只有自己见过安教授和人吵架,激动到一张清秀的脸涨红充血、气喘吁吁的模样。

特殊时刻的安教授也差不多是这幅表情,之前的很多次徐听寒吵着吵着架就会走神,再反应过来已经咬上安尧的嘴了。

但那天没有,吵到最后,徐听寒去卧室拉了25寸的行李箱,将衣柜里能翻出来的衣服全都扔进去,叠也不叠,随便压了压就合上箱子站在家门口。安尧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他自己的膝盖,徐听寒听见他在问:“你真要走?”

回答安尧的只有行李箱轮毂转动发出的声音,徐听寒沉默着轻轻掩上门,将安尧和布丁,他疲惫时会想到的最重要的东西留下,提着一堆无用的废物走在街上。因为怕局里人看出他和安尧吵架妄议,他没去局里住,睡在锦绣华府附近的酒店。又因为关心布丁,怕安尧不够称职,徐听寒每晚坚持回到楼下监督安尧做新时代文明养狗人。

布丁是很活泼的小狗,平时总爱围着两个爸爸打转,那天大概也是察觉到气氛不对,一直缩在狗窝里不出来。离开家的时候徐听寒不敢回头,怕他再看一眼就走不掉了,像所有挂念子女的父母那样,步步回头洒泪,他才不要这样。

徐听寒在楼下坐着时会拿出之前拍的布丁的照片来看,越看越想。照片里不止有布丁,还有抱着它、抚摸它的安尧,有时候露出半张脸,有时候露出修长干净的手指。徐听寒刻意不去看,很快划过那几张,他担心的只有布丁而已。安尧他会养狗吗?知道布丁一顿吃多少吗?他连自己都养不明白,怎么养小狗?

徐听寒的眼神愤愤,简直快把窗户盯出洞。突然,1502卧室的灯灭了。他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果不其然,十点整,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安尧真的是心态够好,打从徐听寒坐在楼下观察他开始,安尧就一直是十点睡觉,作息比徐听寒在警校那几年还要规律。

安尧从来都是如此有条理的人,徐听寒曾自恋地想过自己会不会是安尧循规蹈矩人生中的唯一变数,毕竟就连安尧妈妈也说过,没想过安尧会和男人结婚。

看来安尧是要把徐听寒从他的人生里彻底踢出去了。

酒喝完了,夜风也渐重,微微凉的轻风拂面,吹得徐听寒萌生几分醉意,满脑子都是刚才在楼下乱扭的一人一狗。布丁会不会想他?还认得出自己吗?虽然这一周徐听寒每次确认布丁的状态得到的结果都是“非常好”,可谁知道是不是安尧在做表面功夫,其实在家偷偷虐待布丁,把气都撒在可怜的小狗身上?

不行,主人虐狗警察也有义务调节,徐听寒站起来在原地跺了跺脚,坐太久了腿有点麻。他将几个空掉的啤酒罐都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几乎是眼睛一闭一睁,他就站在了48栋的防盗门楼下,再闭眼睁眼,他的手已经按在1502的指纹锁上了。

他微微有些不清醒,手指对了又对才压在识别区,用力下按,门锁却发出“滴滴”的报警声。试了三次,无论从哪个角度,门锁都没能打开,报警声尖锐刺耳,不断昭示着徐听寒被关在门外进不了屋子的事实。

“好样的,你把我指纹删了是吧。”徐听寒咬着牙低声骂了句,又开始尝试输密码。307414输了两遍都打不开,再输错一遍这门连通的报警系统会直接通知公安,到时候徐听寒和安尧之间就不是简单的家庭矛盾,直接可以上升为刑事案件了。

徐听寒闭了闭眼睛,好像隐约听见门内布丁的小爪子拍在地板上的声音,发生一串可爱的“嗒嗒”声,他背靠着门缓缓下蹲,感觉自己苦情的像是电视剧里被恶毒前夫赶走见不到孩子的母亲,越想越痛,眼泪都要流出来。

还没等他酝酿好情绪,倚靠着的门突然被人向后一拉,徐听寒毫无防备地跌进门内,脸朝天,正对上安尧抱着胸低头看他:“这是哪位?怎么还要擅闯民宅?”

徐听寒反应敏捷,迅速以不算狼狈的姿势爬起来站在安尧面前,也学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抱着胸,从身高上压迫他:“你搞清楚,这栋楼的人都知道这是我家好吗?”

第2章

本以为要和安尧在门口吵起来,徐听寒迅速强迫自己醒酒进入备战状态,却不想安尧只是轻哼一声,拢了拢身上的睡袍就向卧室走了。

不吵一架徐听寒反而开始不是滋味,匆忙间想到刚才在楼下提前找好的理由,胡乱开口应付道:“我只是回来看看布丁。”

他打开鞋柜里想找自己的拖鞋换上。离家出走时忘了带走,他搬到酒店后还特意去买了双新的。结果上下三层找了个遍,连自己那双蓝拖鞋的影子都没看到。

再抬头一看,安尧正抱着胳膊倚着卧室门门框站着,要笑不笑地看他。

徐听寒明白了,安尧连指纹锁和密码都改了,扔他一双拖鞋不是再合理不过?说不定他没来得及拉走的那些衣服都被安尧打包丢进垃圾桶里了。安尧不说话,徐听寒也憋着气不问,随便找了双给客人准备的拖鞋就进屋,直奔布丁的狗窝,又毫不体面地跪下。

布丁的狗窝门是锁着的,在门口应该是徐听寒爱子心切幻听了。看见有人凑近,布丁先是不安地向后靠,露出尖尖的犬牙,随后它好像认出了徐听寒,立刻将头伸到笼门口,急切地舔舐徐听寒的手指。它从小垫子上站起来,白绒绒的尾巴翘着,飞快地摇晃。

徐听寒急忙将笼门打开,小狗马上窜进他怀里。摸着布丁热乎乎毛茸茸的身体,徐听寒也像是躺在云上,心下终于舒服惬意。他一下下抓布丁的头,嘴里念念叨叨:“想不想爸爸?你小爸爸对你好不好?最近吃饭有按时吃吗?他每天给你喂蛋黄吗?宝宝来爸爸掂掂,是不是瘦了…”

“好着呢,能吃能睡,跟我在家过得特别舒服。”安尧的声音冷冷地传过来,徐听寒像没听到,继续和怀里的布丁说话:“布丁,是爸爸不好,你别怪爸爸,在家该吃吃该喝喝…哎呦宝宝,别舔我手了,脏不脏…”

抱着布丁又说了几句徐听寒才把布丁放回窝里。布丁非常躁动,呈现出太久没见到主人后那种难耐的兴奋,一直在笼子里绕圈,不肯窝下睡觉。徐听寒将手指伸进笼子里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睡吧,睡饱了明天才有力气出去玩。”

安尧一直站在卧室门口。徐听寒的余光瞟到了安尧的神色,完全看不出思念他的心切。看着安尧冷淡淡的眉眼,徐听寒从心底到四肢都发凉。既然见布丁的愿望达成了,他便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突然,安尧说话了:“去哪?”

“不是你让我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回来吗?我滚啊。”徐听寒已经换好鞋,在门口地垫上装模作样跺跺脚:“别碍你的眼,再因为我气坏身体。对了,表姐结婚我去,你记得别和妈说漏嘴我们吵架的事。她心脏受不了刺激。”

他的手压上门把,想要洒脱点,好像自己真的不在意,刻意没有停顿地用力下压。“咔嗒”一声门锁打开,走廊里邻居家门口香薰的味道飘过来。他刚踏出房门一步,听见安尧喊他:“滚回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睡?”

徐听寒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才回头。安尧却已经进了卧室,像是笃定徐听寒必然会留下一样。徐听寒在心里唾骂他的自信,但动作却迅捷,比进屋时换鞋快了不止一倍。地垫上摆的几双鞋都被他的动作震得偏移了位置,可徐听寒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安尧进了卧室就没再出来,熄灭了大灯,只有床头墙上照明的小夜灯幽幽亮起。徐听寒也回了主卧,打开衣柜,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还好好地放在里面,换洗的睡衣叠好放在衣物堆的最上方。安尧背朝卧室门躺着,徐听寒稍稍踮起脚想要看清安尧的表情,但他躺的角度太偏,灯光幽昧,徐听寒只得放弃,带上睡衣去外面的卫生间洗漱。

安尧不喜欢他喝酒,对他抽烟没什么意见,只要每半年必须检查一次就可以,其他随便。警队里聚餐,饭局上难免要喝些酒,但因为安尧不喜欢,徐听寒每次都借故早退,回家后把自己关在浴室洗上两遍,再漱好几次口、喷好几次衣物除味喷雾才能放心地上床搂着安尧睡觉。

虽然他和安尧在冷战期,这点规矩徐听寒还是守的。

在浴室洗了半小时他才出来,去客卧关起门用吹风机吹干头发。

客卧的床是单人床,因为一直没人睡,床单很久没换过。徐听寒有点嫌弃,滚一身灰他这澡就算是白洗了。于是徐听寒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觉得有些困了,他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沙发靠枕上准备睡了。

可刚闭上眼还没几分钟,安尧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家里:“徐听寒,滚进来!你睡沙发感冒了是不是还要和我要医药费?”

徐听寒跟听到警铃似的弹起来,一面走一面振振有词:“这可是你喊我进来的。”

他将床头灯关了才上床。刚才来拿衣服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安尧没把他的枕头收起来,还摆在床上。徐听寒闻了闻,枕头上的味道很淡,是他们家绿茶沐浴露的味道。再还有的就是安尧身上常带着的一种气味,徐听寒形容不出来,很温馨很清淡,让人总像被温暖蓬松的羊绒被裹起来那样舒适。他一直很喜欢,于是又偷偷嗅了嗅。

还是自己家的床睡起来舒服。酒店的床垫特别软,徐听寒体重不算轻,体型大,每次都会陷进去,睡醒了起床后腰特别难受。他家的床垫是安尧挑的,防水且硬度适中,怎么翻身怎么折腾都不坏,回弹好还能承重,简直是这个家最棒的家具。

为表怀念,徐听寒特意在床上翻了两次身,得到安尧向后踢来的一脚:“不睡就滚回沙发,别在这烦我!”

徐听寒只好安分下来不再乱动了。他面朝天花板合上眼睛,手交叉叠放在身前,这么假寐几分钟他又猛地睁眼。

真他妈难受。以往他躺在这张床上的时候怀里还会有个人,胸口和小腹暖融融的。沉甸甸的人体压在他臂弯,可徐听寒怎么抱怎么舒服,恨不得把人再往怀里揉深了贴紧了。安尧手脚很容易冰,总要挨着徐听寒取暖,徐听寒刚好怕热,睡起来特别互补。

现在他背朝着徐听寒,用无言的决绝背影告诉徐听寒他的冷漠。说话时夹枪带棒,每句话都像扎在徐听寒心上的利剑。说是吵架,其实徐听寒根本吵不过他,之前没闹的这么大,是因为徐听寒总是贴上去抱着安尧哄他。

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徐听寒没有去抱住安尧,那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对安尧说“我们冷静一下”这种话。

然后安尧就让他滚出去再也别回来。

夏夜闷热,徐听寒的心却冷。怀里空荡荡,心头亦是空洞洞,心脏好像只剩外面一张有弹性的襦红表皮包裹,内里早已腐朽衰败,痛感微弱,有关于爱的感觉就更少。他将被角向怀中团了团,好似重新拥上安尧的身体,头歪向另一边不算安稳地睡了。

梦里他又把安尧抱在怀里,安尧捶他两下算作泄愤,最后逐渐安静下来,可怜地闷声说了句“我好想你”。

安尧睡得同样不好。这周他压根睡不着,生物钟告诉他十点应该熄灯,可每天他都要在床上干睁眼到午夜才能勉强被涌上的困意击倒。

一闭眼徐听寒就在他脑子里乱转,笑的哭的,从前的现在的,再睁眼旁边又是什么都没有。

狗东西说走就走倒是干净利落,安尧每天坐办公室时都在冷笑,徐听寒怕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么一天,冷暴力逼他离婚,把自己摘干净,就不容易被两家的家长找上算账。他绝对不会如徐听寒的愿,离婚?不可能,结婚证都被他藏起来了,就怕这个贱人哪天回家偷结婚证。

把人叫到床上睡只是因为觉得他可怜,徐听寒的腰受过伤,加之职业的影响不太容易睡整觉,时常睡不好。睡沙发又不盖被子,第二天徐听寒起床要么无精打采,要么小病缠绵。安尧才不要主动将把柄落在他手里,以免被他赖上不走。

结果人一睡到旁边,安尧就跟条件反射一样想往徐听寒怀里钻。徐听寒体温高,就算隔得比平时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暖意,让安尧很容易萌生依赖感,进而感觉十分安全。被徐听寒搂着睡觉是这么多年的习惯,积重难返,安尧斗争了好久才忍住没转身。心一横,逼着自己就这么凑合睡了。

第二天安尧醒得早,迷蒙地睁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靠近了徐听寒,徐听寒抱着他,头搁在他胸口附近。呼吸既轻盈又缠绵,尽数洒在睡袍中间露出的胸口皮肤上。

安尧想把人推醒,刚动手推远一点徐听寒就又靠近,缠着安尧越来越紧。安尧都快被他勒窒息了。狗崽子本来劲就大,肌肉练得特别好,一发力全都像小丘般隆起,从苍白贫瘠的骨骼上长出来,严密地束缚安尧。

安尧见上半身挣不脱,想要把徐听寒踹醒,刚抬起脚就被他用空出来的手攥住了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