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禾花
所以这次,挺颠覆祝宇认知的。
他以为同性恋都是比较出格的人,纹身,搞乐队,从小就叛逆,在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出来,毕竟打工时,酒吧暧昧的音乐下,相拥着亲吻的男人们,大多是这种风格。
祝宇礼貌地移开视线,继续擦拭酒杯。
没想到大数据的推送下,他看到了很多记录生活的账号,挡住性别的话,和周围普通的恋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里面,有些人已经出柜,大大方方地露脸,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坦荡地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幸福,有些注重隐私,大多以文字的形式分享,有甜蜜,有争吵,有再平凡不过的日常。
各行各业,不同身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过着相爱的生活。
祝宇觉得,挺好的。
以及这些小玩意也挺好的,能获得快乐,没什么下流或者肮脏的,他这几天又试了好几个,反正屋里没人,下班了自己躲着玩,中间有次还给自己弄得有点感觉,低头笑了半天。
笑完了就去洗脸,懒得解决。
米娅跟他讲过,说他适合走什么纯欲路线,干净,舒服,带着点欲语还休的劲儿,祝宇说听着有点起鸡皮疙瘩,还有别的路线吗,米娅想了想,说禁欲范也行,但这个祝宇走不了,得是那种西装革履,看着像性冷淡的男人。
当时说到这,祝宇就想到赵叙白了,他在心里点点头,想着赵叙白这方面应该比较冷淡,多好,比自己体面。
结果下一秒,米娅就说这种才是最骚的,看着冷淡,其实都是蔫坏,私下里门一关玩得最花,要的就是反差的性张力。
那不行,祝宇想象不出来,也不敢想,上次感觉赵叙白不对劲,其实他心里隐约有个古怪的念头,及时打住了。
祝宇不是傻白甜,做不到瞎子似的享受人家对自己的好,那太装了,赵叙白对他的紧张和在意,明明白白有些过界,祝宇不是没被人追过,也见过不怀好意的眼神。
但是,去他大爷的这可是赵叙白,他俩十几年的交情,天王老子来了,赵叙白也是他的朋友。
祝宇真的很珍惜。
他就试探过那一次,流氓似的冲人家吹口哨,差点玩脱,之后祝宇就绝口不提了,跟赵叙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和以前一样。
当然,现在祝宇洋气了,世面见得多了,再碰着赵叙白时,心里的确多了些小九九。
觉得这人肩膀宽,腰窄腿长的,是不管什么性别都会喜欢的身材。
脸也长得不错,帅。
“看什么呢。”赵叙白问他。
祝宇坦坦荡荡的:“看你的腿。”
今天晚上外面冷,赵叙白下班也晚,说自己顺路来便利店买关东煮吃,俩人隔着柜台,祝宇说完还挑了下眉,一副怎么着吧的表情。
赵叙白顿了顿,眼睛里带着笑意:“好看吗?”
祝宇点头:“嗯,好看,长。”
赵叙白直接跟了句:“你喜欢长的?”
“靠……”祝宇从柜台后面绕出来,顺手拿了个靠枕打他,“赵叙白你跟谁学坏了,你太坏了。”
赵叙白笑着,一动不动地由着他打:“我又没说什么。”
这句玩笑话一出来,围绕在俩人之间,勾勾缠缠好几天的尴尬没了,祝宇拎的靠枕是个胡萝卜形状的,塞在柜台下面,有点旧,他也在笑:“赵叙白我发现你现在,脑子特别黄,跟这胡萝卜似的。”
“没,”赵叙白摇摇头,“我冤枉,是你想得多。”
他说完,就拿出两张票放柜台上:“对了,医院发的福利,天冷了……去泡温泉吗?”
祝宇“咦”了一声,低头看票上的内容,这里他听说过,距离不远,是处挺高端的汤泉馆,有很多特色汤池。
“我跟你们单位人一块吗,”祝宇犹豫了下,“你们这是团建还是什么?”
赵叙白说:“没有,不跟他们,就咱俩。”
便利店里挺安静的,赵叙白没有等对方回答,笑得很温柔:“反正,我可没有想多。”
得,这是出息了,缓过劲了,祝宇前几天冲人吹个口哨,这人的脸都跟烧着似的,这会脸不红心不跳的,安静地注视着祝宇。
在赵叙白的视线下,祝宇的手指按着那张票,往自己这边拉了下。
“行啊,”他笑得迷人极了,“看来是我想多。”
第25章
祝宇答应要去泡温泉,那就真去。
先是在便利店调时间,看排班表,然后开始做功课,问赵叙白自己需不需要买点浴衣什么的,赵叙白说不用,那儿什么都提供,带个换洗衣物就行。
俩人商量了个时间,打算周一下午去,人少,赵叙白提前跟科里调了班,让祝宇中午去医院找他,再开车一块出发。
赵叙白跟他说过,上午有两台手术,祝宇估计他可能会晚一点,就先在外面晃了会儿,买了兜糖炒栗子,冬天冷,医院外面挺多卖这个的,祝宇捧着纸袋,没吃,拿手里挺暖和。
手机响了,赵叙白给他打电话问在哪儿,祝宇说在门口呢,赵叙白说今天放晴了,让他去晒会太阳,自己马上结束。
祝宇笑着:“不急,你忙你的。”
不过既然赵叙白说了,他真的在院里找个长椅坐下,快到饭点了,穿病号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些手背上还有留置针,或者顶着厚实的绒线帽,医院是个很矛盾的地方,说它急吧,的确处处赶着、争着、抢着,医生护士脚步匆匆,连空气都绷得很紧,有时候却有种慢吞吞的感觉,可能是少了市井的喧闹,人们也不常停下闲聊,只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光影显得格外悠长。
祝宇低头,看自己被拉长的影子,偶尔晃一晃脚,心里很宁静。
赵叙白也是,他在办公室拨开百叶窗,透过间隙去看祝宇,看祝宇晒太阳,看祝宇无意识的小动作,看了一会儿,才从抽屉里把手机拿出来,换好衣服下楼。
“走吧,”祝宇远远地就看见人了,提前站起来,“我开车,你歇会。”
赵叙白点点头:“行。”
地下停车场离这有段路,祝宇晒太阳久了,脸颊微微发烫,生出几分燥热来,就低着头,边走边扯羽绒服的拉链,阳光在他脚下投出短短的影子,沥青路上,另一个影子很快跟上,可又没有靠得太近,短暂交叠了下,一触即分,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祝宇没带太多东西,背了个斜肩包,上车的时候顺手脱了外套,连着包一块都丢到了后座,赵叙白抱着那兜栗子坐在副驾驶,从车内镜里多看了两眼,目光有些遗憾,他挺喜欢看祝宇背包的,长肩带斜过胸前,勒出劲瘦的胸膛轮廓,很好看。
“看什么呢?”祝宇踩下油门,不在意地瞥了眼窗外,赵叙白的车他开过不少次,挺熟的,并且不知道是不是提前调过座椅,靠背的感觉很舒服。
赵叙白说:“看你帅。”
祝宇笑了一声:“净说废话,你要是闲的话就给我剥点栗子。”
他嘴上这样说,说完了又赶紧接了句:“哎别,你这手是拿手术刀的,别划着伤着了。”
“又不是瓷做的,”赵叙白已经开始剥了,“不至于。”
栗子被老板提前割过刀,开了口,拇指食指轻轻一挤,焦糖色的果仁就出来了,还烫着,吃到嘴里是软糯糯的甜香,赵叙白递到祝宇嘴边,祝宇也不客气,人家喂了他就吃,吃完了还要喝水。
“有点凉,”赵叙白拧开矿泉水,迟疑了下,“要不停车,买点热的?”
正好红灯,祝宇接过矿泉水:“不用,哪儿这么矫情。”
赵叙白说:“你胃不好。”
“那我在嘴里暖暖再咽,”祝宇喝了两口,把水放回去,“行了,别老喂我啊。”
他这边开车,赵叙白从旁边又拿了个橘子剥开,捏着小瓣喂他,都抵着嘴唇了,祝宇偏头吃了,说有点酸。
“垫垫肚子,”赵叙白说,“你不在我这住了后,自己都不记得吃水果。”
祝宇又重复了遍:“这个酸。”
赵叙白说:“是刚才的栗子太甜了。”
聊着说着,橘子吃完了,地方也到了,祝宇停好车,俩人一块拎着包出来,这地方祝宇第一次来,被富丽堂皇的大堂晃了下眼,低声跟赵叙白开玩笑:“这正规吧?”
“正不正规的都来了,”赵叙白的手虚虚地扶着他后腰,推着人往前走,“你将就点。”
工作日下午的确人少,他俩放好包,先去就餐区吃了点东西,这处汤泉馆的自助是特色,据说是挖了某五星级酒店的大厨,祝宇挺喜欢那个披萨的,多吃了两块,赵叙白则拿了份牛排,吃完后,祝宇就有些不想动了,往旁边的懒人沙发上躺,赵叙白拽着胳膊给人拉起来,笑着说:“走吧。”
泡汤前要先淋浴,不知是今天人少,还是他们来的时间凑巧,更衣室完全没人,祝宇倒是挺坦荡的,直接就开始脱,把衣服裤子一股脑塞旁边的衣柜里,赵叙白动作慢了点,同时背对着他,等彼此视线相遇的时候,都简单围好了浴巾。
安静了两三秒,祝宇吹了声口哨。
赵叙白走过他旁边,轻轻地伸手,把他的脸往外拨了下,笑着:“别盯着看了。”
“养眼,”祝宇跟上他,“我怎么不能看了?”
好朋友嘛,插科打诨多正常,越是故意挑眉盯着,才越是坦坦荡荡,并且祝宇也是真心的,赵叙白有健身的习惯,肌肉线条很漂亮,穿着衬衫白大褂时,气质出众,有着令人安心的精英范儿,但这样摘掉眼镜,只松松地围着浴巾,就完全露出优越的眉眼,显得随性自然许多,是很英气的帅。
洗澡的地方不是单独的房间,用半透明的玻璃做隔断,他俩都没什么不自在的,男人么,跟朋友一块冲个澡而已,洗的时候也还聊着天,等冲完身体,换好泳裤,俩人一块往汤泉那走,祝宇还在笑,讲高中时的一件糗事。
“……小宇。”赵叙白却突然顿住了。
他俩先去的是处低温池,面积不算大,没什么人,波光粼粼的水面轻轻晃动着,祝宇已经坐下来,试探着伸进一条腿了,闻言扭头:“嗯?”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赵叙白的眼神有点奇怪,说不上来,可能是刚洗过澡,眉眼湿淋淋的,就显得睫毛很黑,颜色很重,衬得目光更加锋利,死死地盯着——
祝宇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头。
哦。
赵叙白盯的似乎是他的胸。
哈哈原来是这样,不早说,他还以为是什么呢。
不就是昨天自己研究玩具的时候,多玩了会儿,这个是新出的产品,跟世面上常见的不一样,除了保护性的胶头外,还有个金属暗扣,祝宇没搞清楚,失手夹着自己了,痛到跪在床上抽冷气。
……谁会觉得这玩意爽啊,疼死了!
结果就是,在自己身上留下点不明显的痕迹,乍一看发现不了,但要是琢磨明白了,就觉得那点挺立和颜色,挺暧昧的。
“扑通”一声,祝宇整个人跳进汤池里,连着脑袋都没入进去,咕嘟嘟地往外冒泡。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视线和听觉都被温热的水所占据,似乎在柔和地拥抱着他,把他往上托,这种微微失重的窒息感太美妙了,让祝宇觉得很安全。
明明是汤池,却仿佛沉入深海,心脏也有种轻度的麻痹感,太舒服了。
与此同时,旁边传来落水的声音,水花激荡,祝宇不由得睁开眼睛。
赵叙白跟着沉了下来,向他靠近,温热的水流涌动,祝宇本能地往后躲去。
可他的手被拉住了。
水里的动作不像岸上,没那么清晰和轻快,带着凝滞的阻力,仿佛一切都按下了慢放键,以及要用更多的力,赵叙白用另只手划水,离他越来越近,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祝宇的瞳孔睁大了。
近在咫尺。
这个距离,如果在岸上,一定能感觉到彼此灼热的呼吸,只要再略微偏一下头,就能呼吸相缠。
“哗啦——”
乍然离开水面,祝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快要碰到的刹那,赵叙白突然抱住他,用力把他的身体往上托,重新得以呼吸,两人都在喘,细小的水珠顺着发梢落下,祝宇双手搭在赵叙白的肩上,心跳得很快。
赵叙白伸手,擦了下他水淋淋的脸,笑了:“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