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但是大佬情人 第94章

作者:过隙的马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甘川眉头紧皱,“去看看。”

车停在龙华街口,甘川下车。

数百个学生背对着甘川,把街道站满,他们有男有女、有高有矮,大多数穿着常服,还有穿着中学校服的学生。

最前面的人手里举着大字报,带着整个队伍往前推进。

“取消戒严!释放被捕群众!”

“取消戒严!释放被捕群众!”

“取消戒严!释放被捕群众!”

口号声响彻龙华街上空。

小武对甘川说:“昨天有记者去一监采访,被达耳给当场杀了。这才激起民愤的。”

甘川说:“只有学生吗?工人、商人没参与?”

小武摇头,“就这些学生胆子大,别的人哪儿敢啊!”

甘川看着学生们,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忽然,枪声大作。

紧接着,学生们的尖叫声和惨叫声响起。

甘川微微瞳孔放大。

达耳,对手无寸铁的学生开枪了。

他丢下烟头,脚步已经无意识地跑了起来。

害怕的学生们四散逃跑,甘川逆着人流而上,来到街口时,脚步猛地一顿。

街道上鲜血淋漓,数十具年轻的尸体交叠在一起,还有不少中枪的学生正挣扎着。

小武跟了上来,看到这一幕,也忍不住捂住嘴。慌里慌张地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皮鞋踩在血泊中,看着四周这些青涩的、染血的面孔,他们中好多甚至还没成年!

甘川悲愤交加,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个人要有多狠的心,才能对着一群学生开枪。

在路口放了一行路障,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拿着枪,看见了路中间的甘川。有人问:“要杀了他吗?”

另一个人赶紧把他的手臂按下,“那是甘川。”

“甘川是……”那人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精准贯穿他的喉咙。

甘川拿着枪,枪口还有一丝青烟,枪身在不停抖动。他目眦欲裂,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畜牲,这些畜牲……

又拉了一下保险栓,还要再开枪,手臂被小武抱住。

“甘总!”

面前数十支枪已经齐刷刷对准了他们。

甘川缓缓放下枪,松开牙时才发现,自己牙龈被压出血了。

他不是怕死,他是怕自己死得毫无价值。

他要让这些人受到惩罚,他要让达耳受到惩罚。无论那个惩罚,是不是自己亲手施加的……

甘川收起枪,身后救护车也终于来了。

……

秦华靠在床上,甘川推开病房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她正眉头紧皱地看着窗外。

“妈。”甘川过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小川,”秦华的声音虽轻,却能听出里面的焦急和疑惑,“外面怎么了?我听见好多人在哭,发生什么了?”

甘川攥紧拳头,坐到母亲身边,趴到她肩头,颤抖着说:

“妈,我无能……”

秦华抬手抚摸着儿子的头顶,说:“怎么这么说呢?孩子,你和之杨都是最棒的孩子。对了,之杨呢,好多天没见他了。”

甘川没答,放在秦华手臂上的手渐渐缩紧。

秦华的动作一顿,明白了。

“之杨他,还活着吗?”秦华说,已经有些哽咽。

甘川没答,而是闷声问:“妈,如果给你换个儿子,你愿意吗?”

秦华捧住甘川的脸,焦急地说:“你在说什么!儿子,你怎么了?!”

“没什么,妈,我随口乱说的。”甘川抱紧了母亲,泪水静静染湿枕头。

片刻后,他直起身,拍了拍秦华的肩:“你好好养病,别担心。”

说着,拨开秦华额前的头发,轻吻了一下:“儿子永远爱你。”

甘川离开了病房,往楼顶走去。

医院里乱成一团,那些失去儿女的父母们在走廊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他们趴在白布前,祈求上天能让自己的孩子活过来,得到的却是“节哀”二字。

甘川攥紧双拳,上到楼顶花园。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他走到天台边,点燃一根云烟。

尼古丁使他狂跳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同时,也让他能够再次思考陈局的话。

他想了很多、很多。从和柳之杨相遇,再到和柳之杨的相爱、知道他是警察后的暴怒、理解他作为警察的坚守……

他还想到了建工集团,从小职员兰兰、黎美女,到陈颂、泰金、言老大,再到小武、韩助理,以及那八十个身后的弟兄们……

由此,他又想到了东区。南方的富人区、北方的贫民区、象林的红品矿场、苗迪森林的水坝、心怀不轨的顾考一和朗日、心怀天下的学生们……

最后,他想到了母亲。

那种失去最爱的人的心痛还历历在目。

甘川吐出一口烟,忽然清醒过来。

对啊,有了母亲在前,他彻彻底底体会到了失去一个人有多痛苦。

不能重蹈覆辙。他又仔细设想了一下,如果柳之杨死了……

不行,他不能接受。

烟灰落到地上,甘川踩熄。

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他拿出手机,找到陈局的电话。

手指悬在上方很久、很久。

……

看到甘川的警察档案时,达耳一口水喷了出来。

他接过档案,反复看了好久,才不敢置信地问:“这是真的吗?”

数个黑客非常自信地点头。

“我们联手攻了那么多天,直到刚才,华国那边凌晨了,对方恐怕打了个瞌睡,没来得及及时更换密保,被我们攻进系统几秒钟。

按照你的要求,我们直攻绝密资料,里面只有这一份档案。”

达耳深吸一口气,看着照片上身穿警服的甘川,只觉天降大礼。

终于可以杀了甘川了吗?自己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吗?

而同时,另一波黑客把K市警局周边的监控黑了。

达耳赶紧过去看,手心因为激动出了许多汗。

今天白天的画面中,甘川赫然出现在警局门口。

身边的李助理激动地说:“板上钉钉了!卧底肯定是甘川没跑,一定是因为这段时间我们的严厉政策,才让他去K市求援,露出破绽的!”

达耳也连连点头,“太好了太好了,快,拨给那个人……”

轮椅上的男人听到达耳的话,挑起眉:“你确定是甘川?”

“明明白白写着呢!再说了,甘川到底是不是什么卧底已经不重要了,我有了能搞死他的借口了!!”达耳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那就好,”那个人的声音格外冷静,“不要掉以轻心,务必让他死了。”

挂了电话,达耳的心还是跳得飞快。

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谋,他要先斩后奏。

先把没有警觉起来的甘川杀了,再对外公布他是警察卧底。

这样东区人民都会夸赞他为民除害,没有人再记得龙华街那几枪。

“看好甘川,”达耳下达命令,“一旦看见他单独行动,立刻汇报给我。”

晚上,甘川刚到家,就发现有人盯上了自己。

他暗笑,达耳的速度倒算快。

第二天,甘川起了个大早,他洗了热水澡,在被柳之杨砸碎、又修复好的大理石桌面上吃了碗面。

面是他自己做的,放了酸菜,汤又鲜又香。甘川把汤都喝完,洗了碗漱了口后,来到衣帽间。

穿什么好呢?甘川手指划过衣服,最后选了那件他最喜欢的戗驳领白西装。

在镜前打好领带,又用发胶固定了头发。看着镜中帅气的自己,他笑了笑,戴上那副黄墨镜。

车库里,甘川环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一辆落灰的红色法拉利跑车上。

他买回来本来是打算和柳之杨兜风的,可惜,言老大死后,一直没机会。

再不开,以后也没机会了。

法拉利如一道红色闪电,在东区街道上穿梭,最终驶入建工集团停车场。

十分钟后,甘川开了一辆加长款商务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