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猫不皂
于情，他肯定是不愿意；但是于理，他不想显得太霸道。
所以保持了安静，低头假装看菜单，其实耳朵竖得像天线。
“抱歉，不太方便。”方谒很礼貌又不容拒绝地说，“我有对象了。”
杨真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当即瞳孔地震：“是、是吗？”嘴唇翕动着，感觉下一刻就要追问“是谁”了。
估计是因为实在不熟，她最终没问出口，艰难调整回自己的角色：“那你俩看看菜单，点餐的时候叫我就行。”
低头看了半天菜单、半个字都没看进去的曲辞唇角都要扬到天上去了。
“拒绝得这么干脆利落呀。”他挑眼看着方谒，茶茶地说，指腹下意识地卷着菜单一角。
方谒表情淡淡地看着他：“如果我不拒绝，你会愿意吗？”
问这么直击灵魂的问题吗？
曲辞快速垂下眼皮，很装地说：“那是你的个人自由，我不太好插手。”
“真这么想？”方谒追问，“如果我对合影来者不拒，不仅有好看热情的女生，还有长得帅又可爱的男生，你也愿意？不止一起肩并肩拍照，还可能搭着肩膀，或者被人挽着手臂，你也没关系？”
这画面简直跃然于眼前，随便想一想，曲辞都觉得心脏被攥成一团，像是啃了个柠檬似的那么酸涩。
“小辞，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曲辞被他逼进角落，有些不爽地抬头：“我不高兴又怎么样，你这么出色，以前就有很多人喜欢你，以后可能会有更多，难道我都拦着吗？你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怎么管得了那么多！”
“所以就假装大方，然后默默吃醋？”方谒声音温柔了下来，“让我心疼是吗？”
曲辞不语，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想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吵架。
“手给我。”他听见方谒说。
但曲辞没动。
另一张菜单盖了在他手上，方谒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
曲辞狠狠地捏了他手指一下。
方谒勾住了他的手指。
“还没问过你想法，不然我刚才就会跟她说，‘不好意思，这位是我男朋友’。”他温声道。
曲辞惊讶地抬头：“你真的愿意？”
“嗯，作为你的男朋友我很骄傲，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方谒眼睛微微弯起，“你说喜欢我的人很多，但喜欢你的人更多，光微博上你就有那么多粉丝，你出cos还有那么多人争先恐后跟你合影。”
那倒是，嘿嘿，全能小辞也是很有魅力的！
曲辞也立刻表示自己的态度：“我其实也不介意公开，只是不用太高调，以免显得太自恋，需要公开的时候坦诚就行。你和别人合影……我是不太喜欢，但����”
“不喜欢就告诉我。”方谒说，“虽然我本来就会拒绝，但是我更想看到你让我拒绝。”
“我不想看你假大方，你最好很小气，别人看我一眼你都不高兴，这样我就会很开心。”
曲辞抿唇，控制住想要上扬的唇角，桌子下面脚轻轻碰了碰方谒的鞋：“方耶耶，你变态态。”
“现在多了解我一点了吧？我独占欲很强，所以之前你跟星阳还有峰哥来往，我真的快发疯了。”方谒毫不掩饰地说，“现在能好一些，因为我确定你的心在我这儿。”
“那我们来做个约定吧，既然我们都很受欢迎，就给彼此划一个底线����其实好像也就是合影的问题，更亲密的事也不可能有了。”曲辞提议。
他想了想：“你会有很多球迷的哦，到时候去比赛，一定会有人想跟你合影，用自己有对象了来拒绝多奇怪。只要是赛场环境，没有肢体接触，我都OK。你觉得呢？”
“好。”方谒不假思索地说，“这是双向规则，我也不会阻止你在出cos或者漫展、汉服活动的环境里跟人合影。”
曲辞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那我们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方谒抓住他，轻轻一握。
“但是出柜……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了吧。”曲辞犹豫着说，“我从事的这行是直是弯没有影响，可对你影响很大啊，况且我有网名做马甲，你可是实名露面，万一被你教练还有爸妈知道了，这可是没必要的麻烦。至少现在为时过早，不是吗？”
方谒沉吟不语。
曲辞想了想：“要不这样，等你想好将来做什么、并且做到无可替代、没人敢用性向卡你的时候，我们再考虑公开？”
“如果我不做职业球员，对我影响不是很大。”方谒痞痞地笑了笑，“家业总得有人来继承，就算出柜，我爸也奈何不了我。况且以我的成绩，自己找一份工作并不难。”
曲辞：“……”
他小声说：“其实我还挺想你做职业球员的，想看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反正职业球员运动生涯也不长，你还有大把时间做别的。你应该拥有最丰富多彩的人生，而不是为了出柜放弃这些可能。退一万步讲，咱俩谈恋爱又不是给别人看的，自己知道就行。”
说完之后，发现方谒并没有吭声，黑沉沉的眸子安静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嘛？”曲辞更加小声地问，手指在两人藏在菜单下、还牵着的对方手背上划了两下。
方谒端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没什么，只是很想亲你。”
很想，把他抱在怀里，揉进身体里，再把他亲秃噜皮的那种亲。
大白天的说这个，曲辞脸顿时红了，悄咪咪地看看别处：“点菜吧！好饿了。”
他点了一份枫糖松饼配煎鸡排、美式牛奶炒蛋、外加烤薯角的早午餐，方谒点了一份全麦马芬配蘑菇、豌豆、香肠和沙拉的偏英式全餐，又各自点了一杯美式咖啡。
只是咖啡没喝下去，豆子太差，曲辞决定回戴老板的咖啡馆薅羊毛，反正员工价也不贵。
俩人吃完饭，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推着自行车在商业街上漫步，拍光了一盒拍立得照片，每一张都特别好看，然后才慢慢悠悠地到了咖啡馆。
“小辞师傅来啦！”独自看了半天店的戴岳如蒙大赦，立刻摘掉围裙下岗，“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从吧台出来之后，看着方谒说：“你怎么又来了？最近真是阴魂不散。”
方谒挑了挑眉：“不想见我？不好意思，以后我会天天出现在你面前。”
“怎么你突然这么有空了？”戴岳疑惑，随即压低声音，“说，看上我哪个店员了？我告诉你，别想对我的好员工们下手。”
“不好意思，你说晚了，手已经下了，人也已经追到了。”方谒莞尔一笑。
戴岳瞪圆了眼睛：“谁？！”
方谒把手搭在曲辞的肩膀上，略显炫耀地说：“你的小辞师傅。”
曲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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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曲辞：真的很急于宣布啊！
方谒：想让全世界的人知道。
第82章
曲辞当时是有点慌的。
不是说不用主动公开吗？
怎么转脸就说了？！
他担心不因为别的, 只因戴家和方家是世交，戴岳要是个漏勺，方谒这个柜可就出得非常短平快了！
戴老板是个美术生留子, 而且从平时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恐同, 甚至还很支持LGBTQ，但更因为如此，他不小心成为漏勺的几率才很大啊！
现在戴岳不光眼睛睁大了, 连嘴巴都张圆了, 几乎能塞个乒乓球进去。
“你、你俩……”他不可置信地看看曲辞，又看向方谒, 极力压低声音，“小谒，你、你是gay？”
方谒点头：“正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最近吧。”
或许应该是从某个刺猬敲锣打鼓硬生生闯进自己的世界、而自己却不知不觉被他吸引开始。
曲辞倒是有点无语, 看样子戴老板好像早就认为自己是男同了！
戴岳还是很惊讶地看着方谒，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哥，从小你待我不错, 小辞又是你的员工, 于情于理我都该跟你知会一声。”方谒表情诚恳地说，“希望你能为我保密。”
嗯，曲辞又多了解了男朋友一点。
并非印象中的特立独行，也很懂人情世故。
同时还很真诚。
一句话把戴老板哄成翘嘴。
戴岳看上去非常感动：“本来以为长大之后你就跟我疏远了，现在还当我是大哥，我就知足了，这些年真没白疼你！”他拍了拍方谒的手臂,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只是你……你爸将来肯定不会同意啊！你有什么打算吗？”
“你见多识广，知道性向这事儿不由个人决定，也就不由他同不同意。”方谒非常坦然地说，“这事儿等我做好准备，会主动跟家里人坦白。”
戴岳点点头：“行，是个有担当的人。”又看看曲辞，笑弯了眼，“你俩都很好，都很好，很般配。”说着便往外走，“你们看店吧，我出去吃饭，顺便喝点小酒压压惊。”
等他走了之后，曲辞小声问方谒：“怎么就直接说了？万一你们两家聚会，戴老板多喝了点酒，不小心说出来怎么办？”
“我天天来店里找你，他肯定能看出来，还不如早点告诉他。”方谒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他要是不小心，我就顺便出柜，反正早晚的事。自从我意识到自己是男同之后，就想好这件事了，你别担心。”
曲辞心里其实挺甜的。
不知道方谒是看出来他在感情里没有安全感，还是本身就很有担当，这么急于公开两人关系让他觉得很踏实。
男朋友是个超级J人这点真是好，一切都想得清楚明白，安排得井井有条，让人非常放心。
当然，相对而言，他觉得自己也得告诉老妈，但何时何地以何种形式坦白，还得再观察。
至于告不告诉姥姥，最后由老妈决定，毕竟姥姥年纪大了，不好让她老人家受刺激。
高中时候阮林常来家里玩，老妈还说过他像个小姑娘，怪可爱的，不知道在这方面有没有特殊的雷达。
如果有且包容度很高，那就好了。
算了，不能先这么乐观，再包容度高的长辈，这种事落到自己儿子头上，恐怕也很难接受。
走一步看一步好了，不提前焦虑，先享受甜甜的爱情！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采蘑菇了吗？”阮林隔着吧台，向前探身问他，身体语言非常急切，脸上闪烁着明亮的八卦之光，“你知道采蘑菇是什么意思吧？或者我说hj，意思就是handjo����”
曲辞赶紧往他嘴里塞了个饼干，让他闭嘴。
跟男朋友腻腻歪歪了好几天，感觉跟基友有一辈子没见面了，阮林也特意给他留空间，沉住气过了半个星期才来咖啡馆找他。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早就被你科普成大黄刺猬了。”曲辞小声说，“进展没你想得那么快，再说我们在寝室住着，总得考虑别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