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柒萝卜
梁既安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和沈灵珺相处的时候，那些理性逻辑和自我要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崩塌。
大概只在最初刚接回来的时候还是高高筑起的堤坝。
面对沈灵珺，他那些从不存在的情感像是死灰复燃，他已经做出了很多越界的举动，有些几乎算是刻意诱导，沈灵珺太迟钝，他不知道一个正常做兄长的人，不会把十九岁的弟弟看护成这样。
梁既安想起昨天夜里从河边回来之后的梦境，他很少做梦，在那个梦里他选择把沈灵珺困在了自己身边。
他从睡梦中醒来时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庆幸现实中的自己守住了底线，而是在回味梦里得偿所愿带来的快/感。
但是现在，理智就像一根拉扯着他的绳子，挣扎得越紧绑得就越死，他意识到沈灵珺很喜欢他这个哥哥，或许也可以说是爱，而且他也仅仅只会把他当作一个兄长去爱。
沈灵珺不会接受其他的身份。
他应该，也必须继续严格要求自己，站在家人的立场上和他相处。
梁既安的指尖停顿在那张截图上，点上去放大又缩小，他往后又翻了几张，看到蛋糕的照片，还看到那份礼物。
香水的牌子他不陌生。
人的情绪在某种情况下竟然会处在两个极端的顶点上，他既因为收到沈灵珺的礼物而感到开心，又因为这无可进步的关系而感到痛苦，以至于他最后将自己抽离出来，静静地看着那支香水出神。
一支一万多的收藏香。
小孩应该选了很久，才选出这样一个既用心又在可承受的消费范围内的礼物。
那张存着零用钱的卡自从给了沈灵珺之后就一直没有被用过，梁既安一开始还会每隔半个月查一下他的账单，但后来就没怎么管过，眼下他必须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干脆又去调取他最近的消费记录。
卡上没有支出。
梁既安眉头微微皱起，没花卡上的钱，沈灵珺哪来的钱给他买礼物？
即便是之前倒卖了那台学习机也不够。
他转头去查沈灵珺其他账户上的资金往来。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何况沈灵珺一共就那么两三张卡，要用钱就全都得实名认证，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查得一清二楚。
十天前，沈灵珺从一个网站上提现成功一千五百块。
而那个网站，很显然不是什么正经网站。
当梁既安注册登录成功，看到首页推荐的时候，原本已经割裂到极点的情绪竟然仍有下滑的余地，他想起那天晚上替沈灵珺洗澡时发现的隐秘，眼前竟然感到一阵发黑的绝望。
他强行冷静下来，按照提现时间和播放量往前筛选，屏幕上闪过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图片和画面他却视若无睹，只是眼睛死死盯着，像是靠直觉在找，直到鼠标顿在一个播放量十七万的视频上，上传博主的头像是个乱糟糟的像素小猫。
梁既安简直想要一把火烧了这个网站创立者的老巢，他大脑前所未有的混乱，简直像是有人伸进去搅了一通又捏了两把，最后还要再给他乱七八糟地安回去。
他点开主页，这个博主一共上传了五段视频，第一段和后面四段间隔时间较久，似乎中间因为什么事停更了，视频的环境也有所变化。
梁既安没有打开声音，他像是保持着自己最后的君子风度，不要去听最好也不要仔细地去看，确认之后离开就可以了。
但他没有。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期待最好不要是沈灵珺在做这种蠢事，只是当他打开视频的播放键和音量键的时候，这最后一点希望就像微弱的火光被暴雨劈头盖脸地淋灭了一般，只剩下满身的火气直冲天灵盖，气得他恨不得把沈灵珺拉过来狠揍一顿，问问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东西！
屏幕停顿的画面上，小腹靠近胯骨处的那颗红痣显眼得让人无法忽略。
他当然也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些本能反应，但梁既安现在根本无暇顾及这多出来的欲/望，他已经被愤怒冲昏了脑袋，视频下面的那些评论和弹幕更是火上浇油。
沈灵珺会回复。
虽然只有几个字，比如说谢谢，感谢你，感谢支持这种话，但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梁既安气极反笑，他应该庆幸沈灵珺至少知道不露脸，不泄露自己的居住环境，还懂得保护隐私，是吗？
什么工作什么合同都早就被扔到了十万八千里开外，梁既安感觉他现在正遭受着他二十七年人生当中最手足无措的时刻，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许久之后，他点开了那个私信框，给沈灵珺发了三条信息过去。
【你好】
【你的视频我都看完了】
【接定制吗？】
每发一条私信，他就给沈灵珺的那些视频投送一个网站最贵的礼物，就像是要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一样。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
小猫就这样在哥生日当天给予巨大暴击[可怜]
第34章
沈灵珺记不太清前一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梦里他是对着梁既安那张面瘫脸邦邦几拳揍了个爽。
等他睡醒拿起旧手机习惯性地检查邮箱时，发现半夜两点多竟然发来了三条网站通知。
沈灵珺从上次提现完之后就没怎么登录，他看着这个打赏金额还以为自己又上了网站热门，连忙登上去查看时才发现这些礼物都来自同一个人。
他也看到了私信。
点开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定制是什么？】
那边竟然秒回。
【就是只能给我一个人看的视频，我会要求你做特定的动作，穿特定的衣服】
【可能还会要求你说一些话】
沈灵珺回过味来，有些反感地退出聊天框时那边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价格随你开，三万五万都可以】
沈灵珺心想哪个蠢货富二代有钱没地方花拿他来取乐了。
他狮子大开口：【十万一条呢？】
那边过了一分钟，回道：【可以】
沈灵珺估摸着这人搞不好是什么新型诈骗犯，他才不信，但是又想万一这是真的呢，毕竟有钱不赚王八蛋，而且如果真的是诈骗，那他可以先发制人骗他一波啊！
梁既安沉着脸，看着那边显示的聊天状态，心情起伏不定。
如果沈灵珺最后拒绝，他会尽量和他用一种和平沟通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他现在只是想确定沈灵珺到底是真的为了钱还是突发奇想单纯闹着玩。
对话框里沉默许久，梁既安感到一阵久违的欣慰，至少沈灵珺没有见钱眼开。
但偏偏事与愿违，他才放下心来不到三分钟，沈灵珺那边又发了条信息道：【我要定金】
梁既安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要往下滴水了，打字的速度却很快：【网站禁止私下交易，我还是用礼物刷给你吧，先预付一半可以吗？】
沈灵珺没再回复，似乎是在等着他的诚意。
梁既安刷了五万块钱的礼物。
而后他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但显示出了一条红色的感叹号，很显然，他被拉黑了。
梁既安现在是真想敲开沈灵珺的脑袋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了，永远都能出其不意，做出他意料之外的行动。
他看着那条没有发出去的信息，跟助理还有何文分别打了个电话。
“这两天的行程压缩一下，机票改签，我有事要提前回国。”
“我二十号回去，你筹备一下老宅的生日宴，时间定在晚上，其他的跟往年一样，剩下的细节部分你看着办。”
何文道：“我要跟小少爷说一声吗？”
梁既安看着屏幕，手指敲了两下桌子道：“说吧，他应该很高兴我早点回去。”
***
沈灵珺是挺高兴。
他看着新到账的钱，一时半会儿没敢立刻提现，但是又不由为自己的灵机一动而感到欣慰，他什么都没损失，还反将了这个骗子一把，他就不信对面这人敢大肆宣扬，毕竟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情。
而且他也没逼着他转啊，如果这人换号来找他的话，就说自己不小心手滑才拉黑的。
毕竟是网站自己出的一键屏蔽功能。
沈灵珺哼着小曲下楼吃早饭，何文给他端了杯豆浆过来，“小少爷，先生后天就回来了。”
沈灵珺吃馄饨的动作一顿，两眼放光地道：“他昨天还跟我说要三天才能回，怎么突然提前了！”
肯定是被自己的礼物感动到想要早点回来见他，他就说梁既安怎么可能一点感触都没有。
何文又道：“先生往年的生日都在老宅过，二十号又正好是周末，您要不要提前过去住两天？”
沈灵珺吃完馄饨又顺手拿着个包子往嘴送，“老宅还有别人吗？”
他怕如果梁家其他人也住那边的话会不待见他，而且梁既安不在他肯定也不适应。
何文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笑着宽慰道：“没有的，您不要担心。”
沈灵珺这才放心下来，等晚上放学的时候，司机就直接给他送到老宅去了。
梁家老宅比上次他去参加阮寄川生日时看到的那座半山别墅还要夸张，沈灵珺怀疑梁家就是所有人都住在这，一天都未必能碰上面。
从大门入口到前厅，再是连廊环绕的花园和后院，简直像进了一个小型园林，大概是为了和景色相衬，整座宅子没有超过三层的建筑，尽管是人造景色，但也的确可以算是依山傍水。
沈灵珺下了车，有人开着类似景区摆渡车一样的小巴士过来接他。
他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在家里上厕所都得开车的豪宅吗？
他背着书包傻站在了当场，梁既安的有钱程度已经无数次刷新他的认知上限，他甚至不知道他哥脑子里究竟还有没有钱这个概念，或许对梁既安来说那只是一串冰冷的数字？
沈灵珺僵着脸木着身子坐上了车。
老宅虽然一直有人定期打扫，但因为长期无人居住而显得没有丝毫人气，天黑之后亮着灯都让人觉得寂静得可怕。
前厅正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即将到来的生日宴会，沈灵珺在另一个阿姨的带领下踏进他在这座老宅的房间，阿姨同样和蔼，笑眯眯地对他道：“小少爷，您的房间是先生早就给您留好的。”
她推开窗，“这房间的采光很好，靠着花园的东南角，那边还有个秋千，您顺着那条石子路再走一走，就是湖泊了，池子里养着鱼。”
“您刚来还不熟悉路，如果要出门的话可以让人陪着一起。”
景色是挺好，但又是湖又是花草的，沈灵珺的第一反应就是蚊虫岂不是很多，连忙把窗户关上，对阿姨道：“嗯嗯，我知道的。”
他在人前难免有些束手束脚，等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了才没那么紧绷，转了一圈打量着眼前的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