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复生 第26章

作者:秦柒萝卜 标签: 近代现代

沈灵珺二话没说直接将门又甩上了。

他已经哭累了,情绪的宣泄和爆发在不久之前的混乱里也全都释放了出去,现在只剩下一点理智还在拉扯着他努力思考,沈灵珺躺回床上,被子拉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又低头看了看掌心。

他都怀疑自己哪来的胆子能揍梁既安。

这甚至是第二次甩梁既安耳光。

而且打都打了,又为什么要心疼呢?

沈灵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他想起梁既安过生日的那次宴会,好像很多事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如果他不给梁既安花钱买那支香水就好了,也许他就不会发现自己录视频的事情。

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已经躲避很久了,他从来都不敢去想梁既安是怎么看待他的那些视频的,尽管他从来没完全暴露在镜头面前,可梁既安作为他最亲近的人,在看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或许他是有答案的,在老宅书房挨揍的那一回他也亲眼看到梁既安的反应了,但他只是一味地抗拒与否认,他很少停下来认真冷静地去思考某些问题,总以为所有的一切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淡化,却忽略了还有很多事也会在时间里不断累积。

沈灵珺想,他现在足够平静了,平静到他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觉得梁既安恶心过,不管是不久之前的吻还是在老宅书房的那一次,他只是觉得这不应该。

梁既安是疯子是变/态是神经病,沈灵珺会用这里面任何一个词展开五百字去骂他,唯独不会用恶心这两个字。

他不用拿梁既安跟别人做比较,如果是洛铭远这么亲他的话,他可能反胃得想把整个口腔抠出来放消毒水里泡着。

但太荒谬了,沈灵珺顾不上去细想他究竟对梁既安的感情抱着怎样的态度,他只知道他不要梁既安做他的男朋友,他不想要他们在亲情之外还掺杂着别的感情,爱人是会分开的但亲人不会,皮肉里割舍不下的血脉才是将他们始终缠在一起的红线,他要梁既安一直是他的哥哥,要他们就算以后再疏远也始终在彼此那里留有最特殊的位置。

而且梁既安确实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

沈灵珺默默地翻身下床,蹲在柜子前将最后一层打开,属于他的百宝箱渐渐快堆满了,里面有将近一半都是这段时间梁既安送给他的。

刚来梁家的那段时间他很害怕,总是担心梁既安哪天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又送回去,他也从来没打算和梁既安坦白身体上的特殊,可是后来这些都被发现的时候,好像也都顺其自然地解决了,他确认了梁既安对自己的爱,又在他的不断纵容下变成一个过度的乐观主义者。

但他不想要梁既安这样的爱。

他又把自己绕回了远点,难道他真的能这样毫无芥蒂地接受自己的身体吗?作为哥哥不觉得奇怪,作为爱人也会这样包容吗?

沈灵珺合上抽屉,他选择跟洛铭远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这么长远的问题,可是现在梁既安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把一切都摆在了他的面前,并且拦住了他后退的余地。

逼着他不得不面对这些难题。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第52章

沈灵珺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哭闹和争吵同样消耗着他的体力,何况他早上醒得又早,只是梦里也睡不安稳,他一直梦见梁既安,以及那个带着铁锈味的亲吻。

混乱的睡梦反而让那些不愿意回想的细节变得更加清晰,梁既安工作和生活中都习惯戴着眼镜,他一度以为梁既安近视,但何文后来跟他说过那只是梁既安的个人习惯,沈灵珺不太理解,直到他后来见到梁既安摘下眼镜的样子。

明明容貌上没有什么具体的变化,但气质却天差地别,戴着眼镜的梁既安给人的感觉总是正经且严谨的,好像一切都尽在掌握,而摘下眼镜之后他的进攻性简直一览无余,权势赋予了他这一切,于是他变得更加锋利,像一柄寒芒微露的利剑。

在梁既安没有彻底成为梁家话事人之前,或许他更需要这种意气风发势不可挡的锐利,而现在他不再需要了,何文私下和他聊天时玩笑似的说过几句他的猜测,但他并没有太往心里去。

沈灵珺见过几次梁既安摘眼镜,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近距离地看过梁既安的眼睛,当他真正看清楚时,沈灵珺想的却是,梁既安的眼窝长得其实很深。

眼睛是人的五官里最藏不住情绪的地方,真正开心的时候,即便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也能从眼里看出笑意,而真正伤心的时候,没有泪水也会从眼里察觉到悲伤。

可他在梁既安的眼睛里,只看到了他自己。

思绪飘飘散散,沈灵珺还想起他初中时看的小说,里面讲主角接吻时为了方便会把眼镜丢到一旁,还说两个鼻梁都很高的人打啵的话得侧着脸,不然只能鼻尖碰着鼻尖。

但这句话沈灵珺一直深表怀疑,鼻子再扁也比嘴巴翘吧?谁接吻不侧脸?

这一觉睡得他一点都不轻松,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脑袋昏沉身上还有汗,刚要去摸手机看一眼时间,手就立刻被人握住了,沈灵珺撇了一眼,才发现那只手正在吊水。

视线上移,陪在他身边的正是不久之前出现在梦境里的人。

“出去。”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有气无力地道:“谁允许你进来的?”

梁既安也不恼,自从他跟沈灵珺坦白了自己的感情之后仿佛一切脾气都消失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耐心,“你在发烧,已经快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等吃完我就走,好吗?”

沈灵珺根本不领他的情,梁既安在他眼里现在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他吊水的那只手不好移动,就用另一只手指着门,“出去。”

梁既安只当听不见,“你这两天饮食很不规律。”

沈灵珺烧得浑身没劲,那天回复潘思云的借口一语成谶,他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执拗地道:“我自己吃。”

“你给我撑个小桌板,我用另一只手……”

话还没说完,勺子就已经强硬地抵在了他唇边,梁既安不容拒绝地道:“我说了,吃完我就走。”

“现在不仅不听话,连哥这个称呼都不愿意叫了吗?”

沈灵珺倒是更习惯他这个态度,没再继续犟下去,鼻子动了两下闻到一股甜丝丝的味道,终于张开嘴慢慢吃了两口。

粥里放了红豆和芋头,配了冰糖一起熬,沈灵珺当甜品吃,梁既安喂一口他吃一口,喝了小半碗之后用余光觑着梁既安脸上和颈侧的伤。

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

他就说他下手没那么重,当时真应该左右开弓让梁既安十天半个月都出不去门。

沈灵珺忽然呛了一下,梁既安接住他没吃完的半口,蹙眉道:“又在吃饭的时候走神。”

“我吃完了。”沈灵珺直接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梁既安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道:“烧已经慢慢退了。”

他并没有信守承诺地离开,用手帕仔细地将沈灵珺唇边的湿痕擦干净后道:“珺珺,你要一直跟我这样下去吗?”

“每次见到我的时候都冷着脸装作视而不见,或者干脆找各种各样的借口留在学校不回家,至少眼不见心不烦,对不对?”

沈灵珺梗着脖子道:“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我。”

“本来我可以继续跟你好好生活的。”

“但是现在不行了,我不能接受你对我的其他感情,我本来以为你不高兴我谈恋爱是因为我年纪小眼光差,但实际上都是因为你自己的独占欲而已。”沈灵珺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哭腔,“是你太自私。”

梁既安并不否认他的控诉,只是深深地看着他道:“那你现在打算不要我这个哥哥了吗?”

他简直是祸水东引,沈灵珺愤怒地看着他道:“是你先不要我的!”

明亮的灯光下,沈灵珺眼睛里的水汽像碎裂的钻石,梁既安轻轻地叹了口气,将他往自己怀里搂了些,“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说过,珺珺。”

沈灵珺没有力气挣扎,他暂时绕不开心里的那道门槛,但又不由贪恋梁既安的怀抱,最终小心翼翼地将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就好像小猫生疏地在适应人类的怀抱一样,长长地呼了口气出来。

他问梁既安:“你可以当那些话没说过吗?我可以选择性遗忘。”

声音很轻,却夹杂着很重的痛苦与迷茫,梁既安预料到了这种痛苦,因为让他迟迟不敢明说的顾忌也正源于这种痛苦。

他答非所问,但那更像是一种刻意诱导,“你不喜欢我吗?”

沈灵珺没有给出否认的回答,他在别的事情上都可以撒谎,唯独这件事不行。

“喜欢。”他补充道:“但跟你的喜欢不一样。”

梁既安又道:“那如果让你——在我和你未来的爱人之间选一个一定要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你会怎么选?”

沈灵珺没有扎针的那只手隔着梁既安的居家服狠狠掐了他一把,“你为什么也要做这种无意义的假设?”

梁既安像是感觉不到疼痛,面不改色地道:“给不出答案吗?”

沈灵珺道:“你根本就是在无理取闹……”

“不是的。”梁既安摸了摸他的头发,“其实有更优解,这两者可以是同一个人。”

沈灵珺身上的温度比平时高一些,抱在怀里有些烫人,梁既安在趁人之危,在他不甚清醒的时候哄骗着他说出他想听到的话。

但沈灵珺只是烧得头疼而不是烧傻了,他闭着眼靠在梁既安的怀里,“那不一样。”

明明拥抱这个姿势如此的亲密无间,可他们却始终无法看清对方眼睛里究竟包含着怎样的情绪,沈灵珺也不想去看梁既安那双眼,看久了,他会找不到自己。

他只是在想,一直这样就很好了。

沈灵珺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而梁既安却与他恰恰相反,眼下这样温馨的场景反而助长了他的贪欲,他索求的,也只会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说】

啵啵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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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以后有人问你男朋友和哥哥掉水里你先救谁这种问题的时候,你很有优势的【语重心长.jpg】

第53章

沈灵珺断断续续烧了两天,家庭医生干脆在梁家住着,也方便给他随时开药挂水。

最后一次点滴打完,沈灵珺就已经差不多快好了,但他这段时间心里总存着一堆事,不仅饭吃不下,连下楼都不愿意,何文变着法儿的给他做好吃的哄他多吃点,沈灵珺不想辜负他好意,吃也吃点,就是自始至终都不肯说话,巴掌大的脸瘦得简直可怜。

他自己心里也闷得慌,毕竟本来就不是什么安静的人,看医生在一旁给他开药,眼睛也跟着转,半晌之后突然道:“孟医生,你在这上班是不是很累?还得随叫随到。”

“其实并不。”孟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笑眯眯道:“梁先生身体非常健康,既不头疼也不胃疼,睡眠质量也很不错,所以通常来说我每个月都非常的——清闲。”

“而且他也不会凌晨两点突然把我一个电话叫来收拾一些残局。”

他把药单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十分欣慰且幸福地感慨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近三个月以来我唯一正经上班的三天,我跳槽了好几家才终于找到了理想中的工作。”

沈灵珺点点头,心想这确实跟他之前看的那些霸总小说不太一样,讪讪道:“那我哥确实还挺好的。”

孟医生赞同道:“非要说他哪里有病的话那应该是精神病,不过这个不归我管。”他看着沈灵珺叮嘱道:“你最近这段时间得好好休息,尽量避免外界刺激,情绪短期之内起伏太大很容易不舒服的。”

沈灵珺垂着脑袋没有应声。

他这两天没有跟梁既安见面,虽然他知道梁既安有时候会在他睡着时站在他床边看他。

沈灵珺清楚自己睡觉太死,长了个心眼在门缝下塞了个小纸片,如果第二天纸片有移动,那就说明半夜有人进来过。

他也不知道对梁既安哪来的信任感,就算知道梁既安对他感情变质,也坚信梁既安不会在他不清醒的情况下对他做什么。

回家的第五天,沈灵珺在楼上听着梁既安的车离开之后才慢慢挪到一楼,对正在给他熬药的何文道:“伯伯。”

何文被他吓了一跳,沈灵珺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脑袋从门框旁边探出来,幽幽地发出声音,“我想去上学。”

沈灵珺从来没有这么想去学校,他是一个从上幼儿园起就极度厌学,一路哭到小学三年级才终于接受一周要有五天待在学校这个事实的小孩,现在却巴不得天天待在学校。

这种欲/望甚至超过了他刚上大学那会儿的新鲜感。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还在担心梁既安提前交代过何文不让他走。

没想到何文立刻答应下来了,温和地道:“那吃完饭我送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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