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捞男丢球跑了 第71章

作者:黄金圣斗士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近代现代

时钦坐在病床边,双手紧紧扣着迟砚的手,从始至终没撒开半点儿。他不吭声,对一旁迟砚那位冷面亲爹视若无睹,全部注意力只黏在迟砚脸上。

谁来都不行,他就要这么牵着他的闷葫芦。

伤口在背部,迟砚只能侧卧着,但角度刚好能将时钦整个人看进眼里。在手术室和观察室里他就一直悬着心,这傻子果然把眼睛哭红了。

早料到迟放会捣乱,这局面倒也正合迟砚的意。见两位警察进了病房,他用指尖在时钦手心很轻地挠了一下,低唤一声:“老婆,我做个笔录。”

看时钦蔫巴巴的,抿着嘴不吭声,他又挠了下:“乖。”

“哦……”时钦差点忘了这茬,心里一百个不情愿,磨磨蹭蹭地松开了迟砚的手。

迟放见状,转头压着嗓子说:“爸,您在这儿坐着,我去看看小砚媳妇儿,免得他情绪不对,动了胎气。”说完,便赶紧从沙发上起身。

大过年的闹这么一出事儿,迟耀面色沉沉,跟着起身朝病床走近两步,准备听个究竟。

迟放碰了碰时钦手臂,示意借一步说话,奈何时钦眼里只看得见迟砚,跟他妈望夫石似的一动不动。

来医院的路上,他就给时钦发了不少微信,没收到一条回复,这会儿索性凑时钦耳边,低声道:“迟砚有个秘密一直瞒着你,想知道就跟我出来。”

时钦睫毛颤了下,不舍地望一眼迟砚,还是跟了出去。

沈维没掺和迟家的家事,只在走廊等着,见迟放和时钦先后从病房里出来,忙上前问:“时钦,饿不饿?凌默去订餐了。”

“你先边儿待着去。”迟放挡开沈维,脸色不怎么好看。

时钦在手术室前哭得多让他满意,这会儿就有多让他头疼,简直是完全无视老头子,小辈该有的礼数半分没拿出来,这以后还怎么进迟家的门?

“一会儿再进病房,别傻愣着。”迟放叮嘱时钦,“先跟长辈问好,懂么?”

“没看他状态不好吗?”沈维及时护在时钦身前,“这种时候就别逼他了。”

时钦压根没心思听迟放说这些有的没的,只揪着他追问:“你说啊,周砚瞒着我什么了?”

边上有个碍眼的杵着,但沈维算个知情者,迟放没工夫撵人,警察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耗不了多少时间。

他没废话,直接道:“捅他那疯子,是迟肃从美国弄回来的。迟肃就一直不待见迟砚,今儿你也看见了,我们仨里头,就迟砚最像老头子。”

“……”时钦不是没听过关于争家产的龌龊事,影视剧里演得多了。可他没想到,这种事竟会落到自己身边。

得亏覃少宗那禽兽吸毒吸坏了脑子……这算是给迟砚的警告么?

“迟肃怎么发现覃少宗的,”迟放冷笑,“就因为迟砚去年丢下公司和项目,去了趟美国,这事儿你总记得吧?”

时钦猛地想起来了,难怪迟砚那时候好端端的,突然要出差,原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海外项目。

迟放嗤了声:“要我说他也够愣的,亲自去找那疯子算账,还是年轻气盛。迟肃早盯着他了,也查过他同学的那家科技公司,倒是没查出什么来。”

“……”时钦只知道迟砚是个闷葫芦,可这闷葫芦怎么就能闷到这种地步?真就一个字不吐,一声不吭地跑去美国偷偷替他收拾覃少宗。

“咱们这儿这毕竟是法治社会,迟家不干杀人越货的勾当。”迟放扫了眼病房紧闭的门,“现在好了,那疯子数罪并罚,够他把牢底坐穿,我弟也算替你出了口气。”

时钦沉默着。

“你猜猜他真正图的是什么?”迟放忽地一笑,有些玩味,“这小子没跟我说实话,我用脚想都猜得到。迟家老封建,又迷信,根本容不下同性恋。他知道迟肃在盯着他,就想借这茬彻底脱离迟家,说白了,就是想抛下一切跟你私奔,明白么?”

私奔……时钦木愣愣地张着嘴。

“得,公布秘密。”迟放说,“这几年我都被他给耍了。他当年求我带他回迟家,就他妈因为自己心上人去了美国留学,他不死心也想去,兜里没钱怎么办呢?亲妈那儿又让他滚蛋,他走投无路,把主意打我头上来了。我那年正好去南城,他真行,大晚上一路跟踪我到酒店。”

“……”时钦整个人都懵了,他一点儿都不知情,迟砚说的需要钱,竟然是为了去美国找他。

可那时候的闷葫芦不知道,他根本没去留学。这闷葫芦,真他妈傻,就不能问问他么!

一旁的沈维也愣了有一会儿。

“可你不一样。”迟放把声音压得更低,话也更直白,“我爸六十多了,着急抱孙子。迟肃那傻逼不能生育还在治,我他妈又是个同性恋,猴年马月能有个孩子也没谱。迟砚这小子……算他撞大运,碰上你这能怀能生的。”

他拍上时钦的肩,再次叮嘱:“所以待会儿进病房了,跟老头子好好打招呼。那是迟砚的亲爹,也是孩子的爷爷,不赌一把,怎么争口气?”

好半天,时钦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来:“我听周砚的。”

迟放:“???”

迟放当场给气笑了,枉他掰开揉碎说这么多,就指着时钦能给弟弟那稀里糊涂的脑子好好醒一醒,趁着迟肃作死这节骨眼,强势反击一把。

“听他的?他脑子一热,你也跟着犯糊涂??”

沈维出声打断:“这位哥,你别掺和他们两口子的事了。”

迟放眉头一皱,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你这小子,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了,跟这儿待着不走,你什么身份?”

“我是时钦他哥,”沈维直视迟放审视的目光,“请你尊重他的想法。”

迟放语气冷下来:“一个两个,都他妈年轻气盛。”

手术室外那段煎熬的等待,又在时钦脑子里过了一遍。他的心跳得又急又沉,那种眼睁睁看着母亲时蓉从活生生的人变成一盒灰的恐惧,又一次扼住他喉咙。他满脑子都是最坏的念头,迟砚可能手术中大出血,可能感染艾滋病,可能门一开,医生就冲他摇头叹息,跟他说尽力了……

今天是覃少宗,明天呢?后天呢?谁知道还会有什么危险等着迟砚。

什么家产什么恩怨,在活生生的迟砚面前,通通都不值一提。他就想他的闷葫芦平平安安活着,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这辈子都得陪着他。

肚子里的小东西也还没出生,不能没有爸爸。

“不要了。”时钦低着头,喉咙发紧地喃喃自语,“什么狗屁家产,去他妈的,我只要我的闷葫芦。”

迟放:“……”

迟放真叫一个恨铁不成钢,这两口子没一个能指得上!亏他在这儿尽心尽力打配合,又铺路又搭桥,结果碰上两个为爱要死要活的猪队友。

搁谁谁能服气?情情爱爱那玩意儿能当饭吃?

兜里手机突然响起,迟放还在气头上,掏出来看都没看清就划开接通,电话那头一声没皮没脸的“媳妇儿”飘过来,给他肉麻得瞬间火气冲天,当即破口大骂:“我他妈操了你祖宗十八代!”

“早上还夹着我不放,下床就翻脸?”

“滚!”迟放一把掐断电话,病房门刚好打开,两位警察前后脚走了出来。

他压着火,凑到时钦耳边低声叮嘱:“记得喊人,别犯糊涂。我爸那人看着严肃……也确实挺严肃,不过你现在怀着孕,他不至于为难你。”

时钦没应声,一颗心早就飞回了病房,哪里听得进去?只想马上见到他的闷葫芦。

于是,迟砚就眼看着时钦走进病房,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二话不说攥住了迟砚的手。

整个过程,时钦依旧对旁边那位老父亲视若无睹,迟放又被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就没见过这么没眼力见儿的!

时钦哪是没眼力见儿,相反心里清楚得很。从在手术室门口打照面起,迟砚他爹就没拿正眼瞧过他,看完他的产检资料,也没跟他搭话的意思,那态度还不明显么?

他才不上赶着去贴那个老屁股,要贴也贴闷葫芦的热屁股。

再说了,迟肃那个傻逼联合覃少宗搞出这么一档子事,这老家伙能把自己亲儿子送进去?到头来牺牲的,还不是迟砚这个爹不疼妈不爱的私生子。

命运,本来就他妈不公平。

“老公,”时钦握紧迟砚的手,声音不自觉放软,哄着问,“伤口还疼不疼啊?肚子饿不饿?我给你叫外卖。”

“不饿,医院能订餐。”迟砚回握住时钦热乎的手,指尖轻轻蹭着他手心。

一旁的迟耀,见小两口这旁若无人的亲昵模样,眉峰蹙起,沉着的脸色就没缓和过。

迟放赶紧帮腔:“爸,小砚没脱离危险呢,还得连着吃一个月的阻断药,谁摊上这事儿不害怕?我都心惊肉跳的,让他们小两口先待会儿吧。”

迟耀沉默地看了看病床上的小儿子,又扫向旁边眼圈发红的嫩小伙,盯了片刻,才转头对迟放吩咐:“你给迟肃打电话,让他哪儿也别去,跟家老实待着。”

迟放顿时精神一振:“行,我这就联系大哥。”

离开前,他特意瞪了弟弟一眼,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无声示意迟砚别犯糊涂,好好抓住这次机会。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迟砚看着时钦那双慢慢冒出小珍珠的眼睛,握紧他手,唇角很浅地勾了一下:“哭包。”

时钦那张向来叽叽喳喳的嘴,这会儿笨拙地张了张,挤不出一句像样的话,只一个劲儿地望着迟砚。直到眼泪不争气地滚出来,才慌忙低头,用手背狠狠抹掉。

不能哭。

他在心里冲自己吼,男子汉这时候就他妈得硬气!

他重新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还有没抹干净的泪,却认认真真盯着迟砚的眼睛说:“老公,等七七出生了,我会努力挣钱的!”

迟砚微怔。

“就算你变成穷鬼,也没事,有我给你兜着呢。”时钦吸了吸鼻子,重重撂下自己的承诺,“我养你一辈子,不能大富大贵,但肯定能吃饱穿暖!”

没等迟砚开口,时钦就松开了他的手,从兜里摸出手机,低着头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敲。过了十几秒,他把亮着的屏幕直接举到迟砚眼前。

上面是一条备忘录,记着时钦的未来计划。

七月:七七出生

八月:出月子

九月:去医院检查脚伤(能治就治,不能治拉倒)

十月:找到工作

未来目标:挣钱养家!!!

安静的病房里,久久才响起一声带笑的低语:

“傻子。”

作者有话说:

七七:下章就可以见到baba和mama啦[星星眼]

第70章 转性

迟砚没想过,自己这一伤,竟让时钦转了性子。

往日总爱叽叽喳喳的嘴,此刻在病房里,全是一遍遍的叮嘱。时钦几乎时刻盯着他,那架势恨不得把他钉在床上,不准他乱动,怕他牵拉到伤口,连手机都不让多碰,把医生的每一句交代都翻来覆去地念。

“老公,尿急喊我啊,我让凌默买了尿壶。”

“……”迟砚应了声,“嗯。”

时钦接着说:“他回去帮我们拿换洗衣服了,干妈那儿肯定瞒不住,我就微信上跟她说了,给她吓一跳,担心死你了,说要跟凌默的车过来看看你。”

迟砚又“嗯”一声。

碎碎念完这一长串,时钦神情忽然又严肃起来,站在病床前郑重交代:“千万不能下床啊,万一抻到肌肉和那什么筋,伤口会崩出血的!”

病房里恒温二十八度,时钦一到午觉的点就会自动犯困。迟砚看他刚才来回瞎忙活,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身上那件宽松的毛衣偶尔被动作带起,能瞥见隆起的肚子。

“老婆,去睡一会儿。”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