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片 第47章

闻樾闻言，目光暗了一瞬，他捏起许霁云的下巴，在对方的唇边落下一个很轻柔的吻，轻得像是只在对方的唇边擦了一下似的。

“没有，你现在也很好看，所以我之前看不出你生病了。”

许霁云早在对方的脸凑近那一刻就阖上眼睛，他的眼睫不受控地颤抖着，呼吸也屏住了。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

“闻樾……”他滑动了一下喉结，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记得叫对方的名字。

闻樾将许霁云按到了自己的怀里：“下次去做检查，让我陪着你好吗？”

“……”许霁云没回答，他本能地抗拒这件事。

“我想知道你的一切。”闻樾又道，“顺便也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许霁云知道对方只是想求个安心，便答应了对方：“好吧。”反正他现在在闻樾面前也不剩什么秘密了。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想一个事儿。”闻樾又主动提起，“如果我没发现你生病的事情，还是你一个人等着做手术，最后手术成功了，你还会回来找我吗？”

许霁云下巴垫到闻樾的肩膀上，点了点头，头发丝蹭到对方的脸，弄得对方痒痒的。

闻樾主动用脸压住了对方的头发，声色更重：“那如果我那时候不原谅你呢？”

许霁云思忖了一下，很诚恳地回答：“就……一直追你，追到你原谅我为止。”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原谅你？”

“……啊。”许霁云好像没想到过这种可能性，表情有点懵。

但是转念一想也确实有道理，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抛弃了闻樾两次，换成谁都不会再轻易原谅了。

闻樾这么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得了被人这么欺骗。

况且那时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闻樾都生了好几轮的气了，估计也没法心平气和听自己讲苦衷和真相。

许霁云无声地叹了口气，又接着道：“你一直不原谅我，我就追你一辈子。”

反正他这辈子除了闻樾以外也喜欢不上别人了。

闻樾捏了一下许霁云的脸，这一次稍稍用了点力：“你既然有这个觉悟，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你明知道我两年前就回国了。”

闻樾算不上什么公众人物，但是他的消息不难打听，只要许霁云有心，肯定能打听到。

“……我以为你那时候早就不喜欢我了。”甚至是……恨他。

而且他那时候还在娱乐圈里，他不想将闻樾牵扯进来。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得了重病，又恰好退圈了，他才不会主动回来找闻樾。

他找闻樾，也不是为了和对方复合，只是为了临走前再见对方一面。

当初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许霁云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未来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闻樾拍了一下对方的头：“我一直都喜欢你。”他又强调了一遍。

“方才那个假设没有发生，但是我想就算发生了，我也不舍得让你追我。”

“一开始就是我追你的，我的耐心和热情都比你想象中的多多了。我不需要你主动来追我，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及时的反馈，只要让我知道你也爱我，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带你走。”

许霁云听到这些话，心头颤了一下。

闻樾是这么好、这么真切的一个人，他怎么舍得将他抛下。

他对自己的爱意毫无保留，他又怎么能将闻樾一个人留在这世上。

可是……

许霁云的眼中泛出酸泪，喉咙干得说不出一个字，他不想破坏这个气氛，但是控制不住下意识的反应。

就当这个时候，桌面上摆放的对讲机传来阿姨的声音。

“许先生，闻先生，可以吃午饭了。”

闻樾放开了许霁云，低头看对方的眉眼，发现对方的眼尾有点红，就知道对方又被自己说哭了。

他抽出一张纸巾，给对方擦眼泪：“好了，先去吃饭。吃完饭之后我带你去逛街，多走动一会儿，对身体好。”

阿姨的厨艺很好，做的一桌子饭菜看上去鲜美温补，也不过分油腻，二人一大早起来赶路，到现在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刚坐下就抬起了筷子。

闻樾给许霁云夹了很多菜，先前觉得对方瘦，也不能明着关心，现在二人已经彻底和好，他终于可以一边夹菜一边叮嘱，什么菜补气血，什么菜吃了长肉。

许霁云道：“你这三年来很注重养身？”

“我哪里会注重养身，”闻樾甚至还有轻微的胃病，就是因为不喜欢吃早饭，“你第一天来我家的时候，我就感觉你很瘦，气色不好。”

所以他才会额外关注补气血的食材和长肉的食材。

除此之外，他也不知道什么了，比如他根本不知道吃什么东西对癌症好。

不过这都不要紧，二人接下来还有一段日子，足以让闻樾去关注学习了。

许霁云听懂了对方话外的意思，将头埋得很低：“我还以为是你想吃……”

“我常年保持健身，这些东西吃了很容易长胖。”闻樾特意绕过了那些油脂丰富的菜式，自己夹的都是纯牛肉和绿色菜，“原来你一直以为是我喜欢吃这些东西，才主动点这些菜的？”

还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你也没说嘛。”而且那个时候闻樾整天鼻孔朝天的，谁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小巧思。

就算猜到了，也不敢确认这个想法，许霁云会觉得自己在自作多情。

二人不再聊了，就安静地吃饭。

许霁云的胃口还不错，吃了很多。

可能是体质的原因，他一直都没有忌口的习惯，他从前稍微锻炼一下就有线条，现在线条没有了，但是身形体态依旧流畅，只有饭后小腹才会稍稍凸显出一点。

中午太阳有点烈，闻樾没紧忙拉着许霁云出去逛街，而是陪着对方睡了个午觉。

许霁云的手脚很冰，地暖都捂不热，到床上之后会稍微好一点，因为闻樾会充当人体暖水袋，给对方供暖。

不知道闻樾从哪里掏出来一件睡衣，连体的，毛茸茸的，外形是奶牛，甚至还有牛角，看着很可爱，闻樾硬拉着许霁云给他套上了。

除此之外，那个柜子里还有好几件毛茸茸的睡衣，一件比一件可爱。

许霁云有些抗拒，他问对方这是什么时候买的，闻樾回答说是早上订的外送，上午就到家了，让阿姨帮忙签收放好的。

“看着像是小孩子穿的，我不想装嫩……”

“你才二十五岁。”闻樾道，“本来就嫩。”

“为什么给我买这个啊……”许霁云挠了挠头。

头没挠到，挠到了牛角上。

闻樾帮他取下了帽子，然后将他整个搂到了怀里：“我以前就想给你买，但是以前你肯定不会听我的，现在你会听我的。”

“……”许霁云小声问，“这是什么癖好吗？”

闻樾点了点头：“你就当作是癖好吧。”

许霁云听了之后，闭上眼睛，没有再问下去了。

闻樾的目光落到了对方的脸上，在奶白色的睡衣衬托下，许霁云的气色没有那么难看了。

睡梦中的许霁云脸蛋会比平时肉一点，睫毛一颤一颤的，当真像是小孩子一样。

闻樾珍重地吻上了许霁云的眼睛，然后抱着他，一起睡着了。

第66章 小骗子

午睡过后，闻樾带许霁云出来逛街。

步行街禁止车辆通行，他只能牵着许霁云的手走在路边，路上遇到奶茶店，闻樾问他不要不要喝一杯，许霁云摇摇头。

闻樾以为对方胃口不好，就问对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许霁云说不是，又解释了一句，其实他这个病情不适合喝高糖的添加剂饮料。

闻樾听了之后很久都不说话。

许霁云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并不是很好，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光是现在就会因为这种小细节伤心难过，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闻樾该怎么办。

“闻樾，我还有活下去的希望，就是因为要积极面对手术，所以才有这么多禁忌，如果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才不用忌口，只活在当下就好了。”

许霁云不知道这样的话能不能安慰到闻樾，他紧紧攥住对方的手，想将自己身体的温度传给对方。

他今天没有戴口罩，但是围了一条很厚的围巾，几乎将鼻子都遮起来了，头上还带着一顶针织帽，只露出一双澄澈的眼睛在外面。

闻樾看到他的脸，心里软了几分。他找到了一个街角的走廊，拽着对方坐了下来。

“这样会不会很辛苦？”闻樾问。

许霁云想了一会儿：“如果只是忌口的话，不辛苦。”

“那什么事情算是辛苦呢？”

许霁云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其实辛苦的事情多了，咯血，失眠，胸痛，乏力，没有精神，都很辛苦。

但仿佛只要有闻樾在自己身边，他的这些辛苦，就会减弱很多。

甚至不如从前他一个人在出租房打拼的时候辛苦。

“闻樾，比起病痛，我更害怕回到过去。”许霁云低头道，“没有你的日子最辛苦。”

在痛苦中活着和在幸福中死去，可能一般人还是会选择前者。

但是许霁云不同，他是一个浪漫主义者，如果让他选，他可能更倾向于后者。

这三年来，他受过太多现实生活中的折磨，如果有人告诉他，他的生命是在闻樾的陪伴下结束的，那他一定会坦然接受。

闻樾将他揽到了怀中，他能感受到街上的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但是他不在乎，他只想和许霁云一起，享受这一刻。

二人抱了一会儿，闻樾倏然间道：“手术之前我带你去见我妈妈。”

许霁云一怔：“你妈妈……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她迟早要见你的。”闻樾理所当然道，“怎么，你害怕见我妈吗？”

“我……”许霁云脸色窘然，他当然害怕，别说他是个男人了，就算他是个和闻樾门当户对的女孩子，他也不敢见。

因为他不是一个健康的人，他能活下来的概率太小了，就拖着这副病躯去见闻樾的母亲，不会显得太过草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