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嘟嘟侠du
张轩恺脸黑着,忍了忍,没忍住,在李想的后脑勺上一兜,“大过年的,能搭理你才怪了!”
李想被他打了也不生气,笑眯眯的,“我看你不是起挺早的。”
“别废话了,搬吧。”张轩恺瞅着眼前的一箱箱烟花,咬牙道。
到了中午,路回和沈百川才晃晃悠悠起来,给李想回了个电话回去。
“中午一起吃饭?”沈百川还咬着牙刷,嘴里含糊着问他。
李想咋咋呼呼的,“行啊,张轩恺正烤羊排呢,你俩来吧!”
沈百川一愣,“你俩在一块呢?”
李想是H市本地人,但张轩恺又不是。他跟路回是一个地儿来的,家在南方。
李想那边嘿嘿一乐,“张轩恺回了趟家被猛催婚,他遭不住,昨天晚上回来的。”
沈百川更愣了,但他不敢说什么,怕这小子突然开窍了。这窍不是能随便开的。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过去探一探情报,答应道,“行,给我发个地址,我俩过去蹭饭。”
沈百川挂了电话,小跑过去找路回。路医生正在用摩卡壶做咖啡,咖啡香气缭绕着,满屋舒心。
沈百川把李想跟张轩恺大过年凑在一起的事儿跟路回说了。
路回瞟他一眼,“别看什么都是gay,行么。”
沈百川有点说不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瞎想。路回看他蹙眉琢磨这劲儿,心里好笑,伸手倒了杯咖啡递给他,“别想了,他们自己的事儿,让他们自己琢磨吧。”
四个人在大年初三凑在了一起,路回和沈百川也不空着手去,掂了两箱年货,路上又买了两张比萨。
他们几个中不中西不西的,吃了顿团圆饭。
冬夜天黑得早,也冷得更早。到了晚上,四人开着车,拉着一后备箱的烟花向城郊驶去。
在市区禁燃,但到了城郊就没了规矩。
一片片烟花,五彩斑斓得朵朵升空,传来阵阵响动。
一片烟花升起,地面上就传来一片欢声笑语,听着热闹。
李想点了根烟,找了个空地点燃了第一箱烟花,砰砰砰三声响,银光升空,一时间火树银花,美不胜收。
李想惊呼着想转头找沈百川和路回,被张轩恺卡着脖子,不让他向后转头。
“抬头,看天。”
张轩恺手心温热地搭在李想的后颈,声音低沉道。
沈哥和路回顾不上看烟花。
他俩站在后方的车边上,沈百川展开衣襟,把路回裹在怀里。两人鼻尖相抵地吻在一处。
烟花又开,又是一年。
作者有话说:
心理委员今天很自觉地二更了嘿嘿,明天休息一天,周一见~
第56章 用词不准确
年后,沈百川要回T市上岗前的一个周末,他和竺兰约定了看诊的时间。
竺医生的诊所在一个商圈,买奶茶挺方便,但开车不太好停。
沈百川驾轻就熟地带着路回坐地铁来的。
沈百川对竺兰很熟悉,但竺兰看他却是陌生的。
她和沈百川握了手打过招呼,又看向沈百川身边的路回。
来看心理门诊的病人一般很讲究私密性,看诊让人陪着的倒是少见。
沈百川一笑,介绍道,“竺医生,这是我爱人,路回。”
竺兰微笑着和路回打过招呼。
竺兰先是简单了解了沈百川的情况,然后打印出来一打量化表让他来做。
沈百川攥着笔,写写停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路回。
路回无奈,“我在这儿是不是打扰你了,要不我出去等?”
沈百川乖乖地摇头,坦白道,“不是打扰。只是……你看这道题,问我有没有轻生的念头,我可能原本是有的。但一想起你,看见你,我就一点也不想死了。”
路回听得脸红,瞪他一眼。
旁边的竺兰闻言没忍住笑出声,走过来对路回说,“路先生,您出去等吧。”
路回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时间还长,去楼底下的商场买了四杯珍珠奶茶掂了上来,一杯送给了前台的女孩。
一直等到奶茶快凉了,沈百川和竺兰才从诊室推门而出。
竺兰口渴,没客气地扎开奶茶,笑着对路回说,“他的状况还不错,现在这个阶段也无需用药。积极生活,再加上你的陪伴,一定会有好转。”
路回连忙点头,向她道谢。
竺兰送两人到电梯厅,她穿了件白色的休闲西装,踩着细高跟鞋,手里晃着奶茶,转头间看向沈百川两人,忽然笑了下。
“你是第一次来我这儿看诊么?我怎么觉得你俩很眼熟呢?”
沈百川一笑,没有答话。
过了初七,沈百川又回到T市做手上项目的收尾工作。
开工的第一个早晨,沈百川正收着邮件,手机上传来几声叮咚的短信铃声,是银行卡入账的短信。公司去年年终奖开奖了,还有上个项目的抽成,大六位数被打进他的银行卡。
沈百川手指拨弄了几下,在微信上问路回,“我发年终奖了,我要上交,老婆给我个卡号。”
路回没跟他客气,门诊的间隙中给他发过来一个卡号。
沈百川打开网银,叮叮叮三笔打了过去。
路回一路忙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才顾得上再看眼手机,看见了沈百川的三笔转账。
沈百川还挺老实,在微信上留言说:网银每天有限额,剩下的明天再转。
路回手里攥着手机,皮笑肉不笑地牵动嘴角,被对面的陈梓同看见,问他,“咋了,看着不开心呢?”
路回冷笑,“突然不想干咱这工作了。”
陈梓同摇了摇食指,“‘突然’这个词用的不准确。”
两人坦诚的那一晚,路回答应沈百川,即使他出差在外,他们也会每晚打一个长长的电话。
路回按照承诺的去做。即便偶尔困倦得狠了,但他也不失言。
只不过有的时候,路回打着打着就睡了过去,听筒里只剩下他安稳平静的呼吸声。
沈百川就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枕边,好好地听一阵,才又挂断睡觉。
有时候忘了挂断,两人会连上一夜。直到第二天路回睡醒时才被挂断。
翻过了年,路回手上的伤好了,重新回到手术室。在手术间里路回会进入心流,时间会过得飞快,十几个二十个小时一眨眼而过,直到一天结束,换下刷手服才从骨子里泛起疲惫。
即使再忙,路回也不会忘了和爱人约定的“二十分钟”。时间或早或晚,但两人的通话没有断过一天。
虽然沈百川有辞职的念头,但他的工作正进行到正当中,也不是能够随便脱手的。沈百川又在T市驻扎到三月中旬,项目完成了阶段性的任务,他才又换来了几天假期。
他提前两天订了返回H市的车票,日日夜夜等着回去找路回。但临走前,一个消息传来,他临时换了车票的目的地。
沈昌去世了,沈百川要回老家奔丧。
沈昌十年前脑出血过后,身体破败,年年冬天都是一道坎,今年这道坎没迈过去。
沈百川这几年被继母像是催债一样打过几次电话,但他最多就是汇一笔钱过去,一连十年没有回家看过。
沈昌自知理亏,没有找过他。但他后找的老婆接过了沈百川的钱,却还要骂他一声狼心狗肺。
沈百川从小少被人善待,但他为人正直宽厚,很少跟别人去计较什么。别人骂了就骂了,沈百川很少去争执,但却不是不伤心。
路回太了解他。所以即使医院那边的事假再难请,路回这次也坚持要跟他一起回去。
沈百川出生于一个不发达的北方城市,每年的冬天都冷,灰黑色的阴霾总是笼罩着这个城市。从小到大,沈百川很难在这里看见晴天。
他比路回早到半天,找了酒店安顿下来,下午又去机场接住路回。
“小傻子!”
沈百川见路回穿了件单薄的春装从机场走出来,又急又气,连忙把大衣脱了裹在路回的身上,“来之前不会看看天气预报么?”
路回理亏,无辜地抬头眨了眨眼睛。沈百川一对上他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就没脾气。
“沈百川,”路回伸手裹着沈百川的大衣,包也让人提走了,手上什么东西都不剩,路回开口问他,“你还好么?”
沈百川提着包的手一顿,“我没事,宝贝儿。”
两人上了出租车,并肩坐在后排。沈百川才又跟路回解释,“我知道这事儿会发生。”
沈百川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我有预料。”
路回明白他什么意思,伸手把沈百川的手掌扯下来,握在手心。
沈百川把大衣脱了给他,里面只剩一件羊毛衫,手摸着冷。路回不作声地给他捂着。
沈百川把人安顿在酒店,但他不想让路回出现在沈家人面前,早在沈奶奶去世之后,沈百川就和这家人断了联系。
沈百川对人的后事并不陌生,甚至可以称得上熟悉。他送走了他爷,又送走了他奶。
“我甚至给自己操办过后事。”沈百川深夜回到酒店,站在洗手池前洗了把脸,脸上沾着水珠仰起头来,冲镜子里的路回笑了下,“这笑话有点地狱了。”
路回被他这句说得又生气又难过,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伸手在他的后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以后不许说这种话,我听不得这些。”
路回原本眼巴巴地跟在沈百川身后看他洗漱,亦步亦趋的。这一翻脸,到床上蜷缩着不理人了。
沈百川心里暗道不好,赶忙凑过去讨好老婆。
“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路回背对着他侧躺着,不吱声。
沈百川脱了外衣也趴在床上,凑过去跟路回说话,“老婆,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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