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杳杳一言
“哥!你干嘛?”
祁绍城拿出来一看,果然和梁颂年有关。
是两张相片。
“什么时候拍的?”祁绍城愕然不已。
“就昨天。”盛和琛还想抢回去,被祁绍城拦住。
祁绍城皱着眉头问他:“我印象里,你是喜欢女孩的吧?你知道梁颂年的取向吗?”
盛和琛愣住,“不知道。”
“他和你哥我的取向一致,懂了吗?又不是小孩子了,二十四五岁了在一起拉拉扯扯得像什么话?”祁绍城加重了语气。
“什么叫拉拉扯扯?我这是正常交朋友。再说了,二十四五岁怎么了?这个年纪还能遇到想深交的朋友,不是很幸运吗?”
“为什么想深交?”
“因为他的性格很有意思啊,看着对一切东西都不屑一顾,做起事情来却很认真,长得……”他对祁绍城不满道:“真是奇怪,你以前从来不干涉我这些事的。”
祁绍城不回答他,只说:“照片先给我,派对结束了还给你。”
“哎你——”
祁绍城拿着照片头也不回地走了。
盛和琛刚想追他,余光扫到梁颂年走过来,只好放弃。
祁绍城上楼,进了书房。
梁训尧还站在落地窗边。
祁绍城走过去的时候,透过半透的纱帘,看到楼下不远处的草坪上,梁颂年和盛和琛站在一起,梁颂年手里拿了一杯芒果汁,喝到一半,盛和琛殷勤接过,递给了侍应生。
两个人不知在小声说着谁的八卦,交头接耳,又相视一笑。
“我也没想到,我本来只是想让小琛照顾一下颂年,没想到……”
祁绍城略显心虚地望向梁训尧。
梁训尧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些了,但清瘦了许多,穿着和平日一样的西服也显得单薄,连眼神都淡了,仿佛冬日无波无澜的湖面。
他没回应,只静静看着楼下。
“跟你讲一件奇事,颂年刚刚在下面和允微道歉了。”
梁训尧转过头,祁绍城如实复述,“……真是长大了,但是长得太快了,像催熟的水果,你是不是用错方法了?”
“本来就是错的,现在不过是把偏离的轨道扳回到它该在的位置。”
“你觉得他现在的状态很好?”
梁训尧平静道:“挺好的。”
祁绍城看惯了他云淡风轻,“给你看个东西。”说着把相片递了过去。
梁训尧接过来,看到相片里和盛和琛靠在一起的梁颂年。
两个人都很年轻,盛和琛笑容阳光。
除了毕业合照和最初的一张全家福,梁训尧从没见过梁颂年与其他人的合照,因为梁颂年不喜欢和别人靠很近,也不喜欢对别人笑。
梁训尧用指腹摩挲着相片上的梁颂年,从发顶到脸颊,轻轻抚过梁颂年带着浅浅笑意的眼,良久,才低声说:“和琛的人品我信得过。”
“什么意思?”
“如果他们能交往下去,也挺好的。”
两个人都说“好“挺好”,平淡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倒把看客急得欲言又止。
半晌,祁绍城问梁训尧:“你们就打算这样一辈子不见面?”
“他说,他不想再见到我了。”
·
梁颂年觉得累了,想找个地方坐一坐。
盛和琛问他想不想看电影,他印象里主楼的负二层有一间影音室。
梁颂年说可以。
盛和琛带着他往主楼的方向走,抵达负二层,果然有一间影音室。
房间开阔,四周都是细密的隔音棉,布置优雅,但是因为长久不使用,盛和琛将激光投影仪翻来覆去倒腾了半天,都打不开。
他怕梁颂年等急了,说:“颂年,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找人来修一下。”
梁颂年点头说好。
盛和琛离开之后,梁颂年独自坐了很久,觉得无聊,起身走到唱片架前,在众多黑胶唱片中挑了一张玛丽莲凯莉的“Without You”。
以及封套上那两句——
When I had you there,
But then I let you go。
他怔忡片刻,打电话给盛和琛:“我不想看电影了,唱片机在哪里?我想听一首歌。”
盛和琛想了想,“好像在我哥的书房,你出门坐电梯到二楼,走廊正中间的双开门就是。那你先过去,我待会儿就去找你。”
“好。”
梁颂年应诺,黑胶唱片拿在手里,走出影音室,乘电梯抵达二层。
穿过走廊,走到双开门前。
所有宾客都在后院的花园里看乐队表演,所以二楼空空荡荡,安静得落针可闻。
梁颂年握住那枚雕着繁复花纹的铜制门把,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旋转,按下,用力推开——
梁训尧闻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同时愣住。
时间仿佛静止。
梁训尧的脸色骤然变了,那份似乎刻在他脸上的从容与沉稳,竟然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显露出梁颂年从未见过的局促。
“年年,我——”
反观梁颂年,他看起来只是微微愣了一下,就走了进来,反应并不大,就像是偶遇了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熟人,点了下头,也没有流露出对祁绍城欺骗他的愤怒。
只是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是我不该在这里。”
梁颂年举起手里的黑胶唱片封套,“和琛说这里有一台唱片机。”
梁训尧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看他的脸。
半个多月没见,梁颂年的头发长了些,额边的发梢微微蜷曲,垂在眼角,和睫毛的阴影一起勾勒成天然的眼线,更显得眸色清亮。
十六天,不至于改变一个人的相貌,但梁训尧清晰地感受到,梁颂年不一样了。
这十六天,是仅属于梁颂年的、与梁训尧无关也不受他掌控的十六天,他只能从琼姨那里打听到只言片语,却无法了解全部。
——三少今天睡得很早。
——三少今晚吃了半碗粥。
——三少说今天要去见个朋友。
——前两天唐诚先生来了,带了一些他自己做的椰香饼,三少吃了两块。
再想追问,琼姨说:“三少不让。”
梁训尧看完梁颂年的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梁颂年那声“和琛”有多亲密。
在他的印象中,梁颂年这些年认识的所有人里,应该只有荀章被叫过“阿章”——改口的时候,他们已经相处了五年之久。
梁颂年走进来,在梁训尧身后的书桌边找到了黑胶唱片机,他俯身捣鼓。可惜他之前很少有这般闲情雅致,对机器不熟悉,调整了半天,黑胶唱片都纹丝不动。
梁训尧说:“我来。”
“不用了,和琛待会儿就来了。”
他没有表现出抗拒或憎恶,对待梁训尧就像对待一个连寒暄都吝于给予的陌生人。
话音刚落,盛和琛应时地走进来。
“颂年,电影也好了,你还想不想——”盛和琛兴冲冲走进来,又在看到梁训尧时猛然卡了壳,“训尧哥,你怎么在这里?”
梁训尧自然无法解释。
作为曾经的偶像,盛和琛对梁训尧是有些惧意。梁训尧不开口,他只能在原地踟蹰不敢乱动。直到梁颂年在一旁召唤他:
“快来帮我。”
语气称不上撒娇,但透着熟稔。
盛和琛立即如蒙大赦,走到梁颂年身边。
两个人的肩膀抵在一起,在发现梁颂年压根没把防尘罩拿下来,盛和琛哈哈大笑,梁颂年恼火地搡了他一下,盛和琛还是笑。
“推我做什么?就许你调侃我?”
“是。”
“真不讲道理,”盛和琛逗他,“谁惯的?”
梁颂年顿住,没回答,俯下身去,默不作聲地调整唱针。
梁训尧站在他们身后,天色将暗未暗,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他抬手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梁颂年却像是没有听到,转头问盛和琛:“奇怪,音乐怎么还不出来?”
第27章
好不容易调好了唱片机,盛和琛刚要把胶片放上去,又被梁颂年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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