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 第50章

作者:杳杳一言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近代现代

他半信半疑地坐下,梁训尧盛粥送到他面前,筷子、汤匙都放在他手边。

这碗海鲜粥的用料实在丰富,梁颂年用勺子轻轻一拨,能看到大颗的龙虾肉和雪白的东星斑,汤底是用鸡汤和干贝炖出来的,鲜味浸入每一粒米,热气腾腾,香气弥漫。

梁训尧还给他买了一份解腻的甜点,摆在精致的餐碟里,放到他面前。

“你到底想干嘛?”梁颂年没有动筷。

梁训尧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年年,昨天晚上我没怎么睡,想了很多。”

梁颂年的心不可自抑地提了起来,面上还是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哥哥该向你道歉,在你的成长过程中,我没有把握好和你相处的分寸,让你……”梁训尧微顿,“受到困扰,因此痛苦,哥哥需要负全部的责任。”

梁颂年的心随着他的话一坠再坠,他沉默着望向别处。

“半年前那件事,我也没有处理妥当。”

梁训尧抬眼望向梁颂年,“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比起强迫你走上那条所谓正确的道路,我更希望看到你幸福、快乐。”

“所以呢?”

“你还愿意接受哥哥吗?”

梁颂年呼吸一窒,鼻腔骤然酸涩。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梁训尧。

梁训尧看起来是真诚的、充满爱意的。

静默对峙片刻,梁颂年霍然起身,绕过餐桌一把攥住梁训尧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外拽。梁训尧眼中掠过一丝微愕,却未作任何抵抗,任由他拉着,顺从地跟到客厅,直到被他带着几分狠劲按倒在沙发里。

下一秒,梁颂年便跨坐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两个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

他直起腰背,视线比梁训尧高出些许,就这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呼吸交缠间,他能清晰感觉到梁训尧胸膛下那失了序的心跳。

他没有给梁训尧缓冲的时间,在梁训尧开口之前,他对准了他的唇,俯身下去。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的最后一刹,梁训尧的脸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细微的、下意识的动作。

却像一根冰针扎进了梁颂年的心脏。

时间仿佛冻结。

梁颂年停住了,闭上了眼。

无力感蔓延全身。

片刻后,他感到一双手臂带着沉重的歉意,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将他用力拥入怀中。梁训尧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低哑而艰涩:“年年,我没有拒绝的意思,我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故意躲的,是放不下“哥哥”的身份,是不爱他,又比任何人都要担心他。

所以妥协,所以退让。

他不需要这种付出,梁颂年想,梁训尧对他越好,只会让他越挫败、越伤心。

好像他是一个毫无魅力的人,只能靠着弟弟的身份近水楼台,强迫梁训尧与他沉沦。

“出去。”他哑声说。

梁训尧罕见地慌乱起来,宽大的手掌捧住了梁颂年的脸,向他贴近,“年年……”

“出去!”

梁颂年猛地挣开他的怀抱,起身抓了抓自己凌乱的衣领,又一次攥住梁训尧的手腕,将他从沙发上拉起,几乎一路把他拖拽到玄关。拉开门,用尽力气将梁训尧推了出去。

随后“砰”地一声重重摔上门。

他听到梁训尧在门外喊了好几声“年年”,没有回应,只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独自失神,而后缓缓弓身,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

一门之隔,梁训尧抬手想要敲门,屈起指节抵在门上,片刻之后又收回。

该怎么解释那一瞬间的躲避?

他不知道。

但梁颂年再一次推开他的瞬间,长久以来被理智严密砌筑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心头的歉疚恐慌不安占有欲,在这个瞬间齐齐冲出樊笼,冲垮了他的自欺和犹疑,他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不能失去梁颂年。

·

梁颂年从半人高的书堆里抬起头。

盛和琛的电话打了过来,铃声正一遍遍地响。

梁颂年好不容易从书下翻找出手机,接通了,盛和琛问他今天有没有空去越享。

越享,就是梁训尧学长创办的公司。

梁颂年差点忘了这回事,愣了一愣,说:“好。”

盛和琛的车就停在楼下,梁颂年坐进去,盛和琛给他递了一杯咖啡,问他今天累不累。

“还好。”

梁颂年回答完,片刻之后他察觉到车里变得过于安静,又转头望向盛和琛,问:“你呢?今天忙不忙?”

盛和琛朝他笑,“这好像是你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

从交朋友的角度来说,梁颂年极不合格,他以自我为中心,阴晴不定,不懂得关心与体贴,不喜欢听与自己无关的事。其实梁颂年想不明白,盛和琛对自己的好感从何而来。

转念又想,如果一个人光看他的脸就能爱上他,为什么梁训尧做不到?

梁颂年咬着吸管不吭声,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挑起了话题,又问了一遍:“你呢?”

盛和琛开朗地笑,“还好,事情上午都忙完了,下半年本来有个大项目,结果提前完成了,所以这个月我们公司的人都很轻松。”

梁颂年弯了弯嘴角。

话题终止。

盛和琛并不介意他的冷淡,反而指点他;“这时候你可以问我,什么大项目,我就会继续滔滔不绝地讲,给你更多的神游时间。”

梁颂年被逗笑。

他打开车窗,任风呼呼吹进来,带着笑反驳:“我才没有神游。”

抵达越享。

公司开在一幢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的第十五层,盛和琛提前打过招呼。梁颂年刚出电梯,越享的负责人闵韬已经等候在门外了,一见到他就走上前,笑着说:“三少,您好。”

“闵总您好,”梁颂年伸手和他相握,“我的公司正在做盛总公司的投资服务工作,为了更加全面地了解机器人的研发工作,冒昧叨扰您了,耽误了闵总的宝贵时间,不好意思。”

“说哪儿的话,梁总是我们越享的第二大股东,三少想来随时可以来。”

听到那人,梁颂年脸色微敛。

闵韬虽然不知道梁颂年前来的真实来意,但盛和琛让他带着梁颂年走一遍,他就老老实实一路讲解:

“三少,这是我们公司目前的研发成果,这些是专利证书,”闵韬指着一个长得很像打印机的白色方形机器人说,“这是梁总还在我们团队时研发的,有自主导航的搬运机器人,主要用途在智能工厂的原料车间或者物流运输线。十年前就投入使用了,当时算是梁总一个人琢磨出来的,现在已经更新到第四代了。”

梁颂年怔怔望着,问:“这是第一代?”

“是,从构想到落地,从软件到硬件,都是梁总一个人负责的,我当时就参与了样机测试。”闵韬望向盛和琛,笑着说:“待会儿给你看看梁总当年写的那套程序,泛化能力简直可怕,真的就是搭积木,随便怎么搭,他的天赋真的很惊人。”

盛和琛不以为然,“我不信,再怎么厉害都是十年前了,十年前搞这个的人又不多。”

闵韬反问:“他要是再干十年,还有咱们的出路吗?”

盛和琛不说话了。

半晌,忽然听到梁颂年问:“我能碰吗?”

闵韬一怔,说:“当然可以。”

梁颂年弯下腰,伸手摸了摸机器人的白色外壳,半米高,一米宽,看起来并不大。

如此庞杂精密的机器,和世纪大厦办公桌上那些看都看不完的企划案、流程单、财务报表,似乎不该同时属于一个人。

“他为什么要放弃?”

闵韬好久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小声说:“说是要继承家业,那天梁总跟我聊了很久,说没办法,只能放弃,希望我带着他的愿望走下去。”

“他的愿望是什么?”

“研发出一脑多机的通用具身智能平台。”

梁颂年显然听不懂,盛和琛在一旁解释:“相当于一个机器人,既是将军也是士兵,既是老师也是保姆,能发现你的需求,自主发出指令,还能复盘自己的错误指令,不断进化升级。”

“现在有了吗?”

“这两年市面上陆陆续续有了,但还是不完善。”

“你公司的?”

“不,”闵韬愧疚地摇了摇头,“我没能做到,梁总离开之后,团队的凝聚力大不如前,走了很多人,也有人来了又走,这些年基本上是靠专利授权费用维持公司的经营。”

“问题出在哪里?”

“盛总应该懂的,成本太高了,研发阶段和烧钱没区别,再加上核心的零部件基本上都被国外企业垄断,价格非常昂贵……”闵韬叹了口气,“梁总连续支持了我们五年,每年都直接给钱,连分红都不要。到了第六年,我实在没脸要他的钱了,就去找他,请他终止投资。”

闵韬说:“现在行业竞争很激烈,像盛总这样的青年才俊,我真是望尘莫及。我想,实在坚持不下去的话,我就退出这个行业了。”

“我帮你。”梁颂年说。

此话一出,闵韬和盛和琛同时愣住。

梁颂年语气平静地宣布:“我持股加入,我要帮越享起死回生。”

闵韬结结巴巴说:“三少,您为什么……”

梁颂年俯下身,把手按在机器人的白色外壳上,轻声说:“没什么,好好的企业,十年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要放弃?”

起身后,又对闵韬说:“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不要告诉梁训尧。”

闵韬完全蒙了,但梁颂年说:“我明天和法务过来,细节慢慢聊。”语气笃定,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仿佛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

离开之前,他又问:“这个样机,我能带走吗?”

盛和琛和梁颂年加上物业保安,三个人一起,才把这个死沉死沉的机器人搬回家里。

梁颂年要把这个东西摆在书房的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