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宝贝不养了? 第63章

作者:杳杳一言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近代现代

梁训尧的手不动声色地滑到了他的腰际。

他费力地挣开。

很快,那只宽大的手掌又覆上他的后背,将他缓缓压得俯下身去,他一个踉跄向前倾倒,鼻尖轻轻撞在一起,呼吸瞬间交缠。梁颂年闻到一丝苹果气泡酒的味道,起初以为是梁训尧身上的,直到梁训尧的唇瓣近在咫尺了,他才猛地想起:那酒是他半个小时之前喝的。

难怪有些头晕,难怪浑身发软。是酒的错,不是他的错。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抵抗,紧绷的身体渐渐松懈,胸口即将完全贴上梁训尧的胸膛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沈教授真的有事找你——”祁绍城的话音戛然而止。

而站在他身前的,是脸色陡然僵住的盛和琛。

盛和琛被祁绍城莫名其妙支开快半小时了,然而祁绍城压根说不出任何一件必须要他做的事,只一味拉着他四处闲逛打招呼。盛和琛觉得浪费时间,他明天还要开会,于是执拗地甩开祁绍城,径自往楼下走。

然后,他就看见了这一幕。

他僵在门口,眼底翻涌起难以名状的震惊与错愕。

梁颂年,和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是梁训尧。

这两个事实如同两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梁训尧先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一旁的薄毯,迅速裹在梁颂年肩头,将他安顿到另一侧的按摩椅上。

梁颂年自认为是一个坦然的人,可此刻面对盛和琛震惊而复杂的目光,只觉得心情复杂,毕竟,盛和琛是他真心相待、为数不多的朋友。若是换作平时,他会不吝倾吐,可此情此景实在混乱,他只能沉默背对。

“这……”祁绍城懊恼不已,立刻上前用力带上了门。

可门外的盛和琛仍陷在巨大的冲击里,他一把甩开祁绍城试图将他拉走的手,声音因激动而不断上扬:“他们是兄弟!”

“闭嘴!”祁绍城压低声音怒斥,“又没有血缘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出去问问,有谁会认为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盛和琛瞪着他,语气里满是不解。

面对这个脑筋转不过弯的弟弟,祁绍城心力交瘁,索性一把将他拽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盛和琛喃喃发问:“训尧哥比颂年大了整整十岁,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跟你没关系。”祁绍城冷声打断。

“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对的。”

“哪里不对?”祁绍城的耐心即将耗尽。

“当一个人比你年长那么多,条件、地位、权势都完全碾压,经年累月的陪伴和照顾,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依赖的错觉,”盛和琛试图理清自己的逻辑,“这种环境下产生的感情,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一种自我蒙骗的迷恋,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叫——”

“迷恋又怎样?”祁绍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他们已经相互陪伴了将近十五年。盛和琛,你告诉我,你能不能做到十五年如一日地爱护一个人,十五年如一日地付出金钱时间精力,且不求回报?你能不能?”

盛和琛哑然失语。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比梁训尧更爱他弟弟。至于这份爱究竟是如何产生、之后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那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们没有资格评价。”

影音室里,梁颂年和梁训尧各坐一边。

盛和琛的那句“他们是兄弟”,隔着装有隔音棉的门板,依然能够听见。

说心里无波无澜是假的。

梁颂年缓缓转过头,心想:梁训尧又要开始想东想西,开始未雨绸缪了。他一定会想,完了,连盛和琛都不认可,之后要是公开了,倾巢而出的议论纷纷,年年该怎么熬过去?

可转过头,只见梁训尧一动不动地盯着电影屏幕。

察觉到梁颂年的目光,梁训尧望向他,“这个电影不错,我上高中的时候看过。”

“……我还以为你要出去封了盛和琛的口。”

梁训尧轻笑,“和他计较什么?”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别人的评价。”

“我向来只介意别人对你的评价。”

梁颂年不自觉垂下眼睫,听到梁训尧不疾不徐地说:“年年,你的人生还很长,还有很多路没有尝试,我不想我们的关系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一直围绕在你的身边,影响你的发展,但如果你不介意,那就无所谓。”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梁颂年扭过脸,闷声说:“你明明很在意的。”

当时二话没说就把他推开了,现在为了追求他,又把自己说得无私又伟大。

梁颂年才不信这些男人上头时的鬼话。毕竟他也哭着说过,就做一次,明天就忘。

“年年,要不……我们去国外领证?”

梁颂年呆住。

“你如果不相信我,对我始终没有安全感,有一个结婚证作为保障会不会更好?领证之后,作为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伴侣,按规定必须进行信息披露。我们就借此机会,向所有人公开,这样可以吗?”

梁颂年霍然起身。

梁训尧把关系推进得太快了。

他好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轻轻拨动一个按钮,就直接把思维程序从“兄弟”变成了“情人”,这当然是梁颂年想要的结果,可是……

可是……

怎么爱太浓烈也叫人心慌?

他说,我不要。

然后匆匆离开了影音室,坐车回了家。

·

梁训尧在影音室里独坐良久。

他把剩下来的星球大战看完了,正在播放片尾曲的时候,祁绍城走进来。

梁训尧看了眼手表,“这么晚了。”

“我还以为你陪颂年回去了。”祁绍城在他身边坐下。

梁训尧沉默不语。

“你在想什么?”祁绍城轻笑了一声,“其实我们都很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电影不错。”

祁绍城点了点头,“还有呢?”

“沈教授没来?”

“来了,在楼上,我用盛和琛拖住他,抽空下来和你说几句话。”

梁训尧于是起身,整理衣襟,“沈教授难得回来一趟,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你和颂年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想,朋友之间不宜讨论这些。”

祁绍城早就习惯了梁训尧这副循规蹈矩名门正派的模样,并不生气,只笑着问:“那有什么是适宜和我讨论的?”

“我收回我六年前的论点。”

祁绍城眯了下眼,竟然刹那间心领神会,反应过来梁训尧说的是什么。

六年前,梁颂年刚结束高考,梁训尧几乎推掉了整个夏天的工作,专心陪他。宁可让文件在办公室里堆积成山,也要确保梁颂年玩得尽兴,半个月里辗转了五个国家。

刚回来没几天,梁颂年又在电话里软磨硬泡,闹着要去冰岛看极光。

当时梁训尧正被积压的工作淹没,可是听到手机里传来那带着点耍赖的、黏糊糊的央求声,还是没忍住,唇角轻轻弯起,温声应道:“好,后天哥哥陪你去。”

正好那天祁绍城赖在他办公室打发时间,听见这番对话,嫌弃地咧了咧嘴:“我说,你还是正经谈个恋爱吧。把全部心思都挂在弟弟身上,这算怎么回事?”

梁训尧刚挂断电话,闻言抬起眼,神色是祁绍城熟悉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惊人得很,“恋爱有什么意思?”

一晃六年。

梁训尧再一次望向祁绍城,推翻了自己曾经的话,说:“恋爱的确有意思。”

祁绍城笑出声来。

其实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也想替八卦的黄允微问,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无需问,何必问。

非要质疑一个不求回报的人的真心,实在太过苛责。

“不过……”他走上前,把胳膊搭在梁训尧的肩头,坏笑道:“有些事,你如果需要,可以随时向我请教,现在的孩子接触网络都很早,他懂的说不定比你还多,有时候玩得兴致起来了——”

话音未落,梁训尧就冷脸离开了。

祁绍城在后面说:“哥们,还是要保重身体啊,毕竟大十岁,累了别硬撑。”

门咣当关上。

梁训尧向梁颂年的司机确认梁颂年已经平安回到家之后,才坐车回了明苑。

第二天,他去方博士那里讨论手术方案。

评估结果已经出来,梁训尧目前的健康状况符合人工耳蜗植入手术的标准。

“但问题在于您目前的工作强度……”

方博士将一份注意事项说明推到他面前,叹了口气,“梁总,术后需要住院观察五到七天,之后是初步愈合期,即便我们将计划压缩到极限,您也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不能维持目前的工作节奏。高强度的工作会影响神经系统恢复,进而影响手术效果。”

梁训尧翻看报告的手停了下来,抬眼问:“你之前不是说,一周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一周是基础生活自理,不代表您可以立刻回到日均十几个小时的高压工作状态。”

方博士语气坚持。他虽不完全了解一个上市集团掌舵人的具体日程,但也常在新闻里看到其他知名企业家度假、休养的身影,并非人人都需如此透支,也说明不是每位企业家都需要高强度的工作来维持企业的运转。

“……连二十天都抽不出来吗?”

“不是工作的问题。”

梁训尧的目光落在手术方案上,眉宇间罕见地笼上一层郁色。

“那是……?”方博士一直觉得梁训尧冷静得可怕,仿佛一个无情的工作机器,可面前这个梁训尧眉宇之间明显的迟疑,却让他顿感陌生。

梁训尧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