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11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蒋淮轻缓地喊他的名字:“可你怎么不相信,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什么不一样!?”

许知行似乎又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中:“你倒是告诉我啊!你倒是有任何一丝你会接受同性的暗示啊!你没有!”

蒋淮语塞,他确实从未想过和同性交往。

许知行垂下头,背部的蝴蝶骨隔着材质上好的衬衣微微隆起,他始终颤抖着,蒋淮失神地想:许知行怎么这么瘦了。

“你和前女友交往时不是很快乐么?怎么,想不起了。”

许知行将脸埋进手心,自嘲地说:“那才是你想要的东西,你忘了?”

“什么东西。”

蒋淮没有被他残酷的话语刺痛,直白地问:“你难道知道我想要什么?许知行,就连我自己都说不出来。”

许知行猛地抬起头看他,蒋淮看见他通红的眼眶,语气依旧平稳而坦荡:

“许知行,既然你知道我那么多事,应该知道我有过几个女朋友。”

许知行仿佛被刺痛一般,眉心紧皱,一时没有说一句话。蒋淮观察着他的表情,惊觉许知行真的漂亮,小时候他听大人们说的话是真的——

即便这么落魄难看的模样,即便这么伤心痛苦,许知行看起来依旧是漂亮的,是任何人来看了都不会否认的标致。

“第一个女友是在我大三那年分手的,你知道那年发生了什么。”

蒋淮喝了口啤酒,又接道:“第二个女朋友,好像是三年,还是四年前?我工作调换时分手的。”

许知行浑身一松,倚在椅背上,有些失魂落魄地说:“你想说什么?”

“你觉得我从这两段关系里学到了什么吗?”

蒋淮平和地说:“许知行,你不妨说出来,让我知道你有多了解我。”

许知行盯着他,沉默了半刻,随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知道…!”

蒋淮对此早有预感,便没有再催促他,反而是自顾自地接话:

“我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现实游乐场中。”

蒋淮抬起眼来直视许知行,他的眼神很坚定,很亮又很直,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入性:

“我只不过是在扮演某个角色——一个‘男朋友’。这两场恋爱不像恋爱,像某种cosplay表演。我学着电影里的主人公表演浪漫,更重要的是,我假装自己享受浪漫,然而我从没从中获得过沉浸感——实际上,在几个小时前,我才第一次听懂情歌。”

许知行愣在原地,蒋淮瞥他一眼,知道他又死机了。

这些话实在超过许知行的想象,无疑是在告诉他,蒋淮不是那个记忆中一眼就能看穿的男青年,以往对他的推测与印象都来到应当被颠覆的时刻。

“你说的很对,我想要一个家,想要两个孩子。”

蒋淮垂下眼:“因为我不知道幸福是怎样的,至少我不知道对我而言的幸福是怎样的,所以我只能找个标榜,一个参考对象。”

“所以呢…”

许知行还没明白他的意思,却隐隐感受到他的暗示,愣愣地说:“你难道想象过和男人接吻吗?”

“从没想过。”

蒋淮一如从前坦诚:“也想象不到,我猜我暂时接受不了。”

许知行抿唇盯着他,表情带有某种无法说出口幽怨。蒋淮直视他,接住了那份幽怨:

“所以,我想你给我点时间。”

许知行的表情已然很脆弱,木然地望着他,直到蒋淮真的说出那句话:

“我想和你试试,许知行。”

第12章 转变

许知行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蒋淮家并不大,如今坐着的地方就在厨房旁边,餐桌顶上装着一盏挺有格调的小吊灯,暖黄色。客厅是昏黑的,鱼缸的灯光正好从许知行的侧脸打过来,此时正轮到极致的蔚蓝色。

许知行的表情先是停滞,眉间微微蹙着,随后情绪缓慢流动,仿佛想通什么似的,从疑惑转为松快,进而从眼底翻出一层自嘲般的笑意。

无论许知行如今是什么心情,都和“欣喜若狂”相去甚远。

暗恋多年的对象忽然说要跟他“试试”,从常人的眼光看,一定会令他高兴得蹦起来;甚至欣喜足够多,多到泪意蔓延,可这些在许知行脸上都看不到。

他收敛了对抗的姿态,仿佛刚才还张牙舞爪说着狠心话的人不是自己。

蒋淮清晰地看见许知行抿了抿唇,此时鱼缸的灯光转为橘色。

“好啊。”

许知行轻声说。

蒋淮一愣,他意外的是许知行一定压下了很多下意识的反应,例如反问他“试什么?”;又例如“试完又怎样?”;当然了,按照许知行的个性,他一定会说“我不是7天无理由商品”——试完也不能退。

但许知行什么也没说,只轻轻说“好啊”。

仿佛这场他眼里的闹剧,这样就能结束。

仿佛蒋淮挽留他,不过是为了试试从没有过的——男人的滋味——而许知行对此坦然接受。

想到这里,蒋淮的心脏猛地刺痛一下。

下一秒,许知行解开上衣的纽扣迎了上来。

气味比许知行的体温更早触到蒋淮,他下意识一躲,许知行吻他的动作停滞了,很快从他身旁离开,留下似有若无的香气。蒋淮在那个混乱的瞬间听见他轻笑一声,似乎蒋淮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

本能比大脑反应更快,蒋淮在许知行离开之际抓住了他的手。

许知行一愣,回过头看他,眼里写着不可置信。

此时鱼缸的灯转到绿色,鲜艳的绿、危险的绿、混沌不堪的,毒药一般的,象征着情爱的绿。

蒋淮狠狠伸手一拉,许知行猝不及防地跌坐进他怀里。蒋淮盯着他微张的唇,在他反应过来前强硬地吻了上去。

下一刻,蒋淮感受到的只是有些粗糙的触感与许知行混乱的呼吸。

蒋淮睁开眼,看见自己吻在许知行的手心处。

此刻的许知行眼神乱瞟,呼吸急促,两人离得极近,本该相互触碰的唇,如今横亘着一个不合时宜的东西——许知行的手。

“我根本不懂你…”

许知行松开手,颤抖着说:“我根本不懂你…”

为什么会挽留他,送他巧克力,要他来自己家,说要和他试试,又突然吻上来。

“如果你在拿我当一个玩具,又或是想要报复,你有很多别的方法…”

许知行和蒋淮离得极近,呼吸的水汽全部扑在蒋淮脸上:

“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颗早已积攒多时的泪。

蒋淮愣住了。

许知行从他怀中挣脱,第无数次,像一尾小鱼跳入池塘一般逃走。

蒋淮目送着他离去的方向,惊异地感受着自己的变化——

这太荒谬了。

一整晚,蒋淮都在反复回想许知行那句话——

我求你不要这样对我。

怎样?

到底是怎样?

蒋淮躁动不安,比起躁动,更有一种全新的快感贯穿他的大脑。他敏锐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不止是他与许知行关系——变的是他自已。

变的是蒋淮的认知。

他说不上那一刻为何主动吻许知行,就像说不上为什么会帮许知行隐瞒他色盲的秘密一样。

在面对许知行时,不止许知行,蒋淮本身也充斥着他想不清楚的迷。

只有本能知道他想做什么,因而此时,他也要依靠本能而动。

蒋淮点开常看的网站,进入一个他之前从未去过的分区。这里的人可不会管来者是身经百战的老饕又或是一点经验也没有的毛头小子。

对每位访客,都平等地露骨着。

露骨的画面与文字刺激着他的神经,蒋淮匆匆划过那些页面,像做贼似的,终于,他受不住一般将手机按住,仿佛屏幕黑了,那些东西就远离了自己。

心脏依旧剧烈的搏动着,蒋淮用手臂遮住眼,胡乱地呼吸,很不愿意承认:

许知行将他的心搞得一团糟!

想到这儿,蒋淮深吸一口气,报复性地重新点亮了屏幕,胡乱刷了几个,便下定决心一般狠狠点进其中一个视频。

看了一阵,蒋淮的心居然逐渐平静——在惊慌、恐惧、错愕与厌恶后,一种诡异的平静笼罩着他的身体,令狂躁的心跳逐渐平息。蒋淮的注意力不再放于屏幕,出神一般想到许知行的脸。

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蒋淮知道他或许真的病了——

或许真的病了。

想着许知行说的那句话,他浑身猝然一松,倒进了床铺里。

比起解释,蒋淮知道许知行更需要的是道歉。

第二天他如法炮制,拎着两袋礼物出现在他门口。许知行不知是提前知道又或是决心要躲他,一整天都没有出现。

蒋淮拎着礼物,疲惫地回到家中。

在那个小家里,只有鱼缸里那盏五颜六色的灯在等他。

蒋淮走到鱼缸前,平静地喂了饵食,蹲在那儿盯着鱼看,好一会儿才起身。

第二天他在刘乐铃家中见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蒋淮拿着东西来时,刘乐铃正刚打完针,护工刚走没多久。刘乐铃有些昏昏沉沉,拉了张毯子躺在沙发上,将自己裹得像个蛹。

蒋淮的心猛地一坠,撕扯得无比疼痛。忙脱了鞋上前看她的情况,刘乐铃眼都没睁,只小声喃喃道:

“蒋淮啊,是蒋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