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25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他一手扛起轮椅,一手稳稳地扶住刘乐铃,母子两掺扶着一步一步往上爬。狭窄的楼梯间里,只有两人略低沉的呼吸声,临到家时,刘乐铃小声地问:

“你累不累?”

“不累。”

蒋淮下意识答。

刘乐铃在家门前站定了,转过身幽幽地望着他的眼。

楼梯间那盏灯还是很昏暗,直直地打在她头顶,刘乐铃的眼神平和而慈爱,似乎能将他看得透彻,让蒋淮无端想起圣母玛利亚,他短促地哽了一下,将呼吸藏进喉咙里。

“我不是问这个。”刘乐铃平静地说。

蒋淮下意识移了移眼,又一次,仿佛安抚一般,稳稳地立着,尽可能平缓地接道:“我不累,妈。”

刘乐铃回过眼去,默不作声地等了两秒,随后又转过头来:

“妈妈问你,自己一个人累不累?”

蒋淮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她想说什么。

前几年为了照顾她,蒋淮的工作很不稳定,也是因为这样,他和当时的女朋友疏于沟通,最终和平分手,两个人不欢而散,场面说不上体面。

刘乐铃一直很期望他建立属于自己的家庭,从18岁一直念叨着,在得知他有女友后,不顾每天身上还痛着,孜孜不倦地问蒋淮“什么时候带妹妹来看我?”“什么时候结婚?”“蒋淮,你不要拖。”

——蒋淮,你不要为妈妈牺牲那么多。

在他和女友分手后,刘乐铃就不再念了。

千言万语似乎都在沉默中说尽,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就会显得很残忍。正是因为两人如此在乎对方,所以很多事不必宣之于口。

母子两的关系就是如此——母亲给的爱永远用不完,母亲的体贴永远带着温度,蒋淮明知母亲不想自己这样回报,却没法不那样做。

说到底,两人都如此爱着对方,如何能置对方于不顾。

蒋淮思索着那些,来不及问她为什么突然旧事重提,但他突兀地想到一个人——

“蒋淮,你给许知行打个电话吧。”

刘乐铃好像在帮他说出他内心最深处的声音。

蒋淮抬眼看向她的眼睛,不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刘乐铃转身开门,叹了口气:“就当帮我问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妈。”

蒋淮干巴巴地说。

他追着刘乐铃走进家门,脑中混乱一片,不知该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了?”蒋淮有些忐忑地问。

“知道?”

刘乐铃摘下帽子,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你们瞒着我的事?”

“呃…”蒋淮短促地想起那个吻,好像回到童年时那样窘迫:“我没有。”

刘乐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很体贴地转移话题:“晚上吃饭的时候,你心里不太自在吧。”

“我顾着照顾你,哪有想那么多。”

蒋淮遮掩着说。

“你是我生的,你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蒋淮一抬眼,正正地对上刘乐铃的眼神——如同一汪湖水,深沉而清澈,仿佛能将他温柔包裹,完全看透。蒋淮沉默,不接话了。

“蒋淮,妈妈不是不知道,”

刘乐铃合上眼,神情有些疲惫:“只是妈妈有心无力了。奶奶毕竟80了,对我们又那么好,也是我不好,始终没法真的和他们断绝关系——”

蒋淮摩挲她的手背,垂着眼若有所思。

“我何尝不知道你不想去,可是我忍不住想,等我眼睛一闭,你能依靠谁呢?”

刘乐铃眉心微皱,似乎有些疼:

“蒋淮,妈妈婚姻的失败是妈妈的失败,你不用背负妈妈的命运。”

刘乐铃宽和地说。

蒋淮一言不发,刘乐铃最终接道:“妈妈想你别太多顾忌。”

她将手翻过来,浅浅地拍了拍蒋淮的手背:

“等我眼睛一闭,你要做什么,都是你的事。妈妈管不了你,他们更管不了你。”

蒋淮扯出个苍白的笑,顾左右而言他:“妈,我打水来给你洗洗脚吧。”

刘乐铃抿唇,无言地望着他的脸,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

夜里,蒋淮独自走到天台处抽烟。

他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不断查看许知行的消息框,最后一行停留在几天前,蒋淮和许知行约会那天。

他一边抽烟,一边思索该不该打这通电话。

每当准备按下时,他就会莫名想到许知行的话:

——你不再需要我了?

是啊,这时打电话,不就显得是在需要他么?

失意时、难过时、孤单时才需要他,不就显得很不尊重么?

许知行对爱的态度很纯粹,能容忍他带着功能性的“需要”么?

蒋淮焦躁地翻着手机,想着刘乐铃的话,胸中有口闷气上不去也下不来。恍惚间,手机在指尖一滑,蒋淮猛地惊醒,紧紧握住即将滑脱的手机。

心脏跳动的速度极快,蒋淮感受着那阵心悸与后怕,不由得发怔。

他该抓住吗?

该伸手紧紧地抓住吗?

蒋淮退回楼梯口,迟迟想不到任何答案。他点开和许知行的对话框,斟酌着打下一行字:

「许知行,你什么时候回来?」

打完又删去,重新输入:

「许知行,你要办的事情顺利吗?」

他还是不满意,删去又输:

「许知行,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许知行,我…」

——我想你,我想你回来。

蒋淮急躁地揉弄头发,做贼心虚一般完全删去,不料下一秒,许知行忽然发来一条消息,消息的提示音震了一下,吓得他浑身一个哆嗦。

蒋淮屏住呼吸,逐字读道:

「你到底要发什么?」

见鬼了,他怎么会知道?

蒋淮下意识回头张望,自己身后确实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回道:

「我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知行回复弹得很快:「你想问,还是阿姨想问?」

蒋淮愣了一下,心脏木木麻麻的,一时没有回复。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蒋淮紧张地等待着,许知行又冒出一条回复:

「下周三北京时间凌晨1:05分落地。」

心跳猛地顿了一下——如此详细的时间,许知行的话外音不言而喻。蒋淮正准备回复,许知行又发来一张截图:

航班号、到达时间、到达航站楼等信息一目了然。

蒋淮纵使再笨,也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那我到地方就给你打电话。」

「嗯。」

蒋淮注视着那个“嗯”,不知为何能想象许知行此刻的脸,一定很冷傲又迷人。他的五官长得太标致,身上虽瘦,脸颊却不过分凹陷,做表情时,哪怕皱成一团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那我等你。」

蒋淮打出这行字,终于大舒一口气。走下楼时浑身燥热,干脆到公园里夜跑。

约定的日子一到,蒋淮班也不加了,马不停蹄地开车冲往机场。

副驾上放着他为许知行买的礼物:价格不菲的男式香水、吊坠、衬衫,还有…

蒋淮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会这么紧张。

晚上8点半,车子驶进A8停车场。

蒋淮焦躁的心稍微平复半点,他一下午没吃东西,如今胃饿得有些痉挛,无法,只好将车子里存的饼干拿出来啃了半包。

近11点半,天已经很黑了,但机场内仍灯火通明,数不尽的飞机起飞又降落,蒋淮明知道时间没到,每每有飞机降落时,却忍不住想这会不会是载着许知行那艘。

他拿出手机,郑重地给许知行发去一条信息:

「许知行,我到了,车子在A8停车场。」

午夜一过,蒋淮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到到达大厅。

这不是他第一次接机,从前接的都是客户云云,这是头一回——因为等一个人,早早地来到这里等待。

凌晨1:10分,许知行给他发来一条信息:

「知道了,在车里等我吧。」

蒋淮没有回复。

通关花费的时间久了些,直到1:50,许知行才堪堪从出口走出来。

蒋淮心跳极快,在见到他那一刻,好似一切都归于寂静:

许知行埋头走着,因为没有预想蒋淮回来接他,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的脚步上。他穿着一身浅银色西服,工整服帖,好像上一秒还在商务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