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33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第31章 最爱你的人

众人不再说话了。

蒋淮反倒松了口气,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喷许知行的香水,好像在彰显主权,又好像在请求许知行的生活多分给他一些。

二十多年来,蒋淮一直以一种毫无争议的直男模样示人,无论是五官又或是外形,都十分契合女性审美——

这也即是同事们会误会他是playboy的原因。

毕竟一个外形较好,又舍得收拾自己,明白女性喜欢什么的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又怎么会爱上男人呢?

蒋淮琢磨着这不大不小的改变,心思有些飘远。正如许知行所言,他从没想过和男人接吻,更不曾想自己会走上这条路。

但如果那个人是许知行——

“怪不得。”

其中一个同事说:“是不是那天我们一起遇见的那个人?”

蒋淮没想到她心思如此细腻,便微微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我就说。”

另一个心思细腻的同事也附和道:“你们之间的氛围看着很奇怪,我还和青青讨论过。”

“很奇怪?”

蒋淮不由得也起了好奇:“是,什么意思。”

“就是,”女同事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哎呀,也没什么。”

蒋淮不解地回望她,眼神中尽是疑惑。女同事思索了几秒,好像在寻合适的词语:

“嗯…你们像一对闹别扭的情侣一样,但又带着某种雀跃——好像两个期待去春游的小朋友。”

蒋淮一怔,想到他和许知行第一次牵手那天。

“还有吗?”他追问道。

“没啦。”

女同事一摊手:“我们都没怎么注意到他,等你把人带回来和我们吃饭,再说咯。”

蒋淮想到“带”,不知怎的,那阵害羞的劲又爬上脑袋:“再说吧。”

众人点点头,默契地结束了话题。

这天下班,蒋淮例行和刘乐铃打了个电话。她最近精神还行,出院后恢复得也还不错,蒋淮说起明天去看她,刘乐铃又咯咯地笑起来。

蒋淮想到初中的事,脑袋不由得停了一下。事实上,他虽然有和许知行对抗的记忆,却从没了解过许知行在初中时代发生过什么。

“妈,”蒋淮顿了一下,等刘乐铃问他“怎么了”,随后咽了口唾沫,不自然地说:“许知行初中的时候…我是说,他初中的时候,为什么,初一上学期不在…”

“你想问他最开始为什么没和你上同一个初中?”

刘乐铃一语中的。

“嗯…算是吧。”蒋淮犹豫着说:“他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初中的时候才对我那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蒋淮的心脏突突直跳,不知为什么,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蒋淮。”刘乐铃在电话那头的嗓音有些冰冷,叫蒋淮的心坠了一下。

“有时候,”她顿了顿:“了解那些背后的故事,对许知行而言也是一种残忍。”

蒋淮哑口无言。

刘乐铃几乎从不在蒋淮面前用“残忍”这个词评价许知行,就连“可怜”这样的词,她都不准蒋淮用。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蒋淮不必只能说“妈妈”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年幼的蒋淮深深地知道这是家族中的禁区,是刘乐铃决不允许他触碰的角落。

可为何现在又这样了?

是否是因为蒋淮长大了?

长大了,可以懂得什么——也可以开始理解许知行了。

蒋淮几乎是本能般感到,自己越往深处摸索,就会发现越多未知的部分。有关许知行的一切,在他眼中和在刘乐铃眼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然而,然而。

知晓这部分故事的人,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

蒋淮脑中轰地一下炸开了无数烟花,随后只剩一片空白,不知自己该如何自处了。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妈妈可以告诉你。”

刘乐铃的嗓音软了下来,显得很轻薄:“但妈妈得征得知行的同意,你明白吗。”

“嗯。”蒋淮干哑地应了一下。

母子俩又沉默了下来,但彼此谁也没挂电话。

“蒋淮。”

刘乐铃的嗓音再度响起:“妈妈一直很担心,我走后你要怎么办。”

蒋淮呼吸一滞,眼泪几乎立刻就涌了出来。

“最开始,我想你快点要个孩子。”刘乐铃缓缓道:“有了孩子,你就有了寄托和希望,总不会觉得孤孤单单的生活过不下去,想早点来找妈妈。”

蒋淮压抑着,用手捂住听筒,不让自己的哭泣被听见。

“后来我觉得,只要有人能陪着你就好了。”

刘乐铃笑了一下:“妈妈从没后悔过将知行接到我们家,你总是嫉妒我在乎他、嫉妒我爱他,觉得我对他比对你上心,可是蒋淮,妈妈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

蒋淮听着她温柔到几乎能滴水的话语,心脏痛得接近麻木。

“妈妈不是不知道他对你的情意。”

刘乐铃轻声说:“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肯让他知道我生病的事。”

说到这儿,刘乐铃吸了口气,很慢地说:“蒋淮,如果你想通的话,一定要好好地、仔细地对待知行,有些事,他受不了的。”

“知道了。”蒋淮哽咽着说:“我知道的,妈。”

“别担心,儿子。”

刘乐铃在电话那头笑了:“你长大了,以后两个世界都会有你爱的和爱你的人,妈妈永远陪着你。”

蒋淮在公司厕所坐着发呆,等眼睛不再那么红肿了才敢回家。

他的鱼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蒋淮进门将鱼喂了,又拿了些衣服之类的,临走时看见那个小鱼缸,心中一阵接一阵刺痛。

这整个家里,他唯一放不下的、想带走的东西只有这缸鱼。蒋淮站在鱼缸前思索良久,最终做下了决定:

他快速地将鱼和缸打包好扔进车里,一口气开回许知行家。

许知行今天回去得很早,蒋淮开门时,只见客厅空无一人,只有卧室深处传来一点点橘色的光。

蒋淮将东西抱进门,许知行似乎听见动静,循声出来看他,见他手里抱着一个硕大的鱼缸,不由得怔了一下。

两人就在那儿大眼瞪小眼,蒋淮没作解释——不知为何,他和许知行之间总有一些奇怪的默契,很多东西都不必说出口,对方也可以体会。

比如早上的香水,此时的鱼缸。

许知行慢吞吞地走上前,站在他身旁一动不动。

蒋淮动作熟练地接电,放水,下鱼,从此他的鱼缸和许知行的鱼缸就挨到了一起。五颜六色的射灯打在水面上,让那几条草金也染上了其他色彩。

“你…”

许知行犹豫了一下,脸很红:

“你不打算回去住了?”

“嗯。”

蒋淮点点头,坦荡地说:“我和我的鱼都不会走。”

许知行的呼吸停了一下,随即又轻飘飘地问:“为什么?”

“我想我在乎的东西都在一起。”

蒋淮站起身,凑近许知行:“我在乎你,想一直跟你一起生活。”

许知行抿着唇默不作声,好像还在那阵愕然中没有反应过来。蒋淮无所谓地扯开衣领,早上那阵香味已经很淡了,但因为他出了汗,那种熟悉的香气还是通过升高的体温漫溢出来。

“你怎么知道…”许知行将剩下的话咽进喉咙里,不再说了。

蒋淮明白他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们会一直生活在一起?

“我不知道。”

蒋淮坦然地说:“我不知道。许知行。”

从小到大,蒋淮什么都要争,什么都想赢。

那些胜利的喜悦和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感如罂粟一般令人上瘾,蒋淮曾经以为长大后的人生和幼时没有什么区别:他依旧是个强者,依旧被很多人喜欢,被深深地爱着。

可现实却给他当头一棒。

蒋淮干巴巴地说:“曾经我以为我会幸福一辈子,正如我以为我妈会陪我到80岁一样。”

他直直地望向许知行的眼,许知行的眼神很软很软,透露出他真正的人格底色。

蒋淮走上前一步,平静地说:“我以为我肯定会考研成功,和一个漂亮女孩结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许知行的眼神跟随着他,好像有些飘离,但蒋淮知道他在听。

“然而事实上,我什么也无法把握,什么也无法保证。”蒋淮合了合眼,用以缓解双眼的干涩:“我连明天能不能顺利起床去上班都无法保证,因为人不是老死的,而是随时都会死。”

许知行下意识伸手,凑近他,轻轻地将手搭在他手臂上,蒋淮从他眼中看出那种熟悉的心疼——和刘乐铃一模一样的眼神。

“所以我无法保证,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只能听从内心的声音了。”

蒋淮说得很真诚,真诚到许知行说不出一句话。

两人渐渐地贴到一起,额头贴额头,鼻尖碰鼻尖。蒋淮看见他红红的眼眶,想到自己的或许也很红。

“许知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