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57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嗯。”许知行挤出一声非常轻的气音,带着水汽。

“自从你初中时离开后,我们就聚少离多,这些年,我心里是挂念你的。”

刘乐玲语气轻柔,仿佛不是在和眼前28岁的许知行对话,却是在和17岁、15岁、10岁乃至5岁的许知行对话。她的嗓音浸满了怀旧的温情,烫得蒋淮都不忍地别过头去。

“其实,”刘乐玲顿了一顿:“阿姨真的有很多对不起你的对方,真的很多。”

“别这么说...!”

许知行快速地否定道:“你没有对不起我!”

“嘘,”刘乐玲很轻柔地示意他安静:“你先听我说完,好不好?”

许知行哑然,睁着双含泪的眼,顾不得再辩驳。

“我总是在想,如果我再做得更好一点,是不是就能让你别这么痛苦。”刘乐玲的嗓音极其轻柔:“是不是,我带给你的不是爱和自由,反而是负担和枷锁。”

许知行怔住了。

蒋淮的身体也一同僵硬,他回过头看着依偎着的两人,心中的酸楚与痛苦竟是百倍的。但在那份酸楚后,又有一种近乎磅礴的能量,温柔而不容拒绝地笼罩了他。

“对你,对蒋淮,”刘乐玲睁开眼看向蒋淮,眼中含着宽恕与博爱的水色:“我有很多愧疚,我时常怀疑,是不是我因为自己的想法,反而让你们更痛苦、更难过。我不知道,知行。我只是个母亲——”

刘乐玲认命般合上眼:“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

时间不知静止了多久,蒋淮最终上前,将两人一起搂进怀里。

许知行在她的怀中抽泣,刘乐玲的泪水陪同他一起,无声地落进枕头中。

蒋淮想到这或许是许知行第一次在刘乐玲怀中深刻地流泪,而刘乐玲——两人共同的母亲——给了他们一个宽恕一切的理由。

“手术的事,”刘乐玲松开哭累的许知行,轻柔地替他拭泪:“本来不想这么快叫你们知道,没曾想你们突然过来。”

许知行愕然:“手术?”

“嗯,”刘乐玲点了点头:“阿姨决定要接受手术。”

说完,她抬眼看向蒋淮:“这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蒋淮呼吸一滞:“可是...!”

“蒋淮,”刘乐玲打断他:“至少在我清醒的时候,我要做这个决定。否则,等我昏迷在床上神志不清时再由你做,这不会太残忍了吗?”

蒋淮心跳渐渐失速,许知行直起身来:“什么手术?”

“是为我自己的手术。”

刘乐玲点点头,脸带欣慰:“多亏你帮我联系的徐医生,才可以这么快帮我安排。”

许知行还想再问,突兀被蒋淮拉住手臂。他惊愕地回过头来,蒋淮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再追问。

“其实舅舅今天过来,除了手术,还有另外一件事。”

刘乐玲再次将小猫抱进怀里,轻轻抚摸它的毛发:“不过,妈妈暂时先不告诉你们。”

许知行还想再说什么,刘乐玲用一个饱含柔情的笑看他:“还叫我阿姨吗?”

两人都呆了一下,蒋淮率先反应过来:“妈!”

刘乐玲眯眼笑,发出欣喜的咯咯声:“你们下楼去走走吧。”

许知行还呆在原地,蒋淮咬咬牙,趁许知行还没反应过来,拉着他的手走出家门。

“为、为什么、”许知行在他身后踉跄着说:“为什么不让她说完?”

“我不想。”

蒋淮简短地说。

“你要带我去哪?”

蒋淮停住脚步,抬头看了看四周。老小区的夜晚是很安静的,老旧的路灯挂在楼侧,中心的健身器材区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老人和小孩。

他说不出自己想去哪,便回头对许知行说:“我们去走走。”

“去哪?”

“去江边。”

蒋淮果断地说。

许知行还想再说什么,蒋淮猛地转过身,将往旁边无人的地方一拉,捧着那家伙的脸强硬地吻了下去。

第54章 江畔晚风

迎着江边清澈的晚风,蒋淮简短地将手术的事解释了遍。

听完,许知行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很久。

他眼神没有聚焦,直直地落在远处,思绪似乎完全飘远。蒋淮也不催他,只是也转过头去,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

这条江是旧家附近少有的大江。小时候因为污染问题,江水总是很浑浊。后来政府出面治理过,江面就清澈明亮了许多。

小时候,蒋淮总是沿着江面骑自行车来回。

两边的榕树垂下长长的气生根,落叶又大又圆,每当有风来,蒋淮就能闻见榕树果实的气息。

夏天的傍晚,那股独特的植物香气伴随着江面的气味扑面而来,蒋淮就会在自行车上张开双手,感受风带来的气息。

如今江和江畔都开发了不少娱乐项目,道路旁的绿化树上挂满了霓虹灯,有不少推着小车的摊贩在叫卖:手打柠檬茶惊爆价10元一杯。

柠檬的香气也飘过来了。

蒋淮闭上眼,觉得自己可能要散在这片流动的空气中。

“手术的事…”许知行的嗓音很干:“其实我知道。”

蒋淮猝然睁开眼,看向他的脸。

“只是我不知道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许知行的眼神似乎穿越时空,看向不知是过去的记忆又或是未来:

“如果我知道她的身体这样…当初,我就不会准备移民。”

蒋淮的身体僵了一瞬,他直起身来,直觉关于刘乐铃的病,许知行隐瞒他的秘密多过他的想象。

“说起来,我很早就想问…”

蒋淮微皱着眉:“为什么你好像很熟悉她的情况?”

为什么那天第一次来旧家的时候,许知行坐在她身旁剥桔子的模样那么自然而熟练;为什么上次她住院,许知行也能知晓,并且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她见面;

为什么28岁生日那天,许知行好像去意已决,而这份决意刘乐铃比蒋淮更早知晓。

为什么他好像已经完成了所有道别——

28岁生日那天,是他最后一场道别式。而他要告别的人,是这其中最重要的人。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许知行会突然在那天说出“我爱你”。

如果他忍住了,此时此刻,许知行已经在蒋淮不知道也不可能触及的地方过着崭新的生活——斩断了与蒋淮的过去,未来注定没有蒋淮的生活。

蒋淮转过身,略带迟疑地盯着许知行的侧脸。

许知行抬了抬眼,眼中饱含着某种脆弱。他才哭过,眼睛还是红肿的。标致的有些细长的桃花眼,即便是哭过,也是美的。

蒋淮的心跳有些快,却说不出为何。

许知行轻轻挪过来,接着出乎意料地——

上前主动抱住了蒋淮。

他将脑袋埋在蒋淮颈侧,双手虚虚地环抱着蒋淮的腰。

时间刚过十点,江边的行人渐少,但绝对没到荒无人烟的程度。形形色色的人在不远处路过,他们的说话声甚至能传到蒋淮耳中。

两人的呼吸靠得很近,在互相能感受到的体温中,感受着同一阵江风。

蒋淮定着没动,好几秒后,才伸手回抱了许知行。如同任何一对常见的情侣一样,专注地、深情地、忠诚地环抱着对方。

蒋淮很后悔回来的路上没有买套。

更后悔他没有听懂刘乐铃的暗示——

你们下楼走走吧。

是啊,走完就在外面过夜,别回来了。

不然,许知行现在就不用咬着手指忍耐了。

碰到几次头后,蒋淮第一次觉得家里的双架床这样碍事。

他伸手按住许知行的小腹,那片薄薄的皮肤十分柔软,轻轻一按,仿佛就能摸到许知行的内脏。

许知行比想象中的还要投入,前两天一连受了那么多次好像也不影响,如果蒋淮不配合他,就是罪大恶极了。

蒋淮满头是汗。

最终,他浑身一松,和许知行一起倒进被褥里。

折腾一整夜,第二天许知行的身体终于亮起了红灯。

蒋淮是被热醒的。

他本能般摸了把怀中人的体温,心里大叫不好。

许知行将脸埋在他怀中,本就不透气,脸胀得通红。加上闷出一脸的汗,头发丝细碎地黏在脸上,合着眼显得很可怜。

蒋淮为他探热,不出意外地,许知行烧到了38度。

大概是昨晚出了汗,又受了凉;大概是——

蒋淮捂脸沉默。

幸好今天是周末,蒋淮跟anna交代了两句,anna很上道,只说工作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蒋淮将人扛起来抱进怀里,许知行滚烫的身体贴着他,脑袋轻柔地垂到他肩上,呼出的热气刺得蒋淮有些痒。

“带你去吊水好不好?”

蒋淮边摸他的脸边问道。

许知行本就不爱吃东西,一生病就变得很棘手。至少得吊点葡萄糖恢复体力。他昏睡得模糊,也不知听到了没,只发出几声撒娇般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