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查理小羊
见蒋淮要离开,许知行拉住他的手:“别走。”
“我得拿吹风机进来。”
蒋淮笑笑。
许知行摘下身上的浴巾递给他:“别着凉。”
蒋淮接过浴巾,也不再推脱,很快地拿了东西回来。许知行还呆坐在那儿呢,见人回来了,脸上就泛起一点薄薄的粉色。
“怎么?”蒋淮笑着问。
“没什么。”
蒋淮凑过去为他吹头发,动作轻柔。卧室内只有吹风机的声音规律地响起,许知行一开始扶着他的小腿,到后来,干脆将脸贴在他小腹上,歪歪地靠着。
“累了?”
蒋淮体贴地问。
许知行揉了揉眼睛,没有回答。
“哭了那么久,眼睛都睁不开了吧。”
“没有哭很久。”许知行小声地答。
“嗯?”
蒋淮关掉吹风机,示意他再说一次。
见许知行还伏在他小腹上,一副不准备开口的样子,蒋淮无奈地笑道:“又耍赖。”
“没有耍赖。”
许知行的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你对耍赖的理解很奇怪,我只是不说了而已,怎么就成耍赖了呢?我有权保持沉默。”
蒋淮惊呆了。
许知行从不会这样说话,这语气太有生命力、内容太跳脱、一点被拘束和压抑的痕迹也没了,只有摆在明面的信任与依赖。
“杀人都有权在法庭上保持沉默,我为什么不可以?”
许知行还在接那套“我有权保持沉默”理论,丝毫意识不到蒋淮心里泛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察觉到蒋淮的动作停了,许知行下意识抬头。
蒋淮在他抬头的一刻放下吹风机,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无事发生:“吹好了。”
说罢,拿着吹风机就想走,许知行又叫住他:
“蒋淮。”
蒋淮停住脚步,心脏一鼓一鼓的,他不敢回头,只听许知行在他身后模糊地说:
“你的头发还没吹呢。”
蒋淮回过身,快速坐到他身旁,将手里的吹风机递给他:“喏。”
许知行接过吹风机,很默契地站起来替他吹头。
在这个姿势,蒋淮眼前看见的是许知行的小腹。他的皮肤十分苍白,却带着莹润的感觉,皮下几乎没什么脂肪,从这个角度看去,蒋淮仿佛能看见他小腹上的绒毛。
他一直盯着那片小绒毛,觉得口干舌燥。
蒋淮的头发很短,吹风机的功率又大,没几下就吹干了。听见许知行关机器的一刻,蒋淮心里“咚”地一下,好像谁给他敲了敲钟,示意他幻梦已结束。
“看着我的肚皮干嘛?”
许知行用手盖住那片皮肤,有些不自然:“什么也没有。”
“有啊。”蒋淮还有些出神,将脑袋里的话脱口而出:“有你的毛。”
话说出口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了。
蒋淮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许知行下意识揪住自己的浴巾,脸上红得不行。
蒋淮紧张地盯着他的手,没多久,啪嗒一声,浴巾掉在地上,蒋淮的理智也飞到了天际。
翌日,两人抱在一起睡到十一点。
幸好是周末,蒋淮醒时看见手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许知行迷迷糊糊地在他怀里蹭了蹭,还没有要醒的样子。
他耐心地搂着许知行,用另一只手回复工作信息,时间临近十二点,外头传来饭菜的香气。
蒋淮想起今天阿姨会过来,便松了口气。
怀里那人还酣睡着,呼吸轻轻扫到他皮肤上,痒酥酥的。
蒋淮将他团成团,搂着等到十二点半,见人还没有醒的样子,只好轻手轻脚地先起了床。刚拉开门,猝不及防地撞上刘乐铃的脸,吓了他一跳。
“妈!”
蒋淮忙关上门,轻声道:“你趴在门口干嘛?”
刘乐铃搂紧披肩,有些不好意思:“阿姨做好饭了,妈妈看你们还没起来,就想来看看嘛。”
至于为什么一直趴在门口不敢开门,理由也不必再说了。
蒋淮立在那儿,脸有些红。
“你下次给我发个消息。”
“我怎么知道你醒了没?万一把知行吵到怎么办?”
“嘘,”蒋淮转过身:“今早的事,你可千万别跟他说。”
“哦哦,哦哦!”
刘乐铃很上道,迷迷糊糊地应了,却不知道自己答应的是什么。她回身比了个OK的姿势,给蒋淮一个“你放心”的表情。
母子俩看着彼此的眼,不知谁先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两个人便笑得前仰后合。
饭间,刘乐铃忍不住凑过来问:
“妈妈睡着后,你们出门散步啦?”
“没去。”
“怎么没去?吵架啦?”
“没有。”蒋淮失笑:“一天到晚哪儿有那么多架要吵,不嫌累得慌。”
刘乐铃含着筷子尖,眼睛笑得眯起来,静静地看着他。
蒋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催她:“看着我干嘛?赶紧吃饭呐。”
“妈妈觉浅,你知道的。”
刘乐铃说。
蒋淮一哽,米粒呛进喉咙里,狼狈地咳了好几下。刘乐铃一边替他顺,一边调笑般说:
“你看看,妈妈小时候就告诉你,‘食不言,寝不语’。”
“妈!”
蒋淮受不了了。
两人正说笑呢,房门啪嗒一声打开,许知行迷迷糊糊地出现在门后。
蒋淮赶紧放下筷子,快步冲到他身前,挡住刘乐铃的视线一口气问道:
“醒了?有胃口没?我们在吃中饭呢,你也一起?”
许知行有些懵,下意识看向刘乐铃的方向,蒋淮脚步一挪,又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我不饿。”
许知行呆呆地说:“你为什么挡住妈妈?”
“还不是怕我乱说话——”
刘乐铃的嗓音又亮又长,添油加醋地说:“哎呀,我也到了讨人嫌的年纪了。”
“讨人嫌?”
许知行有些紧张:“你说妈妈讨人嫌?”
“没有没有,”蒋淮连忙解释:“谁敢这么说她!”
许知行还有些疑虑,看着他的眼,勉强接受了这副说辞。他越过蒋淮,径直地走到餐桌上坐下。
蒋淮忙端碗过来,被许知行阻止:“我不饿,蒋淮,我只想坐坐。”
见他如此,蒋淮就不再勉强,走到他身旁坐下,继续还没吃完的午饭。
许知行悄悄挪了挪餐凳,和他几乎严丝合缝地挨在一起,蒋淮别扭地伸出左手去和他十指相扣,也不管刘乐铃还看着呢。
刘乐铃意味深长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慢悠悠地起身:“唉,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累啦~要睡午觉。”
说罢,自己慢吞吞地挪进房间去了。
等人走了,许知行才慢慢挨到蒋淮身上,将脑袋搭在他肩上,合上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蒋淮艰难地夹来一块鸡肉,示意他尝尝:
“阿姨最拿手的菌菇烧鸡,尝尝。”
许知行摆摆脑袋,一副拒绝的样子。蒋淮便只好三下五除二地吃完,又窝进被褥里陪他躺着。
许知行一睡就睡一下午。
蒋淮将他楼进怀里,一只手抱紧被子,加上他自己的体温,里面暖的能蒸鸡蛋了。许知行被蒸得脸蛋通红,却好像很喜欢这种热度,一个劲地贴着他,怎么都不够。
外头的天又黑了一轮,蒋淮抬手看腕表:时间以近六点,许知行这两觉,加起来睡了十四个小时。
从他们有过同床共枕的记忆起,许知行就没在蒋淮面前睡过这么久,以至于蒋淮一度以为这家伙又病了,探了好几次热,才小心翼翼地相信:
许知行真的只是睡着了。
他盯着许知行的脸,呼吸绵长规律,神情如婴儿般平静。
蒋淮凑上前,很轻地吻了吻。
见人还是没醒,蒋淮自言自语起来:
“许知行,大懒猪,该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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