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误食吐真剂后 第9章

作者:查理小羊 标签: 竹马 狗血 欢喜冤家 HE 甜宠 近代现代

朦胧灰暗的小路上,许知行的脸被路灯照得格外白,蒋淮下意识退了一步,他马上逼近,仿佛不达目的不罢休。

“你不是要跟我交流彼此的感受吗?不是要了解我吗?我可以告诉你,我是为了你留下。”

许知行眼神锐利,带着剜心的毒与恨,嘴唇却有些颤抖,仿佛安抚自己一般重复一句:“我是为了你…”

两人紧紧目视着对方的眼,蒋淮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说不出自己和许知行的关系会去到哪儿。

难道,不再做死对头,不再做朋友,而是成为恋人吗?

他瞥向许知行紧握着的手,看见他微微颤抖。

“我移民,也是为了你。”

许知行很轻地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蒋淮从轰鸣般的心跳中恢复过来,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许知行并不配合,十分粗鲁地挣扎:

“做什么!?”

“你不是要说吗。”

蒋淮学着他的样子逼近他,近到几乎鼻子贴着鼻子,许知行的呼吸很乱,眼神闪躲,睫毛像乱颤的蝴蝶,胡乱地眨了几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你想着我的时候都在做什么,你想我对你做什么,全部说出来啊。”

蒋淮眼神锐利,气势几乎要将眼前的人压倒。

许知行的眼神充满着惊恐,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恐惧再度爬上他的脸。蒋淮看见他双唇不住地颤抖,内侧泛着迷人的水光,艳红色。

“我…”

“你喜欢我是什么时候?在陶佳之前,还是之后?”

许知行咬住唇,一言不发。

蒋淮已然发现,哪怕他总像刺猬一样,动不动就发怒攻击,实则一旦面对蒋淮——一旦蒋淮做出超乎他预料的事,许知行就会像被冻住一样,没法动,也没法反应了。

这令蒋淮想起他们幼时一起玩过的那台电脑,运行的程序太多,偶尔会死机。

“你最好不要撒谎。”蒋淮的心情渐渐平息,盯着许知行的唇冷硬地说:“不是说了要互相坦白吗?”

许知行呼吸急促,脸上爬满了难堪的红晕。蒋淮见他迟迟不肯开口,便拉着他往车上走。

“放开我…”

许知行的声音哑了很多:“我不要…”

“不要?”

蒋淮回过头:“在这里你一定很难说,是吧?走,我们换个地方。”

“蒋淮…”

许知行的态度彻底软了,一边挣扎,一边无助地说:“不要这样对我…”

蒋淮回头看他,见他的脸在逆光下十分模糊。他不懂,许知行为什么将事情说得那么严重?好像他要吃了许知行一样。

怎样?到底是怎样对他?

他还没做什么,许知行已经恨不得举手投降,这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如果是许多年前,蒋淮和他斗得起劲的时候,这样的许知行一定令他很受用。

只可惜,他如今并不感到畅快,也不觉得舒爽。

蒋淮将他推进车里,许知行大概反应很慢,等他想下车时,蒋淮早已发动了引擎。车门锁得死死的,许知行将手搭在把手上,只犹豫了两秒就放弃了。

车子朝蒋淮家一路驶去,许知行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许知行,”蒋淮一边思索,一边说:“其实,我一直以为你忘不掉陶佳。”

许知行没有反应,但蒋淮知道他在听。

“陶佳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哪怕是现在,我也觉得她是无可替代的。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觉得你忘不掉她是正常的。”

因为忘不掉陶佳,才会单身那么久。

不知为何,话音刚落,蒋淮忽然预感到许知行要说什么。果不其然,许知行嗓音略带沙哑地说: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是啊。”

蒋淮很坦然地说。

“你一直都这样。”

“你说的没错。”

许知行彻底不说话了,蒋淮知道他接不上这种话。两人沉默许久,只有音响中舒缓的纯音乐在流淌。蒋淮不知想到什么,突兀地笑了一下。

许知行大概从中察觉到了羞辱的意味,便又带刺地回道:

“忘不掉陶佳的人明明是你。”

许知行十分肯定地说:“是你自己忘不掉,才会将它投射到我身上。”

“你又错了。”

蒋淮笃定地说。

许知行终于转过头看他,蒋淮来到路口,停下等绿灯。

他回过头与许知行对视,尽可能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

“刚才你那样说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忘不掉的不是陶佳。”

“什么…?”

许知行又死机了。

绿灯亮起,蒋淮淡淡地发动汽车,语气平淡:“我的感受说到这儿了,该你了。”

许知行抿唇,重新窝回座椅上不再接话。

在许知行说爱他后,蒋淮顿觉明朗,一切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

许知行呛他、刺他、攻击他,不过是出于某种不可被宣之于众的,不能被看破的隐秘感情。

一旦蒋淮提到某个特别的女孩,许知行哪怕没有力气,也要生出力气来吃醋——

一切真相竟那样明显,而蒋淮竟浑然不知。

他微微撑住脑袋,控制不住地又笑了一下。许知行没有反应,蒋淮瞥了瞥他的方向,看见他裸露的耳朵尖像番茄一样红。

此时此刻,他非常明白,忘不掉陶佳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陶佳,不过是某种障眼法——叫蒋淮被自己蒙骗了如此多年。

在这段看似恶俗的三角关系中,他真正忘不掉的人,是许知行;而许知行忘不掉的人——

街灯一盏一盏地闪过,车内十分昏暗,间或打在两人脸上。蒋淮将音量调大,正好播到他很喜欢的一首抒情曲。他忍不住跟着轻哼起来,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将它听了那么多次,唯独在今晚,蒋淮才有了真正理解它的感觉。

有关许知行的一切如同一张尘封已久的唱片,是过去送与他的礼物。他早该在很多年前拆开,不知为何拖到了现在。

可无论如何,当这个礼物重新回到他手上时,蒋淮心中感到的,竟是远离他许久的——

某种秘而不宣的快乐。

第10章 小鱼

车子驶进停车场时,许知行的姿态有些防备,仿佛很抗拒,随时准备下车离开。

蒋淮拔了钥匙立刻利落地下车,走至副驾拉开他的车门,动作一气呵成:“下来。”

许知行不忿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十分不情愿地从车里挪出来。

蒋淮一刻不停地望着他的眼,不管他是否回应。好在许知行还算配合,等许知行下了车,蒋淮立刻按住他的手腕。

“放开。”

许知行屈辱地说。

“不放。”

蒋淮语气透着凉意,像某种光滑的瓷器:“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电梯间,蒋淮见他脚步踌躇,似乎十分局促。电梯开门,里头空无一人。蒋淮按住门让出空间,许知行躲的有些远。

“呵。”蒋淮望着眼前跳动的指示牌,不知想到什么,闲聊般说:“你一定没想过会以这种方式来我家吧。”

两人这几年几面都少了很多,何谈互相去对方家。

许知行语气压抑着:“如果你觉得这就是调情,我劝你免了。”

蒋淮一愣,回头看他:“你觉得这是调情?”

许知行好像恍然大悟一般,脸迅速红作一团,猛地惊醒过来:“我没那么说!”

蒋淮盯着他的眼,一时间没有说话。

——叮。

电梯提示音响起,蒋淮撇了撇头:“走吧。”

蒋淮家比不得许知行,不过是间小公寓,地方小,东西多。一开门,里头阴暗一片,只有一盏五颜六色的小灯在闪烁,蒋淮先一步走进去,许知行愣愣地立在门口,没有出声。

“噢,抱歉。”

蒋淮拉开灯,又推开窗透气,转身对许知行说:“我家有点小,凑合凑合吧。”

不必解释,如今他家正是用钱的时候。

见许知行还待在那不动,蒋淮也不说话,只是耐心地看着他。

“你就住这里?”

许知行终于开口。

“嗯。”

蒋淮淡淡地说:“我平常加班到很晚,回来也没时间收拾,让你见笑了。”

“你烟瘾真大。”

许知行面无表情地说。